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前辈稍候，老夫去去就回。”
钱远山没有多问，转身向后院走去。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钱远山捧着一只半尺长的青玉匣走了回来。玉匣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符文隐隐泛着银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封印着。他打开玉匣，里面躺着一块巴掌大的镜面碎片。
碎片呈淡银色，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硬生生掰断的。
碎片入手极轻，轻得像握着一团空气，但李长生能清晰地感应到其中蕴含的空间之力——像是一片凝固的虚空被封印在了这块碎片中。
“这枚虚空古镜碎片，老夫原本打算在下次拍卖会上以八千星辰珠起拍，最终成交价估计在一万二千到一万五千之间。”钱远山看着李长生，报了一个中规中矩的价，“李前辈若是想要，就按一万二千星辰珠拿去吧。”
李长生没有还价，从星辰袋中数出一万二千枚星辰珠，堆在柜台上。银白色的珠子在灯光下泛着璀璨的光芒，堆成了一座小山。
钱远山眉心一跳，这天狼帮的家底果真落在了李长生手中，正要开口说几句客气话，李长生又开口了：
“钱掌柜，我还想购置一批灵材。”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清单，放在柜台上。清单上列着炼制“星辰淬体丹”所需的灵材——星辰草、星髓液、二阶星辰兽内丹、星光花、星陨根……全是天兴城周边能买到的药材。数量不少，足够炼制十几炉。
钱远山拿起清单扫了一眼，瞳孔微缩：“李前辈是炼丹师？”
李长生没有否认：“略懂一二。”
钱远山放下清单，看着李长生的目光与之前完全不同了。
在这方世界中，炼丹师比修士更稀缺。一位能炼制二阶上品丹药的炼丹师，在这座城中可以横着走：
“李前辈，这些灵材小店都能凑齐，不过有一部分需要从临渊城调货。需要等三日。”
“我等不了那么久。”李长生感应着体内那股越来越强烈的拉扯感——穿梭之门正在加速召唤他回去，“有多少现货？”
钱远山转头吩咐伙计清点库房。
不到半个时辰，伙计捧着一只储物袋走了出来。钱远山接过袋子，放在柜台上：“现货都在这里了。星辰草八株、星髓液三瓶、二阶星辰兽内丹五枚、星光花七朵、星陨根四根。加上其他辅药，总共折合八千星辰珠。”
李长生取出星辰袋，数了八千枚星辰珠放在柜台上，接过储物袋。钱远山看着他的动作，心中暗暗计算——前前后后总共花了两万星辰珠，再加上身上剩余的，这个年轻人至少从密库中搜刮了数万星辰珠。他没有说破，只是笑了笑：
“李前辈若是有意，老夫可以以每年一万星辰珠的薪酬聘请李前辈做恒远商会的客卿炼丹师。不必坐班，只需每月炼制几炉丹药即可。”
李长生抱拳：“多谢钱掌柜厚爱。不过我另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日后若有机会，再来叨扰。”
钱远山没有再挽留，将一叠符纸递到他面前：“这是恒远商会的贵宾令牌，持此令牌在恒远商会任何一家分号购买灵材，都可以享受八折优惠。李前辈以后若再路过天兴城，一定来坐坐。”
李长生接过令牌，收入怀中，抱拳告辞，转身走出了商会。
...
...
李长生找了一间偏僻的客栈住下。
那股拉扯感越来越强烈。
半盏茶后。
一道灵光落在李长生身上，紧接着他便消失在原地。
...
...
