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种长生 第182章

  李长生面色不变,收回目光,带着祖母几人走向甲板的另一侧,与云七爷保持着足够的距离。

  “哥,那个孙老祖也在。”李长乐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

  “看到了。”李长生道,“进了遗址,离他远点。”

  李长乐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李长乐站在李长生身侧,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忽然低声道:“哥哥,你看那边。”

  李长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甲板的角落里,独自站着一个少年,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清秀,但眉宇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认识?”李长生问。

  李长乐点头:“听说此人乃是云家百年难得一遇的炼丹天才,小小年纪便已经取得二阶炼丹师制艺师证,而且还是云家二长老嫡长孙,万千宠爱于一身。平日里,在云家都很难见到他一面,没想到云家竟然舍得让他进入遗址这样凶险之地。”

  显然。

  云家也是在为接下来的炼丹大赛做准备。

  这才让这位少年天才云若丹冒险进入遗址:

  “想要取得炼丹大赛前三,看来绝非易事!”

  一个时辰后,宝船缓缓升空。

  防护阵法激活,淡蓝色的光幕将整艘船笼罩,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和神识。宝船的速度很快,但船身很稳,站在甲板上几乎感觉不到晃动。李长生在甲板上站了一会儿,便回到了舱室。

  数日后,宝船的速度慢了下来,防护阵法也渐渐散去。

  李长生从舱室中走出来,站在甲板上,目光所及,不由得微微一愣。

  宝船停靠在一座巨大的道场上空。

  道场不知建于何年何月,占地极广,方圆数十里,地面铺着巨大的青石板,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天上的云彩。道场四周是连绵的山峰,山峰上隐约可见残垣断壁,那是上古宗门的废墟,在数千年的风雨中已经风化得面目全非。

  道场四周停靠着数十艘宝船,大小不一,样式各异。每一艘宝船上都挂着旗帜,标注着各自家族的族徽和名号——岚州各大世家,几乎都到齐了。

  李长乐颇为惊诧:“天哪,这么多世家?那边那个金碧辉煌的,是岚州赵家的船吧?听说赵家是七品世家,族中有金丹修士坐镇。”

  “那边那个黑色的是胡家的船。”沈若璃指着另一艘宝船,“胡家是九品世家,以炼器闻名岚州。他们的筑基修士比咱们云家还多。”

  李长生神识扫过。

  发现之前林远山竟然也参加了这次遗址之行,不过对方乃是筑基修士,进入的是遗址内层。

  李长生没有上前打招呼的意思。

  当时执行护送对方任务时,他就没有露出真容,对方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他习惯性的使用气运天书。

  “咦?”

  在准九品杨家的三人身上,他感觉到了一股恶意,只是这三人他可是闻所未闻,对方怎会对自己产生恶意?

  “不知道这杨家究竟是什么来历…”

  消息太闭塞了。

  李长生心中一叹,打算日后不管如何,也要建立一个情报堂才行。

  …

  …

  与此同时。

  杨家三名修士正在使用秘术传音:

  “大哥,你看看这些肥羊。准九品世家,最高不过筑基初期,有的甚至连筑基修士都没有,二十多个家族,上百号人,身上的储物袋加起来,少说也有几十万灵石。这一票干完,咱们三兄弟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老二,进入遗址不要急着动手,让他们先找,先抢,先拼命。等他们把好东西都攒够了,我们再出手。一次收网,一网打尽。”

  “大哥说得对。让他们先替我们卖命,我们最后摘桃子。这买卖,划算。”

  “大哥,二哥,还是小心为上。外围虽然都是准九品世家,但不代表没有硬茬子。”

  “老三说得对,小心驶得万年船。外围虽然没有筑基后期,但不代表没有底牌。准九品世家虽然实力不济,但能走到这一步的,多少都有些气运在身。保不齐谁手里就有一两件能越级杀敌的底牌。不要轻敌。”

  …

  …

  数十艘宝船到齐后,道场上忽然安静了下来。

  一艘巨大的宝船从云层中穿出,通体金黄。

  皇室宝船。

  道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艘船吸引了。

  宝船缓缓降落,舱门打开,一个少年从船舱中走了出来。

  十六七岁的年纪,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穿着一件明黄色的锦袍,腰束金丝玉带,头发用紫金冠束起。他的修为赫然已经是筑基后期,气息沉稳内敛,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

  老妪跟在他身后,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佝偻着背,看起来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她的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偶尔闪过的一丝精光,让人不寒而栗。李长生看不出她的修为,神识探过去,像泥牛入海,什么也感应不到。

  少年走出船舱的瞬间,道场上沸腾了。

  “周公子!”

