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推开她们的手,踉跄着走到棺木前,探身望进去。棺中躺着一个清瘦的少年,面色灰白如纸,双目紧闭,嘴角微抿,正是她记忆中李长生十岁那年重伤的模样。
“不可能……他分明活过来了,那僧人给了药,他活过来了,后来还当了族长、去了东荒……“
长玲和长尚又哭又劝:“祖母,您伤心过度了,哪有什么僧人,长生他……他走的时候还握着您的手呢,您忘了吗……“
沈氏被她们拉着退了几步,靠在灵堂的柱子上,目光从棺木上的红漆看到白幡上的挽联,从供桌上的果品看到窗外灰蒙蒙的天光,一切细节都真得无可辩驳。院子里有风吹过晾衣绳上未收的白布,发出扑簌簌的声响,一切都是李家老宅的模样,一切都是几十年前尚未发迹时的光景。
那些关于修仙的画面。
难道真的都是一场梦?
也就在此时,一股玄妙而温润的力量从她神魂深处忽然涌了上来。
她豁然惊醒。
若是凡人,怎会记得那样清晰的修士修炼画面?若是凡人,怎会连经脉运转的细节都历历在目?若是凡人,又怎会对“紫府““神魂迁移“这些词用得出这般自然?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哪有什么灵堂、棺木、白幡。她依旧端端正正地盘坐在青岚城后院闭关静室的蒲团之上,周身一百零八窍穴中的灵元平稳流转,泥丸宫中的神魂正悬在即将迁出的临界线上,那扇通向紫府的门就在触手可及之处。
心魔幻境。
她方才差一点就陷进去了。
沈氏深吸一口气,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心境却比入定之前还要清明。那些幻境中的细节越是真实,她此刻越是清醒地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她是在突破紫府的关头,不是在李家老宅的灵堂里。长生那个孩子活得好好的,李家上下也都好好的。
她不再犹豫,将神魂从泥丸宫中果断牵引而出,如同一道清亮的光流顺着经脉通道滑入丹田深处的紫府之中。紫府壁面感应到神魂入驻,骤然泛开一圈温润的灵光,将神魂稳稳地包裹其中,灵元与神魂相触的刹那如同水乳交融,彼此渗透、彼此浸润,在紫府正中凝成一团浑圆而稳定的灵光气旋。
沈氏周身的气息从筑基巅峰的临界线上猛然拔高了一截,如同一道蓄满了水的堤坝终于打开了闸口,灵元洪流般涌遍全身经脉,骨骼间发出细密的清响,肌肤表面浮起一层温润如玉的微光。
她缓缓睁开眼,眼底深处的光芒比从前沉凝了数倍,整个人周身的气息与筑基时判若两人。
与此同时,李长生意识深处浮现出一行清晰的金字:
【造化强化权能已生效。目标:沈氏。】
【突破结果:成功突破紫府初期。灵魂迁移顺畅,心境回归稳固,根基扎实无暗伤。】
【家族新增紫府级战力一名。家族气运值+1000。当前家族气运值:381600/390000。】
301 晋升,龙宫遗址,乌龙海盗
李长生从天书空间的感应中确认祖母突破成功之后,正要从蒲团上起身,气运天书的书页又轻轻翻动了一页,一行新字在虚空中凝聚出来:
【族长获得一次资质提升机会。请选择提升方向:修真百艺天赋/灵根资质/体魄强度。】
李长生目光扫过三行选项。灵根资质他如今已是三品,单次百分之十的提升杯水车薪,短期内无法推上二品;体魄强度经过天雷淬体与星辰温养,在同阶中已属上乘。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修真百艺天赋”上,没有犹豫太久。
制符。
方才在暗礁岛的经历让他深切感受到符箓手段的重要性。
若他当时有一张高阶隐息符在手,便无须依赖雷隐兽附体。况且有了天玄笔之后,他一直没来得及真正系统地提升制符水平,眼下正是补上这块短板的好时机。
“制符。”
意念落下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流从识海深处涌出,如同一道无形的溪流浸入了他的意识中关于符箓的每一个角落。那些曾经需要反复揣摩才能领会的灵墨浓淡、笔锋转折时的灵力衔接、符纸纹路与灵力走向之间的微妙配合——全都变得清晰了几分,像是一层薄纱被掀开了一道口子,让原本模糊的轮廓露出了更真切的纹理。
