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将目光投向其他几位同僚,基因龙战士阿尔纽斯,此刻眉头也紧紧锁在一起。
他身下那头银白色的基因改造巨龙发出不安的低吼,覆盖在体表的银色金属光泽鳞片似乎也黯淡了几分。
而在另外一边,四阶领域剑士凌邵钧脸上也覆盖了一层寒霜,他紧握在身侧的剑柄之上,原本奔腾的剑意,此刻也感受到一种被紧紧束缚的迟滞感。
他同样看向罗杰森,眼神传递了肯定的信息。
此时此刻,他们三人感受是一样的。
“呵,现在大家处于同一水平了。”
就在几人因为实力领域被压制而心神震动的时候,那燕尾服苍白青年带着戏谑和疯狂的声音在涌动的血潮之中响起。
他的身影与那头巨大的血翅魔蝠王一起在血光中若隐若现。
周边涌动的血仿佛成为他身体的某一部分延伸,主动包裹着他的身体,在他的体表凝聚、压缩,形成了一圈散发着暗红色金属光泽,类似于铠甲的坚实壁垒。
他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病态的笑容。
“现在我倒想看看,各位如今还如何能够攻破这祭神塔,阻止这场盛大的血祭仪式?”
“杀!”
回答他的是罗杰森身形率先暴起的动作。
他右臂的肌肉瞬间膨胀,金色的领域光芒爆射之间,一拳挥出,带起一股仿佛能崩碎山岳的恐怖拳压,砸向燕尾服男子。
基因龙骑士阿尔纽斯与他座下的银龙心意相通,龙口张开,一道炙热的银白色吐息划破长空,紧随其后。
凌邵钧则沉默地拔剑,一道清越的剑鸣响彻天地,他的身影骤然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间,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光带着斩断一切的锋锐,已然出现在燕尾服苍白青年的侧翼。
几位强大的领域级强者碰撞在一起所产生的风暴,瞬间让这片空间仿佛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能量乱流如同实质的刀刃疯狂地切割周围的一切,空间剧烈地颤抖着,一道道细小的裂缝在空间中若隐若现。
战斗的余波如同惊涛骇浪,向着四周疯狂扩散,以至于影响到周围战场的范围。
在这片区域内,无论是拜神殿的人还是三大壁垒城的人,都着急向后退去,否则就会在瞬间被这恐怖的压力碾成齑粉。
整个战场好似一片被十二级暴风雨疯狂拍打的脆弱大地,剧烈震荡,无法平息。
而就在这天崩地裂的战场之外,一个完全被所有人忽略的角落,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正悄无声息注视着这一切的进展。
骆凡调动体内的法力附着在双目之上,将那场大战看得一清二楚。
此时他身穿黑龙战甲,内里穿着雷纹法衣,双重防护,完美地收敛了身上所有的气息。
“果然事情的演变没有超出我最坏的预料。”
骆凡眼神闪烁。
“刚才那血海的爆发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血祭了。”
“看来,这一切混乱与冲突的根源,问题的关键,仍旧藏在那座塔里。”
他的目光掠过正在激战的四位强者。
此时,那头体型庞大的血翅魔蝠王已经与阿尔纽斯座下的银龙碰撞在一起,两头庞然大物撕裂虚空,打出了真火,地动山摇。
骆凡的目光掠过正在激战的四位强者,最终定格在那座高耸入云,散发着不祥红光的祭神塔上。
“现在这四位领域级强者都被对手死死地牵制住,精神高度集中,正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骆凡的脑子飞速运转,进行着冷酷到极致的分析,四阶强者所拥有的领域力量对他来说是完全未知的。
他现在的修为,战力全开,或许能在三阶中后期战士面前全身而退,但对上四阶,哪怕只是被对方的领域擦到边,后果都不堪设想。
那种力量至少相当于筑基大后期,甚至可能触碰到更高的层次的门槛,足以轻易地摧毁他。
而现在,这场激烈的战斗正是他最好的掩护。
骆凡自信有着黑龙战甲和雷纹法衣,在隐匿方面他有着绝对的把握。
尤其是他现在倚仗的是识海中那面神秘的八卦铜镜,拥有着穿梭空间的逆天能力。
这种穿梭并非是单纯的速度,而是跳出了空间层面,极其隐秘。
之前在苍山秘境,即便是一缕神魂降临到沈绿珠体内的筑基大圆满修士妙玉仙子也难以洞悉。
“这些四阶领域级强者虽然力量体系不同,破坏力惊人,但在精神力和灵魂层面的修炼上,恐怕还比不上妙玉仙子,他们应该发现不了我。”
信念一定,骆凡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将精神沉入识海,去沟通那面悬浮在脑域深处的古朴铜镜。
他体内的法力如同涓涓细流注入到雷纹法衣之中,顿时一抹难以言喻的空间波动将他的身体轻柔地包裹住。