李长生从穿梭之门走出，双脚落在天书空间的灰白色地面上。
熟悉的灵气扑面而来，浓郁得像要凝结成水珠。他深吸一口气，灵力湖泊微微震荡——体内的混沌元经法力重新恢复了运转，与中丹田中的星辰之力交相辉映。
他走到安神屋前，盘膝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只青玉匣。
打开匣盖，虚空古镜碎片静静地躺在明黄色的绸缎上，淡银色的镜面在荧光石的照耀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边缘参差不齐的断口处隐约有细密的符文在流转。
天书震动，金色的文字在虚空中浮现。
【虚空古镜碎片：上界宗门“星罗宗”镇宗之宝“周天星斗镜”的碎片之一。此镜以上古虚空灵石为胎，以星纹玄铁为骨，以周天星斗之力为灵，可映照诸天、稳固虚空、推演天机。星罗宗覆灭后，此镜碎裂为七片，散落各界。】
【此碎片为第七片，蕴含精纯的空间之力和星辰之力，可用于天书空间进化。】
李长生看着“周天星斗镜”和“星罗宗”这几个字，心中微微一动。
上界宗门，镇宗之宝。
这块碎片虽然只是七分之一，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已经足够让天书空间产生质变。
他将碎片托在掌心，闭上眼睛，灵力灌入。
碎片亮了起来，银白色的光芒从碎片中涌出，与天书的金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将整座安神屋照得通明。
他按照天书所授的祭炼之法，双手掐诀，神识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触手，探入碎片内部。碎片中的空间之力被一丝一丝地引出，与天书空间的本源之力融合。星辰之力则化作无数细小的银色光点，融入空间中的每一寸土地。
天书空间开始震颤。
空间的中央，灵田和牧场的交汇处，一团银白色的光球从地面升起，光球中隐隐有星辰流转。
光球缓缓上升，越来越高，在距离地面约十丈处停了下来。光球开始变形——从圆球拉长成柱状，从柱状凝实成塔的轮廓。塔高九层，通体银白，表面刻满了细密的星纹，星纹在黑暗中缓缓流转。每一层都有八个飞檐，飞檐上各挂着一枚银色的铃铛，铃铛在无风中轻轻摇动，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星辰塔，落成。
叶无双从灵田方向小跑过来。他穿着一件灰布短褐，衣角沾着泥土，独眼瞪得溜圆，仰头看着那座银白色的塔，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都在发抖：“主人……这……这是……”
“星辰塔。”李长生收回手，看着那座塔，“天书空间的新建筑。以后这里可以温养星辰类的灵物。”
叶无双咽了口唾沫，用力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敬畏和兴奋。
李长生走到星辰塔前，伸手推开塔门。
塔内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一层大厅约十丈见方，四壁以银白色的星辰石砌成，墙壁上刻满了细密的星纹。
大厅正中央是一座三尺高的石台，石台表面光滑如镜，刻画着一幅星图——北斗七星、南斗六星、二十八星宿，每一颗星辰都在缓缓闪烁，像是活的。大厅的穹顶是透明的，能看到天书空间的淡青色天空，但星辰塔的穹顶似乎能沟通更深远的星空——有无数的星光从穹顶洒落，落在石台的星图上，让那些星辰变得更亮。
天书震动，金色的文字在虚空中浮现。
【星辰塔（一阶）：可汇聚游离在虚空中的星辰之力，以星光温养塔中灵物。】
【一阶功效——】
·星光汇聚：星辰塔可自动汇聚方圆百里内的游离星辰之力，转化为液态的“星露”。星露蕴含精纯的星辰之力，可直接用于修炼、炼丹、温养灵物。当前产出速度：每日一滴。
·灵物温养：星辰塔中的星辰之力可温养星辰类灵物和灵宠，使其成长速度提升50%，血脉觉醒概率提升30%。
·星图推演：星辰塔中的星图可辅助修炼星属性功法的修士参悟功法、推演法术，修炼速度提升30%。
【二阶升级条件：融入第二块周天星斗镜碎片，或吸收一枚三阶以上星辰兽的完整内丹。】
李长生看着那行“每日一滴”，心中默默盘算。一滴星露，相当于一枚二阶星辰丹的药力。每日一滴，一月三十滴，一年三百六十滴。若是持续积累，足够支撑他和族中修炼星辰功法的修士长期修炼。
天书再次颤动，金色的文字浮现。
【星辰塔一阶功能扩展：可在塔中布设“星巢聚灵阵”，以星辰之力持续温养灵兽蛋，加速孵化进程。】
【星巢聚灵阵布阵材料：虚空石三枚、星辰珠一百零八枚、星纹玄铁一块。】
李长生眼睛一亮。
布阵所需的材料，他正好都有。
他走到大厅中央，在石台前空地上盘膝坐下，取出三枚虚空石，按照天书所示的方位，呈三角状嵌入地面。每一枚虚空石入地的瞬间，都有一圈银白色的光环向四周扩散。他又取出一百零八枚星辰珠，以天罡之数排列，在三角阵中形成一个圆形阵列，每一枚星辰珠之间的间距精确到毫厘。最后取出一块星纹玄铁，嵌入阵眼。
他双手掐诀，灵力灌入阵中。
虚空石同时亮起，三道光柱从石中射出，在空中交汇，形成一个倒扣的银色光罩。星辰珠上的星纹依次亮起，像是被点燃的灯，从最外圈开始向内依次点亮，最终汇聚到中心的星纹玄铁上。
星巢聚灵阵，成。
李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星空兽蛋，轻轻放入阵眼。蛋壳触碰到星纹玄铁的瞬间，表面的星纹猛地亮了起来，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在蛋壳表面流转。银色光罩中，星辰之力凝聚成细如发丝的银色溪流，缓缓渗入蛋壳。
天书震动，金色的文字浮现。
【星空兽蛋已安置于星巢聚灵阵中。当前孵化进度：0.1%。预计孵化时间：约三年（以当前星辰之力供给速度计算）。若以星露持续浇灌，孵化时间可缩短至四个月。】
李长生看了一眼星辰塔中的银色光罩和那枚正在缓缓吸收星辰之力的蛋，转身走出塔门。
叶无双还站在塔外，仰头看着那座银白色的塔，眼中满是敬畏。看到李长生出来，他连忙上前：“主人，这座塔……”
“以后你每月来查看一次，把塔中凝聚的星露收集起来，存在玉瓶中。”李长生将一只空的玉瓶递给他，“若发现塔中有异常，立刻告诉我。”
叶无双双手接过玉瓶，郑重地点了点头：“主人放心，我一定办好。”
...