【制符天赋:五品(60/100)→(70/100)。】
李长生闭目感受了片刻,那种变化虽然细微,却实实在在。他睁开眼,走到安神屋一侧的书案前坐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支天玄笔,又取出一叠三阶下品的空白符纸和一瓶调好的三阶灵墨。笔杆触手的温润感依旧,凤血木的纹理在灵光照耀下泛起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光泽,笔尖处的毫毛在灵墨中浸润开来,如同一片刚刚苏醒的灵蚕丝。
他先将那卷从海玉宗遗址中得来的三阶符箓传承玉简取出,神识探入其中,挑选了一道三阶下品的“玄水护身符”作为练手。此符能以水灵力凝成一层护体光膜,抵御紫府初期以下灵术攻击三次,是实用性与入门难度都相对适中的符箓。
他将符文的全部细节在识海中反复推演了七遍——灵墨的灌注路线、转折处的留白分寸、最后一笔收锋时灵力的吐纳节奏——确认无误之后,才提起天玄笔,在空白的青色符纸上落下第一笔。
笔尖触纸的瞬间,李长生便感觉到了一股极为顺畅的共鸣。天玄笔的笔尖与灵墨之间的灵力传导几乎没有任何阻滞,他注入笔中的混沌灵力经由笔杆中那枚不知名的核心阵纹转化,变成了一道柔韧而精准的灵流,沿着笔尖在符纸上游走的轨迹均匀铺开,每一道纹路都在落笔的同时被灵力浸润到了恰到好处的深度。
他的神识强度远超同阶紫府修士,此刻如同一张细密的天网覆盖在整张符纸之上,每一笔的力度、方向、灵力输出量都被他精准地把控在毫厘之间。混沌灵力的浑厚底蕴又让他不必为灵力续航担忧,从头到尾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滞涩。
最后一笔落下,收锋时灵力如同一缕被轻轻拉直的丝线,在符文的末端凝成了一个极小的节点,随即隐入纸面消失不见。整张符纸上的灵纹从暗青色转为明亮的蓝色,在水灵力的浸润下发出一层温润的柔光,符纸边缘灵光流转了一圈之后缓缓收敛,归于沉静。
成了。
一张三阶下品的玄水护身符,从落笔到完成不过一炷香的工夫。
李长生将那张符箓拈起来审视了一遍,纹路清晰均匀,灵力充盈饱满,品相上佳。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将剩余的三阶下品空白符纸一张一张取出来,以同样顺畅的状态一鼓作气地画了下去。玄水护身符画了三张之后,他又换了一道三阶下品的“清风疾行符”,同样一次成功。等到那叠三阶下品的空白符纸全部画完时,书案一侧已经整整齐齐地摞了二十多张三阶下品符箓。
天书空间的虚空中适时地浮现一行金字:
【三阶下品制符师·熟练度:100/100(已满)。】
【可尝试冲击三阶中品制符师。】
李长生放下天玄笔,揉了揉手腕,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叠品质更高的空白符纸——三阶中品用符纸,通体呈银灰色,触手比下品符纸更加致密坚韧,纸面经过特殊处理,能够承受更加强烈的灵力灌注。他又取出一瓶三阶中品的灵墨,墨色深沉如夜,散发着淡淡的灵香。
他将传承玉简中一枚三阶中品的“金甲护体符”的符文内容调入识海,开始参悟。
这一次的参悟比下品符箓漫长了许多。金甲护体符的符文结构比玄水护身符复杂了将近一倍,灵力的转折节点多达三十七处,每一处对灵力输出的精度要求都极高,稍有偏差便会导致整张符纸灵力崩溃。李长生在识海中反复推演了十几遍,又用指尖在桌面上空画了数遍,确认所有细节都已烂熟于心之后,才提笔蘸墨,在银灰色的符纸上落下第一笔。