刷!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炫目的光影效果,骆凡的身影在原地微微一晃,便如同一个虚幻的泡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乎在同一时刻,穿过能量乱流激射的战场,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祭神塔那扇紧闭着的足有五米多高的巨大石质门扉之前。
此刻,这片区域已经被祭神塔爆发产生的震荡血雾完全覆盖,能见度极低。
他的出现就像是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
而在那空间中无处不在的血雾,更是成为一道天然的感知屏障,将任何细微的涟漪都完美地掩盖了起来。
骆凡的身影只是短暂停留不到零点一秒,便如同泡沫一般扭曲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八卦铜镜的穿越能力,玄之又玄。
但是毕竟骆凡的身影穿过那祭神塔,泄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如同尘埃一般的波动,让正在激战的众多四阶领域级强者心中莫名产生了一丝感应。
但那感觉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就好像激战中精神力高度紧张下产生的一缕错觉。
阿尔纽斯甚至下意识地向着祭神塔方向瞥了一眼,但除了刺目的红光和翻涌的雾气,什么都没看到。
于是,这点微不足道的涟漪被战斗的狂潮迅速所淹没,没有任何人在意。
“呼,真是一场惊险的冒险。”
当身影再次从传送虚空中浮现,脚踏实地的时候,骆凡的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
刚才那一瞬间,至少有三股不同属性的强横到无匹的精神探查,从他的传送轨迹上横扫而过。
最近的一股,甚至让他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锋锐之意,那是属于那位剑士凌邵钧的,幸亏八卦铜镜的传送足够高深,几乎是跳跃式的前进,加上血雾的干扰,才让他避开那些探查。
若是再慢上哪怕万分之一秒,他的行动恐怕要暴露了。
这和八卦铜镜没有关系,是他自己的修为不足的原因。
骆凡心中将那些惊险的余悸压下,再次冷静下来,他抬起头打量自己所在的地方,脚下是冰冷的刻满了未知符号的石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化不开的甜腥味道。
第0219章 魂柱、祭坛、水晶棺。
周围的墙壁呈现一种暗沉的褐红色,仿佛被无数鲜血浸泡了无数年,再经风干而成。
这里已经是祭神塔的内部。
“这祭神塔果然是一处极致的邪恶之地。”
站在塔内,骆凡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不仅是粘稠,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和意志,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冰冷滑腻的小手在空中不断地触碰、缠绕、抚摸着他的皮肤。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血液在缓缓流动,带着一种沉重而压抑的触感。
而更深层次的是一种极度邪恶的意志,它并不强烈,却如同背景噪音一样,伴随着空气的流转,蔓延在祭神塔的每个角落,嗡嗡作响,试图干扰、侵蚀闯入者的心智。
“不过这股对别人来说致命的气息,对我来说倒是相当适应啊。”
站在这片邪恶之地,骆凡非但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反而微微抬起头,望上那延伸至高层的阶梯,脸上露出一抹奇怪的表情。
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万血归宗法》的法力,此刻竟然不由自主地加速了运转起来。
无需他刻意催动功法本身,加上他经过基因蜕变的伪血灵体,仿佛就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主动地贪婪地活跃了起来。
他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彻底舒张开来,像是一张张饥饿的小嘴,开始自发地疯狂吞噬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色能量。
这些在外人看来充满腐蚀性和污染性的血气,对他而言却像是经过了纯化的天材地宝,是修炼血道功法的无上补品。
由于骆凡在血系功法上的造诣极高,早就凝聚了半副血灵之体。
这祭神塔中流转的血色空气,无论是来源多么邪恶,多么混杂,其本质都属于血性能量的一种。
他身处在其中,非但没有受到压制,反而像是泡在一处温润适宜的温泉水之中!