...
李长生从星辰塔出来，径直走向炼丹房。
药奴站在丹炉旁，灰色的瞳孔空洞无物，但感应到李长生的气息，微微侧过头来。自从在万年阴魂木棺椁中温养后，他的灵智恢复了不少，动作也比以前流畅了许多。他走到石台前，将李长生从异界带回的灵材一一取出——星辰草、星髓液、二阶星辰兽内丹、星光花、星陨根……十几份灵材整齐地码放在石台上。
李长生将星辰淬体丹的丹方递给药奴。
药奴接过玉简贴在额头上，片刻后放下玉简，灰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光亮。
两人盘膝对坐，一起参悟丹方。
星辰淬体丹，二阶上品。
主药三味：星辰草、二阶星辰兽内丹、星髓液。
辅药九味，皆是星辰类灵材。
此丹以星辰之力淬炼肉身，可强化筋骨、拓宽经脉、提升星辰之力的运转效率。对修炼星属性功法的修士效果尤其显著。
“起火。”
李长生双手掐诀，青鸾异火与幽冥鬼火同时飞入百草鼎。两朵异火在鼎中盘旋，将鼎壁预热。药奴双手按在鼎身两侧，将自身灵力灌入鼎中，与异火形成共鸣。
第一炉，他按部就班地处理每一味灵药。星辰草以文火慢烤，褪去杂质；星髓液以低温凝练，浓缩精华；二阶星辰兽内丹以猛火淬炼，剥离外壳。辅药一味一味地加入，融合，再融合。
凝丹时刻，药液发生了冲突。星辰草的药性与星辰兽内丹的药性在高温下剧烈排斥，丹形刚刚凝聚就碎裂了。
失败。
李长生没有气馁，在手札上记录下失败原因，清理丹炉，开始第二炉。
第二炉，他调整了星辰草的提纯温度，将文火的时间延长了一半。星辰草中的杂质剥离得更彻底，药液更加纯净。这一次没有炸炉，但成丹只有一枚，下等品质。
第三炉，两枚，中等品质。
第四炉，三枚，一枚上等。
他越炼越顺手，对星辰淬体丹的理解越来越深。药奴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不再需要言语沟通——李长生只需要一个眼神，药奴就知道下一步该递哪一味灵药。
第五炉开始，每一炉都是满丹——六枚。
第六炉，六枚，两枚上等，四枚中等。
第七炉，六枚，三枚上等，三枚中等。
第八炉，六枚，四枚上等，两枚特等。
第九炉，六枚，三枚特等，三枚上等。
第十炉，六枚，六枚特等。
李长生打开鼎盖，看到鼎底那六枚银白色的丹药，每一枚都饱满圆润，表面有细密的金色星纹，在荧光下泛着璀璨的光芒。药香浓郁，带着星辰特有的清冽气息。
天书震动，金色的文字在虚空中浮现。
【成功炼制星辰淬体丹十炉，成丹四十八枚。特等品质十二枚，上等品质十八枚，中等品质十二枚，下等品质六枚。】
【百草鼎器灵完整度：51%→58%。器灵苏醒进度提升，预计当完整度达到80%时，器灵将初步苏醒。】
【药奴·紫烟明：灵智恢复25%→30%。已能初步理解丹方中的药性变化，炼丹辅助效率提升。】
异火吞噬丹香，百草鼎微微震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
...
李长生将丹药收入玉瓶，走出炼丹房，来到星辰塔。
塔中，星巢聚灵阵依然在运转，银色的光罩将星空兽蛋包裹其中，蛋壳上的星纹缓缓流转。他在石台前盘膝坐下，取出一枚特等品质的星辰淬体丹，放入口中，吞入腹中。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精纯的星辰之力在丹田中炸开，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星辰之力所过之处，骨骼发出细密的“咔咔”声，像是正在被重新锻造；肌肉纤维在星辰之力的浸润下变得更加粗壮；经脉壁变得更加坚韧，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银色的膜。
他运转九天星辰诀筑基篇：
“九天之上，星辰为尊。太初有光，照临下土。引星力入体，淬筋骨如钢，炼血肉如铁.......”
星辰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中丹田，银色光团缓缓膨胀。筑基四层的修为一点一点地攀升——四层百分之十、二十、三十、四十……当第一枚丹药的药力耗尽，修为停在了四层百分之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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