  “周公子来了!”

  “郡王府的周公子,周云深!”

  各大世家的代表纷纷涌上前去,抱拳行礼,笑容满面。就连云家的二长老也快步走上前去,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得像见了上级。

  周云深站在人群中,被数十人簇拥着,面色淡然,嘴角挂着一丝礼貌的笑。他应对得很从容,不卑不亢,既不失礼,也不过分热情。

  李长生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周云深,郡王府的孙子。十六七岁,筑基后期。这样的修为,这样的身份,要什么宝物没有?大周皇室几百年的积累,什么样的灵丹妙药、法器功法拿不出来?他为什么要来一阶遗址?

  一个筑基后期的天才,跑到一阶遗址里跟一群炼气期的修士抢东西,这说不通。

  除非——遗址中有他想要的东西。而那件东西,以他的身份和修为,也无法从其他地方获得。

  李长生想起卦象中提到的紫烟散人传承。七种二阶丹方,其中五种已在大周失传——这些东西对炼丹师来说是至宝,但对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来说,未必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周云深要找的,怕不是这个。

  也许是更珍贵的东西。

  周云深在人群中应对了片刻,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诸位,时辰不早了,请速速开启遗址结界。”

  众人应了一声,转身面向道场中央。

  数十名世家族长从各自的宝船上走下来,在道场上排成一列。他们从怀中取出世家玉玺,双手托举,催动灵力。玉玺亮了起来,有的发青,有的发白,有的发赤,五颜六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道场上空凝聚成一枚巨大的符文。

  符文缓缓旋转,从道场上空向下落,落在道场中央的结界上。

  结界表面泛起涟漪,一圈一圈,像有人往平静的湖面扔了一颗石子。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密,结界中央裂开一道缝隙。缝隙在扩大,从一条细线变成一道门,从一道门变成一条宽阔的通道。

  李长生手中的接引玉符亮了起来,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那是遗址在召唤——只有手持玉符的人,才能通过那道门,进入遗址。

  “各位,遗址已开。进入之后,为期一年。一年期满,接引玉符会自动将你们传送出来。遗址中禁制重重,生死自负。祝各位好运。”

  …

  …

  一阵天旋地转。

  李长生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灰黑色的荒原,寸草不生,大地龟裂如蛛网:

  “怎么传送到这里了。”

  根据云九娘给他的地形图。

  这应该是紫烟那场门灭门之战的古战场。

  数千年前,紫烟门以炼丹闻名天下,鼎盛时有金丹炼丹师数百人,元婴炼丹师三人,被尊为丹道圣地。后来一夜之间宗门覆灭,山门崩塌,传承断绝。有人说紫烟门炼出了不该炼的丹药,触怒了天道,天降灾劫;也有人说紫烟门得罪了某个上古势力,被连根拔起;还有人说是内乱,弟子们为了争夺掌门之位自相残杀。真相如何已无人知晓。

  但看这片古战场的规模。

  当年的那场灾难波及了方圆数百里。

  李长生没有急着探索,从灵兽袋中将赤羽放出。赤金色的身影落在他肩头,赤红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二阶灵宠的气息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方圆百丈内的低阶游魂震慑得四散奔逃。

  他意念沟通天书:

  “今日卦象,开。”

  黄光流转,推演文字徐徐浮现:

  【古战场·血池灵胎】

  战场北面有一座倒塌的祭坛,祭坛下方藏着一座血池,乃当年大战时无数修士精血汇聚而成。池底沉睡着血玉灵胎,此物乃是鲜血精华凝结千年而成的灵物,蕴含精纯的气血之力,对寻宝鼠乃是大补之物,可助其突破瓶颈、纯化血脉。亦可用于炼制二阶气血类丹药,对炼体修士有奇效。

  “招财的机缘来了!”