前半段尚且顺畅,混沌灵力在天玄笔的引导下沿着预设的轨迹平稳流淌。可画到第十七处转折节点时,灵墨的流速忽然微微快了一线——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偏差,若非他的神识始终笼罩着整张符纸,几乎察觉不到。可就是这么一线之差,整道符文的灵力走向开始偏离预定的轨道,如同一根绷紧的弦偏离了中轴,越往后走偏差越大。
李长生的后背在那一瞬间渗出了一层薄汗。他迅速以神识压住符纸上逸散的灵力波动,将混沌灵力以双倍精度的控制力强行拧回正确的轨迹,笔锋在转折处略微停顿了一瞬,然后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轻轻带过,将那缕偏离的灵力硬生生拉回了原位。
嗡。
符纸上的灵纹在那一瞬间亮起一层浓烈的金色光芒,光芒沿着符文纹路迅速流转一周,随即收敛沉静。一张金甲护体符,差一点报废,但终究还是成了。
李长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低头看了看那张成品符箓——纹路有一处较之标准纹路略显粗重,但这道符箓毕竟是勉强成了,灵力充盈度略逊于完美品相,却足以正常使用。他微微点头,将这张符箓放在一旁,重新提笔蘸墨,继续画第二张。
有了第一张的险情之后,后面的十几张便顺畅了许多。他不敢掉以轻心,每一笔都灌注了十二分的精神,混沌灵力在天玄笔的配合下越来越默契,到画到第十张时已经几乎感觉不到滞涩。一口气画了十二张金甲护体符之后,灵墨瓶底已经见空,符血耗尽,李长生这才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目缓了片刻。
天书空间中金字浮现:
【三阶中品制符师·熟练度:60/100。】
【当前已掌握三阶中品符箓:金甲护体符(1种)。再掌握1-2种三阶中品符箓后,熟练度可进一步提升,届时可尝试冲击三阶上品制符师。】
李长生睁开眼,看了一眼书案上那一摞符箓。
二十余张三阶下品、十二张三阶中品。
他在练功房中不知不觉已经过了数月之久。
师父应该早就从叶家回来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制符而微微发僵的肩背,走到安神屋中央,心念一动,催动了气运天书的每日一卦。
书页间泛起一层温润的白光,一枚卦象符文缓缓成形,化作清晰的字迹浮现在他意识深处:
【卦象:地水师·变卦为坤。】
【推演结果一:暗礁岛那名女修已在附近海域潜伏四月有余,未能捕捉到任何生命气息与灵力波动,已于数日前放弃埋伏,向东遁去,目前距海玉岛约两千余里,方向远离,短期内不会折返。】
【推演结果二:青木海域龙宫遗址将于二十年后正式开启。遗址深层灵气汇聚处,有一株凝婴树,此树所结凝婴果乃金丹巅峰修士突破元婴境界的关键辅药。龙宫遗址探索资格仅限联盟成员,名额与联盟贡献值挂钩。】
李长生看完卦象,指尖在书案边缘轻轻叩了两下。
凝婴树。突破元婴的辅药。若能将此果拿下,再配合韩大师在那面天碑中的感悟,师父突破元婴的成功率至少能再提两成。二十年时间虽然不短,但要在这二十年中将李家的联盟贡献值堆到能争夺凝婴果的地步,需要从现在就开始布局。
还有那名女修,蛰伏了四个月才走,这份耐性和狠辣确实是个隐患。不过既然卦象显示她短期内不会折返,他眼下至少不必担忧被人从背后捅一刀。
李长生将天玄笔和剩余的符纸收入储物戒指,又将那一摞新制的符箓清点分类收好,在安神屋门口站定,心念一动,身形从天书空间中脱离出去。
暗礁岛的石室中依然空荡幽暗,海水的微光从石窟入口处透进来,将石壁上的水苔照出湿润的暗绿色光泽。那道被连底挖走的浅池深坑还留在原处,四周除了他自己和那对男女留下的灵力残痕之外再无异样。
他走出石窟入口,赤羽从高空盘旋而下,四翼收拢落在水面上方不远处。李长生跃上鸟背,赤羽双翼一振便冲天而起,朝着海玉岛的方向稳稳飞去。
红叶岛。
