最终形态! 第332章

  陈冲走到套房门口,推开了门,走廊对面几乎同时起了动静。

  黄远山大步走了过来,看到陈冲,神色顿时变幻不定。

  “这家伙怎么神完气足的,好像还又厉害了?”

  他心中惊疑不定,难道这人就是那种战斗狂,每一场战斗之后都立即吸收经验,变得更强?

  陈冲看到他,点点头:

  “黄总。考核什么情况了?”

  “自然是延后了,现在满城风雨,都在商讨昨天的事情。”

  黄远山突然顿住,龇牙咧嘴的想着“怎么就开始汇报了”?

  但他很快又继续道:

  “不过没人敢指向你,现在的风向,是吴培南私自操控名额,和拱卫者火拼之后,畏罪自杀。”

  非常合理。

  陈冲点了点头,黄远山看了他一眼,又道:

  “还有好多人想见你,礼物和请柬都堆满了库房。”

  “不要,黄总自己处理吧,算是感谢。”

  陈冲道。

  黄远山脸色微妙,知道陈冲也算是在还人情。

  毕竟他揍了自己还赖在这,这两天又让他帮他打下手,这算是握手言和了。

  不过黄远山哪里敢对陈冲有意见?

  特别是昨天之后,他才知道陈冲已经是对他大大的手下留情,平武好久没来杀性这么重的人了。

  吴培南都死了,但他黄远山却全身而退,这样想来,高下立判。

  “这个没事,我可以帮你清点,你到时候再决定。其他的么……哦,你认识这里一个餐厅服务员?”

  陈冲顿时想起杨信,来了精神,点头道:

  “对的,他人呢?”

  黄远山瞧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嗯,他有东西给你。”

第244章 普通人

  杨信离开了小巷,歪歪扭扭的骑着自行车,快速的往家里前进着。

  他是个聪明人,纵然脑袋包着纱布昏昏沉沉,想到陈冲的表情,就知道现在不是和他谈话的时候。

  “先离远点吧。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杨信暗自想道。

  老旧的自行车吱呀吱呀的前进,杨信脑袋里又是一阵晕眩。

  车龙头猛地一歪,他一下没控制住平衡,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滴滴滴——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伴随着急刹,后面的汽车猛地一打方向盘才让开摔到马路上的杨信。

  “操!找死啊?扑街仔,要死别死我面前!”

  穿着西装的男人将车停在他旁边,摇下车窗破口大骂。

  “抱歉。”

  杨信虚弱的道歉之后,挣扎着爬了起来,将自行车扶到路边,好半晌才缓过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倒出一把来,往周围一看,发现又没带水,只能囫囵吞了。

  “脑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大了,止痛片都快不管用了。”

  但杨信高兴的想着:

  “还好坚持住了,遇到陈先生!诺诺,再等一下,哥哥找到厉害的人来救你来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恢复许多精神,用力的推着自行车回到了租住的自建房。

  实在是抬不动自行车了,杨信只能将车锁在楼下显眼的位置,不放心的又看了两眼:

  “可别被人摸了。等会还得骑着这车去酒店……等会多从窗户盯着点儿。”

  想到要越过半个城市,穿越繁华的市中心才到平武宾馆,杨信又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坚持那么久。

  “先睡会儿吧,离晚饭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陈先生那时候应该才有空。”

  杨信掏出钥匙,一插进门锁,门便开了。

  他怔了一下,一道黑影从门里窜了出来。

  噗嗤。

  肚子上传来一股冰冰凉凉的感觉,像是闷热的夏夜里,被往衣襟里倒了井水。

  杨信眼睛一凸,看着面前染着黄发的瘦削男子恶狠狠的盯着自己:

  “扑街!天天都躲着我们是吧?老子直接在你家里等你!”

  他唰的一下将匕首从杨信身上抽出,带出好大一泼鲜血。

  杨信顿时感到力气和仅存的生命都从那个血洞流走了。

  剧痛传来,杨信不由得往前栽倒,却被黄毛帮派分子扶住肩膀,猛地又是一刀。

  杨信短促的呃了一声,模糊的视野中黄毛咬牙切齿:

  “他妈的,家里分币没有,穷死个人!我就知道指望你还钱指望不上了,他妈的,就当给你全家上丧葬费!操。”

  黄毛又恶狠狠的捅了两下,才将软绵绵的杨信一把推倒在地。

  “呸。”

  他吐了口唾沫,后边一个同伴在杨信身上摸了个遍,只摸出三十来元零钱和一包餐厅的纸巾。

  “晦气。”

