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原本紧闭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缝,一个面无表情的伙计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骆凡一眼,没有说话。
他只是侧身让开了一条路,骆凡也没多说话,低头就钻了进去。
伙计立刻就关上了门,还在里面落了栓。
棺材铺的前堂摆放着十一口样式厚重的棺材。
伙计带着他穿过前堂,来到了后院。
后院和前堂完全不一样,打扫得很干净,桌上摆放着一壶热茶,还有一个只有一条胳膊的老头坐在石凳上。
老头瞎了一只左眼,但是另外一只右眼虽浑浊,看起来却非常精明,正慢悠悠地把玩着一个打磨得光滑的缩小如核桃大小的骷髅头。
他所在的位置布了一层淡淡的隔音结界,连一丝声音都传不过去。
这就是鸣风镇最有名的信息贩子老鬼。
据说他早年间也是阴月圣宗的内门弟子,后来犯了门规,被废了一条胳膊和一只眼,逐出师门。
但是在门内还有些交情,于是就在这鸣风镇落了脚,靠着手里的人脉和渠道,专门贩卖情报,只要你出得起价钱,就算是阴月圣宗某些内门弟子的情报,他都能给你查得明明白白。
“懂规矩,懂。”
老鬼没有抬头,依旧把玩着那个缩小了的人头骨,声音沙哑的像是砂纸摩擦,“先付一半定金,货看完了再付尾款。”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出了这门,你我从来没见过,就算你被人打死在街上,也和我没关系。”
骆凡点了点头,随手扔过去一个储物袋。
老鬼伸手接住,神念往里面一扫,感受到里面的下品灵石,这才缓缓抬起头,用那只独眼看了骆凡一眼,嗤笑了一声:“你要查的是阴月圣宗炼血堂的秦执事秦渠?”
“对。”
骆凡点点头,他依旧压低声音,没有露出一丝波澜,“我要知道,炼血堂新入的内门弟子,损耗为什么这么严重?这个秦渠背后到底什么来头?牵扯到了什么人?”
“呵,胆子倒是不小。”
老鬼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然后慢悠悠地嘬了一口,这才开口说道,“秦渠这家伙在阴月圣宗内门弟子的圈子里,口碑并不好。”
“但是查他的人可不止你一个。”
“小子,我劝你一句,有些事情知道了不如不知道。”
“秦渠背后的事,这趟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背后牵扯的人,也不是你一个看起来炼气初期的人能够惹得起的,你确定要听?”
“我付了灵石,你只需要给我消息。”
骆凡语气淡漠,没有丝毫动摇,“别的事就不劳你费心。”
“行,有钱就是大爷。”
老鬼耸了耸肩,放下茶杯。
他那只独眼闪烁光芒,瞬间神情都严肃了不少,“既然你非要听,那我就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秦渠,炼气七重天,炼血堂内门弟子精英,担执事之职,掌管新弟子的入门日常安排,但是实际上他是炼血堂督管血枯子的亲传弟子。”
骆凡没有说话,但瞳孔微微一缩,心里咯噔一声。
他心里最坏的那个想法还是验证了!
血枯子的名字,他当然印象深刻,这是他们炼血堂的实权人物,堂主不出关,血枯子作为筑基种子,掌管一应事务安排。
虽然他并非筑基期,但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手段狠辣,出了名的杀人不眨眼,就算是内门的核心弟子,见了血枯子也是客客气气。
“十年前,秦渠还只是普通的内门弟子,因为办事不利,弄丢了一件炼血法器,原本是要被炼血堂严惩,却被血枯子保了下来。”
“从此充当血枯子特意放在内门的眼线,专门给血枯子办事的。”
“办什么事?”骆凡沉声说道。
“还能办什么事?给血枯子找鼎炉呗。”
老鬼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又带着一丝忌惮,“内门弟子多是如此,魔修更是如此,算计天算计地算计同门。”
“血枯子这些年始终不得寸进,虽说是筑基种子,但是门内的老人都知道,他年轻时根基受损,两次冲击筑基期失败,第一次甚至有筑基丹辅助都失败了,说明潜力用尽,没几年好活了。”
“血枯子这些年一直在练一门邪功,具体名字不得而知,但是定然是需要大量拥有炼血天赋的修士,来滋养他的血魂,提升修为。”
“而且应该不是什么人都能用,必须是实力不弱、根骨纯净的新弟子。”
“他早年间与炼血堂堂主有所瓜葛,背后有人保,一般人不敢动,而且下手知道轻重,所选之人都是没背景没靠山,就算失踪了,也没人会追查的人。”
“但是这些年应该是没多少时日可熬了,所以下手狠了点。”
骆凡听到这话,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心脏砰砰跳。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刚入宗门,秦渠对所有人都那么关照,每个人送血幡送资源的。
现在看来,原来只是个幌子,可不是为炼血堂培养后起之秀,而是把他们当成了给血枯子练功的鼎炉。
他当初刚入宗,无亲无靠,没背景没靠山,还测出了伪血灵体,完全符合血枯子的要求,简直就是最完美的目标。
要是他当初没有多留个心眼,傻乎乎地留下那血幡,恐怕现在早就被抽干精血,死得渣都不剩了。
宗门方面最多多一条“内门弟子骆凡历练意外身亡的记录”,连点水花怕是都溅不起来。
“最近这半年已经有七个新入宗的炼血堂弟子失踪。”
第0143章 十重阴雷淬体术!