整座岛屿如同一枚巨大的红色枫叶漂浮在青木海域的碧波之上,岛屿四周围绕着层层叠叠的珊瑚礁与浅滩,礁石间的水色在晨光中泛着深浅不一的琥珀色光泽。岛中央一座主峰拔地而起,峰顶建着一片连绵的赤色宫殿群,檐角高挑如飞鸟展翅,墙壁上嵌满了细碎的红玉与珊瑚碎粒,在阳光下折射出灼目的流光,将整座岛屿映得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叶家百年庆典的红毯从码头一路铺到了主殿,沿途的珊瑚树上挂满了赤金色的灵灯,每一盏灯中都封着一枚三阶妖兽的魂火,光芒温润而不刺目。各色灵舟在港口内排成数行,从附庸世家到远道而来的同阶势力,宾客络绎不绝。
而在主殿后山的清幽别院中,庆典的热闹之声被层层阵法和山石隔绝在外,只剩下山涧流水的细响与风中偶尔飘来的桂花香气。
杨家当代族长杨槐正坐在别院的紫檀木椅上,手中端着一盏灵茶,与叶家族长叶澜说着话。杨槐年约五旬开外的模样,面容方正,一双细长眼睛里常年带着一抹不动声色的精明,此刻倒没有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地开了口:
“叶兄,我听说海玉岛来了一位金丹巅峰的炼丹大宗师?这事可是真的?”
叶澜与他并排坐着,闻言没有立刻答话,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啜了一口,才放下杯子笑道:“杨兄的消息倒是灵通。”
杨槐摆了摆手:“金丹巅峰在我们青木海域不算稀罕,但一位四阶极品的炼丹大宗师——那是另一回事了。到了这个层次的人,哪一个不是老天爷赏饭吃?我们杨家培养了几十年,四阶中品的炼丹师倒是有几位,可四阶极品始终推不上去,就差了那么一口气,怎么都灌不进去。”他放下茶盏,目光里带着诚意,“若海玉岛那位韩大师果真是四阶极品的丹道宗师,那我杨家自然是要诚心结交的。”
叶澜点头沉吟了片刻:“实不相瞒,我请韩大师来参加庆典,就是想当面摸一摸这位炼丹大师的虚实。毕竟我只听手下人回禀说他在海玉岛上一招重创了富贵二位客卿,金丹巅峰的修为确实不假,但丹道造诣究竟到了哪一步,还需亲眼见了才知道。”
他话音刚落,腰间一枚传讯玉牌微微震动了一下,一缕细微的灵光从玉牌表面浮起,化作一个极轻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族长,韩大师已经过了外围巡逻线,再有半盏茶的工夫便到后山了。按您的吩咐,没走正门。”
叶澜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朝杨槐示意了一下:“走吧杨兄,你我一同去迎一迎。人到了,咱们看了自然就知道底细。”
两人出了别院,沿着后山一道掩在藤萝与竹林之间的青石小径走到半山腰一处僻静的接引台前。不多时,一艘赤红色的灵舟从云层中降下,落在接引台前,船头的老者叶鸿率先跳下,满面笑容地朝两位族长拱手行礼,然后侧身让开,将身后的韩大师请了出来。
韩大师缓步走下灵舟,一身灰布道袍在海风中微微飘动,神情平淡如常,目光在叶澜和杨槐脸上扫过时波澜不惊,仿佛面前站着的只是两个寻常同修,而非一方海域中两家大势力的掌舵人。
叶澜与杨槐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韩大师身上,各自在心里飞速地打量了一番。
韩大师周身气息内敛圆融,如一口封了盖的老炉,表面看不出丝毫波澜,但以他们金丹中后期的修为,却能隐约感知到那股沉在底下的浑厚底蕴——那是金丹巅峰稳固得不能再稳固的标志,气血充盈、精气饱满,没有一丝衰败之气,显然距离元婴大关并非遥不可及。
“这位便是韩大师吧?久仰久仰!”叶澜率先拱手迎上,笑容热络真诚,“叶某在红叶岛恭候多时,韩大师肯赏光前来,实在是叶家的福气。”
杨槐也跟在后面拱了拱手,目光中那抹精明被笑意取代了大半,嘴上客气了几句,心中却在暗暗掂量着这位韩大师究竟值多少筹码。
三人沿着青石小径走回后山别院落座,侍女奉上新的灵茶,叶澜与杨槐陪着说了一会儿海上的风物与丹道的见闻,茶过三巡,叶澜才试探着将话头往深处引了引:
“韩大师在海玉岛上的事迹,叶某已听说了。一招退敌,金丹巅峰的修为毫无水分。冒昧问一句,韩大师如今丹道到了哪一步?”