  李长生意念一动。

  小家伙从他灵兽袋中探出脑袋,脖子上挂满了储物袋——大大小小十几个,晃来晃去叮当作响,压得它的小脑袋都抬不起来。

  “走。”

  一人一鸡一鼠,向北面掠去。

  赤羽的速度极快,贴着地面低空飞行,带起的风将枯草压得东倒西歪。招财蹲在赤羽背上,两只小爪子紧紧抓着翎羽,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脖子上那串储物袋随风摇摆,像挂了串铃铛。飞出数里,它忽然“吱吱”叫了起来,小爪子指向地面。

  李长生抬手示意赤羽降落。

  前方是一片空地。

  空地的正中央立着一座石碑,碑高三丈,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裂纹。

  剑碑周围弥漫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那是剑意凝而不散形成的异象。

  招财从赤羽背上跳下来,蹲在剑碑前,两只小爪子抱住碑座,鼻子凑上去嗅了嗅。忽然它浑身毛发炸开,猛地往后一缩,吱吱尖叫了几声——

  赤羽双翅一展,将招财护在身后。

  碑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碎石簌簌落下,碑体剧烈震颤。一道血光从碑中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柄丈许长的血色巨剑。

  血光散去,一个身影从光柱中走出。

  那是一个中年文士的模样,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髯,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道袍,手中握着一柄长剑。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是某种灵体,周身萦绕着浓烈的血光。一双眼睛没有眼白,黑得像两口深井。

  剑碑守护者,二阶邪祟。

  紫烟门覆灭时,一位剑道长老以身殉剑,将毕生修为封入剑碑,以剑意为引,以怨念为薪,化为此等邪物。它没有神智,只有执念——守护剑碑,斩杀一切靠近的生灵。

  剑碑守护者抬起手中的长剑,剑尖指向李长生。

  剑锋上凝聚出一道刺目的金光,四周的空气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金色剑芒,剑芒排列成阵,将他困在中央。

  万剑阵。

  李长生没有犹豫,心念一动,赤羽双翅一振,三十六根金羽从翼尖激射而出。金羽如剑,在空中划过一道道金色的弧线,向阵中的剑碑守护者射去。守护者手腕一转,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阵中的金色剑芒如暴雨倾盆,迎向赤羽的金羽。

  “叮叮叮——”

  金羽与剑芒碰撞,炸开一团团刺目的光晕。赤羽的金羽被弹开,在空中翻转了几圈,又回到了它身上。守护者的剑芒也被击碎了大半,但新的剑芒不断从阵中涌出,数量不减反增。

  李长生催动九叶剑莲。

  丹田中,三片碧绿色的莲瓣同时亮起,三道金色的剑气从丹田中激射而出,在头顶盘旋一圈,合成一道粗如手臂的金色光柱,向剑碑守护者轰去。

  守护者举剑格挡。金色光柱撞在剑锋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守护者的身体被震退了数步,半透明的手臂上出现了一道裂纹,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渗出。

  赤羽的第二波攻击到了。

  它张开嘴,一团赤金色的火球从口中喷出,火球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漫天火雨,将守护者笼罩其中。守护者手中的长剑猛地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意从剑锋中涌出,将火雨劈成两半,余势未消,向赤羽斩去。

  赤羽双翅一振,身形拔高数丈,避开了那道剑意。但剑意擦过它的尾羽,几根翎羽被削断,飘落在空中。

  李长生抓住这个机会,将神识凝成一线,施展破魂刺。

  无形的神识之刺无声无息地射入守护者的识海。守护者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长剑停在半空中,阵中的金色剑芒剧烈闪烁,失去了控制。它的双眼从漆黑变成了迷茫,像是一台运转了太久的机器终于卡住了。

  就是现在。

  李长生催动九叶剑莲,三片莲瓣再次亮起,三道金色的剑气从丹田中激射而出,这次没有合成一道,而是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刺向守护者。赤羽的金羽齐射紧随其后,将守护者所有的退路封死。

  守护者从破魂刺的眩晕中醒来,想要挥剑格挡,但已经来不及了。三道剑气同时洞穿了它的身体,它低头看着胸口的那些伤口,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解脱的神情。

  血光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