老鬼的声音传来,每个字都像是锤子一样砸击在骆凡的心上,“全都是秦渠安排的,对外说是外出历练,死在妖兽嘴里,实际上都是被他偷偷送到了血枯子的洞府里。”
“至于是被挖心挖肺,还是抽干精血炼了血魂,就不得而知。”
“反正这些弟子全都是孤家寡人,资质只能勉强说得过去,没背景没靠山,失踪了也没人深究。”
“就算是有人问起来,也被秦渠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过去了。”
听到这里,骆凡之前悬了好几个月的心,反而放下了大半。
看来自己当初一入门就闭关修炼,后来又签了法契接了宗门进入苍山秘境探索的任务,这些步都走对了,有核心任务在身,看来秦渠已经换了目标,他暂时是安全的。
但是紧接着他还是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在心头。
毕竟秦渠还好,血枯子是炼气九重巅峰的筑基种子,虽说寿元将近,老得不成样子,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突破筑基期!
但是情报说他在暗中修炼一门邪功,需要以弟子为炉鼎,要是真让他突破了,自己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毕竟,就算是秦渠,也是炼气七层的宗门执事,他明面上只是个炼气中期的内门弟子,双方实力天差地别。
如果被他们查到了自己的某些情况,他都活不过三天。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骆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思绪,沉声问道。
“该说的我都说了,不该说的我也说了不少。”
老鬼端起茶杯,不管骆凡是什么样的心情,喝了一口茶,他眼神严肃地看着骆凡,“小子,我最后劝你一句,这些事你知道了就烂在肚子里。”
“如果牵扯其中,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别想着插手,也别往外说。”
“血枯子那种人物毕竟是宗门的筑基种子,背景深得很,和炼血堂堂主都有些关系,一根指头都能碾死你。”
“他在炼血堂经营了几十年,手底下养了无数关系,凡是想要窥探其秘密的人,没有一个能活过三天。”
“为了自己的小命,安分点比什么都强。”
骆凡没有说话,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扔给了老鬼,里面是剩下的尾款。
然后骆凡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停留。
他跟着那伙计又穿过前堂,走出棺材铺,消失在鸣风镇昏暗的街道里。
走出了鸣风镇,来到一片无人的乱葬岗。
骆凡快速消失在密林中,找到一个无人跟踪的僻静地方,这才撤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和敛息诀,换回了原本的样子。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后怕!
真是太险了。
幸亏他初入阴月圣宗时,做什么事情都小心谨慎。
之前只觉得秦渠对所有内门弟子的关注有点不太对劲,留了个心眼,没想到真的避开了一场巨大的危险。
“还好还好,现在我入了苍山秘境探索任务,有宗门高层盯着,这血枯子和秦渠怕是换了目标。”
骆凡心里想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不过就算是这样,阴月圣宗还是太危险,魔修残酷,以人为资材,炼血堂是这样,战魔堂是这样,枯骨堂同样是这样。
“必须尽快晋级炼气后期,不然,万一秦渠哪天又想起我了,再盯上我,到时候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骆凡心里已经决定,以后尽量少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密室里。
反正能在阴月圣宗山下开闭关密室的人,背景一般都极深厚,大概率和山上的某些筑基长老有关系,给秦渠再多两个胆子,他也不敢去密室中拿人。
骆凡有两界通道,随时能够补充修炼资源,等他实力强到足够了,能对付得了血枯子或者秦渠了,到时候再跟他们来算这笔账。
这件事总算是放下了大半的担心,骆凡也没有在这荒山僻静地方多待,运转身法,悄无声息返回了阴月圣宗山脚下的驻地!