韩大师端着茶盏的手没有停顿,语气如家常般随意:“四阶极品的丹药还能拿得出手,偶有感悟时也能尝试往五阶下品探一探。若是不急用的丹药,五阶下品也能勉强出几炉。”
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可听在叶澜和杨槐耳中,分量却重得让两人同时端茶的手都顿了一瞬。
四阶极品已是他们预估的上限,可韩大师话里轻描淡写带了一句“五阶下品也能出几炉”——这是在金丹巅峰的修为上硬生生以丹道造诣越阶炼制了五阶灵丹。这种跨阶炼丹的能力,在整个青木海域都找不出几个来。
杨槐的身子微微前倾了一线,脸上的笑容比方才真诚了不止一倍:“韩大师果然名不虚传。说来惭愧,在下正好有一炉五阶极品的‘玄灵固元丹’急需炼制,材料已经备齐了三年,始终寻不到合适的丹师出手——不知韩大师能否……”
韩大师摆了摆手:“杨族长客气。不瞒二位,老夫现在心思没放在炼丹上。”他说着顿了一下,目光在两位族长脸上扫过,“老夫困在金丹巅峰多年,如今唯一所求,不过是寻一线结婴的机缘。炼丹接单的事,等结婴之后再说吧。”
杨槐听到这话,非但没有失望,反倒眼前一亮,与叶澜再次对望了一眼。叶澜接过话头,语气笃定而热情:“韩大师要寻结婴机缘,那便更不能错过咱们青木海域的联盟了。不瞒大师,这片海域深处发现了一处上古蛟龙遗留下的龙宫遗址,里面藏着的宝贝不少,联盟高层探明其中蕴藏着结婴级别的机缘。不过这遗址的探索资格,只有联盟成员才有。”
杨槐紧跟着补充道:“韩大师若是愿意,我们杨家和叶家可以一同做举荐人,帮海玉岛申请加入青木海域联盟。以大师五阶下品炼丹师的身份,联盟长老会那边必定是欢迎之至。只要入了盟,龙宫遗址的名额、联盟内部的资源流通、情报网络——全都对大师敞开。”
韩大师:“二位如此盛情,老夫若是推辞,倒显得不识抬举了。只是入盟的具体流程、所需条件、龙宫遗址的名额分配方式,还要劳烦二位细说分明。”
叶澜哈哈一笑,起身亲自给韩大师续了茶:“大师放心,流程不复杂。入盟需要三位举荐人,我们杨叶两家占两席,第三席联盟长老会那边自有安排。入盟前需要完成一件联盟指派的任务,以大师的修为不过是走个过场的事。等入了盟,龙宫遗址开启时,大师作为新入盟的金丹巅峰战力,至少能分到一个外围探索名额。至于内部名额……”他压低了声音,“那就要看联盟贡献值了。不过以大师五阶下品炼丹师的身份,替联盟高层炼制几炉丹药,贡献值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三人又商谈了约莫一个时辰,从入盟申请材料的准备、举荐信的写法、到联盟指派任务的大致范围、龙宫遗址开启前各家势力的布局,事无巨细地过了一遍。
韩大师将最后一口茶饮尽,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朝二人拱了拱手:“此番多谢二位。待老夫回岛之后整理好入盟材料,便托人送至叶家,后续之事就有劳二位操持了。”
叶澜与杨槐一同起身还礼,亲自将韩大师送到后山码头。青甲云龟的马车已经在平台上等着了,叶鸿长老站在车旁,见三人相谈甚欢的样子便知道事情成了,脸上的笑意也真切了几分。
韩大师登上马车,在车厢中坐定之后,透过车窗朝外面的两位族长点了点头。青甲云龟低鸣一声,四足划动,牵引着马车平稳地升空离去,赤金色的车厢在暮色中化作一道远去的光点。
“五阶炼丹师。”杨槐率先开口,语气里有一种压不住的庆幸,“这步棋你走对了。”
叶澜微微颔首:“龙宫遗址要开了,各家都在拉拢金丹巅峰战力。咱们手里攥着一个五阶炼丹师,到时候在联盟里的分量,比多养两个金丹巅峰客卿还管用。”
...