一股股精纯的能量顺着舒张的毛孔涌入体内,滋养着他的血肉和法力,一种坦然舒服的感觉从心底涌起,让他舒服的几乎要呻吟出声。
这里简直是修炼血道功法的圣地。
骆凡眼中闪过一丝火热,如果能在这塔的最高层修炼,但很快,他立刻把这个诱人念头掐灭了。
外面大战还在持续,随时可能分出胜负,一旦战争结束,不管是谁胜谁负,他都可能被困在这里。
如果祭神塔彻底启动,他要转身逃离,否则就像是雪崩之下的蝼蚁,面临千万钧碾压。
此时形势紧迫,他必须抓紧时间。
“可惜了,”骆凡低声一叹,眼神重新恢复了冷静。
他再次沟通识海中的八卦铜镜,凭借着其短距离穿梭的逆天能力,身影不断在塔内空间中闪烁、消失、出现,以一种近乎作弊的方式避开了所有的陷阱和禁制,向着塔顶的方向不断前进。
他能感觉到每上升一层,空气中的血气的浓度和质量都在急剧提升。
如果说第一层只是淡薄的雾气,那么到了第五层就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而到达第七层时,空气中甚至已经开始凝结出细小的血色液滴。
当最终他踏入祭神塔的第九层,也就是最高一层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里浓重的血雾几乎成了液态,像是一片悬浮在空中的血色海洋,能见度不足十米,即便是他强化过的灵目,也难以看清楚数十米之外的情况,空气中蕴含的能量浓度更是达到一个骇人的程度。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法力瓶颈都在隐隐松动。
然而还没等骆凡仔细体会这种感觉,一种更加心悸的异样感便涌上心来。
一刹那,骆凡的脸色猛地一变,身体迅速紧绷,如同拉满的长弓,体内的法力下意识的高速运转,做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他猛然听到了无数人的声音,那不是干涩的、清晰的话语,而是一种混杂的、铺天盖地的,仿佛有成千上万个喉咙同时发出的声音。
那种声音尖锐而扭曲,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怨毒,好似地狱最深处无数冤魂在经过酷刑时发出的哀嚎!
他们疯狂的痛苦的叫喊着,声音直冲人的灵魂深处,绕开肉体的防御,直接攻击着灵魂本源。
骆凡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刺入,有难以言喻的烦躁、恶心、强烈的精神不适感,如同潮水一般向他席卷而来。
“该死的,这是什么精神污染?”
骆凡闷哼一声,立刻运转万血归宗法中稳固心神的法门,识海中精神力、神魂气息翻涌,将那些侵入识海意识中的哀嚎之声尽数吞没搅碎,这才感觉好受一些。
这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变化,让骆凡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未知往往最让人恐惧,他现在还没有弄明白这里的情况,这股直至灵魂的声音,远比任何物理层面的陷阱都要危险。
他紧绷着身体,放慢脚步,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将五感提升到极限,循着那哀嚎声传来的方向,向着前方那浓稠的血雾深处谨慎地前进着。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坚硬的石板,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踩在血肉上的恶心触感。
向前走了大概数十米,突然间,一个巨大的盘踞在前方的黑影,毫无征兆地竖立在那里,那黑影足有数人合抱粗细,在浓郁的血雾中静静伫立着,带来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骆凡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右手下意识地并指成刀,法力在指尖蓄势待发,几乎就要向前劈出,但他强行遏制住这份冲动,依靠着强大的定力停在原地,眯着眼睛仔细地分辨着。
当他终于透过重重的血雾看清楚那黑影的面貌时,才发现那并非是什么活着的怪物,而是一根从塔顶中央处笔直贯穿而下,连接着塔顶和地面的巨大柱子。
这根柱子的材质非金非木,看起来有点像是某种经过特殊处理的骨骼,表面是光滑,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之感。
它就这么静静伫立在那里,却仿佛是整座塔的心脏。
骆凡的目光沿着柱子向上移动,他发现,在柱子的表面,一团团、一缕缕好似半透明雾气般的东西正在不断地、疯狂地扭曲变换着。
它们像是被囚禁在柱子内部,又像是被粘在了柱子表面,彼此挤压融合、分离,不断地幻化出一张张扭曲的、痛苦的人脸。
当骆凡彻底看清楚这些东西之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瞳孔骤然收缩。
“魂柱,这根柱子应该是整个祭神塔的核心,是用来囚禁和转化灵魂的魂柱。”
“那些涌动扭曲的东西,全都是被杀死后强行囚禁在此地不得解脱的死亡灵魂。”
骆凡瞬间明白过来,所有在魂柱笼罩范围内被杀死或者被血祭仪式作为祭品的生灵,他们的灵魂都不会消散,而是被一股邪恶的力量强行吸附在这根魂柱之上,囚禁,承受无尽的痛苦,并且将这种痛苦转化为某种特殊的能量。
在泽宇修仙界,魔门之中,任何东西都是有价值的,像灵魂、怨体、精血都是可以被抽取出来,炼制成法器,甚至可以以灵石去衡量的硬通货。
但他没想到,在这个末日废土之中,科技侧的超凡世界竟然也有人掌握着这般阴毒的手段。
看来这场席卷全球的天灾丧尸危机真的改变了整个世界的本来的进化方向。
这拜神殿背后很可能牵扯到某个或者某群掌握着特殊进化路线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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