  同伴摇了摇头,站起来后将纸巾和钱都揣上,狠狠的踹了杨信一脚,他一动不动。

  “死得倒痛快。”

  黄毛骂了一句,指挥同伴:

  “把那个带上,说不定跳蚤市场上能卖个几块几十块的,换包秀河抽抽。”

  同伴从桌上拿过那个老式相簿,正准备跟着黄毛往外走,脚踝突然一紧。

  他吓了一跳,一个激灵便直起腰,结果头顶到阁楼的柱子发出砰的一声,又抱头哎哟。

  “你鬼叫个——”

  黄毛转过身,看到杨信抓住了同伴的脚,顿时瞪眼:

  “还没死?”

  同伴反应过来,生气的用另一只脚去踢杨信:

  “滚开!松手!”

  几脚下去,杨信被踢到一边,无力的松开手。

  “扑街!”

  黄毛和同伴骂了一句,正准备走,就听到一丝细微的声音。

  “还……”

  两人愣了一下,皱眉细听,发现确实是杨信在说话。

  “还……”

  还没死?

  还在门里的同伴迟疑一下,凑近看杨信想说什么。

  “还给我!”

  伏在地上的人影猛地扑起,扑到他身上狠狠的张口,一口咬在他的手上。

  “啊!”

  同伴吃痛的大叫,一巴掌扇向杨信的头,却只让他咬得更紧。

  他顿时惊恐,一下接一下的连续拍打,然而杨信就像垂死的疯狗,任凭头被拍得咚咚响也什么都不管,只是死死的咬着那只手,双手往他手上抓着。

  黄毛愣了两秒,就看到同伴被咬得额头冒汗,手上汨汨流出血来,赶紧上来帮忙。

  然而两人都不过是瘦得皮包骨的街头混子,无论多么使劲的掰、拉还是打,都拉不动杨信。

  两人都不明白半死的他是哪里来的力气,杨信自己明明连自行车都搬不动了,现在却连两个人都拉不动他,他瞪着眼咬着牙,只是去抓他咬着的那只手上的相册。

  黄毛终于反应过来,急忙道:

  “松手松手!快松手给他!操!”

  痛得发昏的同伴这才醒悟过来,连忙松开手,杨信一把就将那相册扯了出来,嘴也一下松了。

  “你他妈的,死狗啊!”

  同伴握着已经被咬变的血肉模糊的手,颤抖着大喊道。

  他飞起一脚,将杨信踢翻在地,然后两个人抢上开始对他拳打脚踢。

  砰砰声中,杨信蜷缩成一团,将相簿死死的护在怀里,嘴上却扯出一个微笑:

  “拿回来了……陈先生需要这个……有了这个,他就会帮我救妹妹了……”

  身上的疼痛变得遥远,就像降下一层层厚厚的帘子,现实的痛苦在不断后退,杨信看到许久不见的妹妹在帘后朝自己奔来。

  他眼睛一亮,一把将妹妹抱进怀里,把她抱起来转了好几个圈。

  病痛似乎也远离了,好久没有这么充沛的力气。

  脚步声响起,他抬头一看,一对男女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牵着手从远方走了过来。

  “爸爸妈妈?”

  杨信顿时怔住了。

  妹妹一下挣脱他,扑进了父母的怀里,三个人站在另一层帘后,微笑着朝他招手,示意他过去。

  杨信不由自主的迈步走向家人。

  病痛、债务、孤寂和欺辱都狼狈的离开了他,消失在他的身后。周围的环境不断变幻,从自建楼到家人租住的小屋,又从小屋回到了武馆宽敞的宿舍,杨信的脚步越来越快,心情越来越安宁,直到他终于越过最后的帘幕,和家人永远的团聚在一起。

  “我回家了。”

  黄毛和同伴狠狠的出了一顿气,见杨信已无动静,这才慢慢停手。

  黄毛看了一阵,眼珠一转:

  “他那么宝贝那个相册,里面是不是有好东西?”

  “我看过了,就照片,什么都没有。”

  “蠢,我是说那些照片,不是有有钱人就喜欢收集老相册么?这东西说不定就是那种,那种独特的照片,值钱着呢!”

  黄毛搓搓手:

  “给他拿出来,咱们发了!”

  两人弯腰去掰杨信的手,然而即使他已经死了,却死死的抱着相册怎么也掰不动。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门口忽然响起一声大叫,两人吓了一跳,回头看正是这里的包租公。

  房东看到地上的鲜血和没有气息的杨信,眼睛瞪大:

  “你们……干!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