...
赤羽降落在海玉岛北侧高地的平台上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岛上的灵灯沿着地下城入口和灵田边缘次第亮起。
李长生刚从鸟背上跃下,还没来得及走进地下城,腰间一枚传讯玉牌便轻轻震动了一下。他将灵力探入其中,韩大师的神识传音清晰地落入耳中:
“回来了?到我洞府来一趟,有事跟你说。”
语气平淡,但言简意赅。李长生没有耽搁,转身便朝北侧高地深处韩大师那座新建的洞府走去。洞府石门虚掩着,门缝中透出暖黄色的灵灯光芒,他推门进去时,韩大师正坐在石案前翻着一卷青色的玉简,案上搁着一壶新沏的灵茶,茶香清淡而悠长。
“坐。”韩大师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对面的石墩,将手中的玉简放下,开门见山道,“叶家庆典的事办完了,老夫和他们谈了加入联盟的事。叶家与杨家都愿意做举荐人,材料老夫也已经准备齐全,就差最后一步了。”
李长生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最后一步是什么?”
“联盟指派的任务。”韩大师的手指在玉简边缘轻轻叩了一下,“想要加入青木海域联盟,必须通过联盟发布的一件任务来证明势力的价值与可靠性。任务由联盟长老会根据申请势力的修为层次随机指定,叶家那边帮我们打听了一下,联盟那边初步拟定的任务,是清剿乌龙海的一支海盗。”
他从石案上取出一枚青色玉简递了过来:“你先看看这个。”
李长生接过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一股信息流便如涓涓细水般涌入识海。
乌龙海海盗,活跃于青木海域东南方向的乌龙海一带,头目名唤柴渊,金丹巅峰修为。此人本是青木海域一个中等世家的长老,家中有一独女,生得容貌出众。约莫四百年前,联盟中的一位元婴长老偶然路过该世家时看中了此女,强行以权势压人,将其收为侍妾。柴渊本想以世家长老的身份替女儿争一争,可家族上下皆惧怕得罪元婴长老,非但不敢出头,反倒怕他惹祸牵连,连夜将他软禁了起来,逼他签下“自愿将女儿送入长老府”的文书。
女儿入府不到五年便离奇死亡,传出来的说法是“暴病而亡”。柴渊暗中多方打探,得知女儿实则是因不堪凌辱自尽,死后连棺椁都未被送回娘家,随意葬在了长老府后山一处荒坡之上。他悲愤交加,却无人可诉、无路可走,最后是当年在府中侍奉女儿的一名心腹侍卫拼死将他从软禁中救出,二人逃入乌龙海深处藏匿起来。
之后的数十年,柴渊销声匿迹。再出现时,他已是一身金丹巅峰的修为,行事果决狠辣,先是用了数十年时间将自己的原家族逐步瓦解——截杀外出经商的族人、毁掉家族的灵材商路、策反族中供奉、散布谣言离间家族与联盟的关系——每一步都不急不躁,滴水穿石。整整一百多年后,那个曾经因畏惧元婴权势而对他落井下石的世家分崩离析,彻底湮灭在了青木海域的历史中。
从那之后,柴渊便以乌龙海为根基拉起了一支海盗势力,麾下金丹修士十三名、紫府修士上百人,专劫联盟所属势力的灵材运输路线与过往商船。他们来去如风、隐匿无踪,联盟围剿过数次,却始终找不到他们的老巢所在,只能任其逍遥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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