然后一路上山,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去了宗门任务堂,购买了一批资源,然后径直去了宗门的兑换大殿。
阴月圣宗的兑换大殿是专门给弟子开放的,里面什么东西都有,法器、丹药、功法、材料。
不过一般最通用的是宗门的贡献点,贡献点这东西只能靠做宗门任务换来,来之不易,所有弟子们在兑换东西的时候也是格外谨慎。
骆凡走进大殿,里面人来人往,全都是阴月圣宗的弟子,有外门的,有内门的,甚至骆凡还看到了几个脸熟的炼血堂的弟子,身上都带着浓浓的血腥的味道。
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界限分明,外门弟子一般都会下意识地离他们远远的,不敢靠近。
兑换大殿也分好几个区域,法器区、丹药区、功法区、材料区,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骆凡的目标很明确,他直接去了法器区。
这一次来,本来是想买一件法衣的。
他之前在丧尸星球北区联盟基地的武道联盟那里,融合了纳米级影核战装!
这套战衣已经和他的基因绑定在一起,平时隐藏在身体里,遇到危险的时候就能瞬间化作液态纳米级贴身战衣,给他提供极强的物理防御,并且有一定的增幅。
但是这套战衣虽胜在轻便迅捷,但是防御未必比得上重型装甲,而且用来抵挡修仙界的法力法术攻击,恐怕防御效果就很一般了。
骆凡很清楚,不管是阴月圣宗还是丧尸星球,全都是吃人的地方,到处都是危险。
在圣宗内部说不定哪天就和别的魔修起冲突了,被别人用法术偷袭。
而在丧尸星球,变异丧尸、各种变异怪物进化畸变得厉害,酸液、毒液,甚至是各种精神层次的能量攻击,影核战衣都挡不住,所以他准备再买一件合适的法衣。
这东西比铠甲类的法器便宜太多,叠加上影核战装就是双层防御,物理法术都能防,不管遇到什么危险都能多一层保障,安全感直接拉满。
但是骆凡在法器区转了一圈,看清了那些法衣的兑换价格之后,脸都黑了,嘴角忍不住抽搐,心里忍不住直骂娘:
“他妈的,这宗门也太黑了吧!”
会场上的法衣按照品级分了好几个档次,最低级的入门级法衣,只能抵挡炼气初期修士的法术攻击,也要一千五百点兑换点才能兑换。
稍微好一点的,能抵挡炼气中期法术攻击的,至少就是五千点起跳。
至于能抵挡炼气后期法术攻击的中阶法衣,最低也要一万五千点朝上。
还有那种极品的高阶法衣,据说能够硬扛筑基期修士一击的,都是要十几万甚至几十万兑换点。
骆凡看到那价格,牙齿都差点咬碎了。
他接了一个苍山秘境探索任务,拿命去拼,宗门奖励的也就一万贡献点。
本来以为其中一部分可以买一件不错的法衣,结果一看,连件能抵挡炼气后期法术攻击的法衣都买不起,顶多只能买一件抵挡炼气中期的,而且还是最差的那种。
骆凡在法器区来来回回转了几圈,上面的介绍看了好几遍,最后咬了咬牙都没下定决心兑换。
他心里清楚,花费那么大的代价去买一件最多只能抵挡炼气四五重天攻击的法衣,太不划算了。
他现在自己都是炼气六重天了,虽然没有特别去宗门报备过,但是自己心里心知肚明,只要自己再努努力,用不了多久,甚至有可能突破到炼气后期。
到时候那法衣就彻底没用了,等于白花了这几千贡献点,简直是打水漂。
但是不买吧,心里不踏实,毕竟防御这一块一直是他的短板,只凭借影核战装的辅助,说不定哪天就要吃大亏。
骆凡心里纠结半天,最后决定暂时先放弃法衣的购买,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来做。
骆凡干脆直接离开了法器区,来到了功法区。
然后一通寻找,骆凡的目光停在了其中一个玉简的介绍上面,上面有五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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