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种长生 第176章

  右手一翻。

  储物袋中一只玉匣落在掌中。

  玉匣巴掌大小,通体青白,表面刻着细密的云纹,边缘镶着一圈银丝。这是云七爷在庆典上留下的赔礼——那件所谓的“增进神魂之力的宝物”。

  云七爷将此物送出时,态度随意,像是扔出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

  以云七爷的秉性,若此物真是珍品,他怎会轻易送人?哪怕是为了赔礼,也会心疼得肝颤。可他送得那么干脆,甚至带着几分甩脱累赘的轻快。

  只有一个解释——云七爷自己也没研究明白这东西有什么用,以为只是一件空有其表的摆设。

  玉匣入手微凉。

  李长生打开匣盖,里面躺着一枚鸽卵大小的珠子。

  珠子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光泽,像是一颗被烧焦的石子。它躺在锦缎衬垫中,毫不起眼,若不是云七爷郑重其事地装在玉匣里,随手丢在路上都不会有人捡。

  李长生将珠子托在掌心,神识探入——什么也没有。灵力注入——石沉大海。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珠子没有任何反应,既不发光,也不发热,甚至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没有。

  果然像是一件废品。

  就在此时。

  天书微微一震,金光流转。

  【蕴魂珠·二阶极品】

  【说明:此珠以玄阴玉髓为胎、以千年养魂木之心为引,经九九八十一年温养而成。珠中蕴藏的精纯魂力,可供修士炼化吸收,大幅增强神识强度。因炼制手法特殊,寻常手段无法激发其功效,需以炼神类功法配合特定手诀方可开启。】

  【功效:炼化后可提升神识强度。神识强度直接影响施法范围、法术精度、幻术抗性及对敌时的心灵威压。神识越强,修士的综合战力越强,突破瓶颈时的心魔抗性也越高。】

  【特殊功效:蕴魂珠中封存着一道魂力烙印。炼化后可激活此烙印,在神魂之外形成一层“魂甲”。魂甲可抵御外来的神识攻击和灵魂侵蚀,对筑基及以下修士的神识攻击有极强的防护效果。】

  【注:此珠只能使用一次。炼化后珠体碎裂,不复存在。】

  “竟然还有这意外之喜!”

  云七爷当年得到此物时,大概也像自己方才那样,神识探入无反应,灵力注入无反应,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无反应,便认定是一件废品,随手扔进了库房。他怎么也想不到,此物需要炼神类功法才能开启——而炼神类功法在大周极为罕见,只有少数几大世家才有传承。

  他不仅有,而且还修炼到了第二层。

  李长生闭上眼,默运《炼神决》第二层。

  神识在眉心凝聚,如同一把无形的锤子,重重地敲击在蕴魂珠上。“咔——”珠体表面裂开一道细纹,一缕黑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渗出。那黑不是阴邪的黑,而是深邃的、幽远的、像是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黑光在安神屋中弥漫开来,与安神之力交织在一起,空气中隐隐有风雷之声。

  第二锤。裂纹扩大,从珠体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更多的黑光涌出,在珠子周围凝聚成一团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漩涡中心隐隐有一道金色的光芒在闪烁——那是上古修士留下的魂力烙印,沉睡了不知多少年,此刻正在苏醒。

  第三锤。蕴魂珠彻底碎裂。碎片在黑色漩涡中悬浮、旋转、融化,最终化作一滴晶莹剔透的黑色液体,悬浮在李长生的眉心前方。

  李长生双手印法一变,神识化作一只无形的手,将那滴黑色液体拈起,按入眉心。

  黑色的液体没入的瞬间,李长生感觉自己的识海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平静的识海掀起滔天巨浪,金色的魂力与黑色的魂力交织、碰撞、融合,像两条巨龙在海中搏斗,将整片识海搅得天翻地覆。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额头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剧痛从眉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钝刀在他的头颅中搅动。汗水从额头上滚落,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衣襟上,瞬间便被体表散发的高温蒸干。

  但他没有停下。

  《炼神决》第二层全力运转,金色的神识之力在识海中凝聚成一只大手,将黑色的魂力一点一点地揉碎、研磨、炼化,再一点点融入自己的神识之中。这个过程像是将一块生铁锻打成精钢——每一锤都痛苦万分,但每一锤之后,留下的都是更纯粹、更坚硬的部分。

  不知过了多久。

  识海中的波涛渐渐平息,金色的光芒重新占据了主导,黑色的魂力已经被完全炼化,融入了他自己的神识之中。识海的边界在扩张——从原先的方圆百丈,扩张到了方圆一百五十丈。他的神识像是从一条小溪变成了一条河流,更加宽阔、更加深邃、更加汹涌。

  而在神魂的表面,一层淡金色的光膜缓缓浮现。

  那光膜薄如蝉翼,紧紧贴合在神魂之上,像是一件量身定做的铠甲。光膜的表面有细密的符文在流转,那些符文是上古修士留下的魂力烙印,经过炼化后与他的神魂融为一体。有这层魂甲在,筑基以下修士的神识攻击对他基本无效;即便是筑基修士的神识攻击,也能削弱大半。

  李长生睁开眼。

  眼中金光一闪,随即收敛。

  他的瞳孔比之前更深邃了,像是两口看不见底的深井。目光所及之处,屋中桌椅的纹理、墙壁上砖石的缝隙、窗棂上木头的年轮——一切纤毫毕现,清晰得像是被放大镜照着。

  安神屋中,安神之力似乎感应到了他神识的变化,涌入的速度更快了,浓度也更高了。丝丝缕缕的安神之力如同春雨,润物无声地滋养着他刚刚突破的神识,让那些因炼化而产生的微小裂痕快速愈合。

  天书震动,金光流转。

  【炼神决:第二层(100/100)】

  【神识强度:炼气期极限→筑基初期】

  【神识覆盖范围:方圆一百丈→方圆一百五十丈】

  【觉醒神魂防护:魂甲(二阶)】

  【魂甲说明:以魂力凝聚而成的防护层,紧贴神魂表面,可抵御外来的神识攻击和灵魂侵蚀。对炼气期修士的神识攻击完全免疫;对筑基初期修士的神识攻击削弱70%;对筑基中期削弱40%;对筑基后期削弱20%。】

  【注:魂甲消耗魂力维持,日常状态下消耗极微,可忽略不计。若遭受连续重击,魂甲的防护效果会暂时减弱,需静养恢复。】

  李长生看着天书上的金色文字,嘴角微微上扬。

  云七爷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随手扔掉的“废品”,竟是一件二阶极品的蕴魂珠。若是知道,别说赔礼,他怕是会拼着得罪李家也要将此物抢回去。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炼神决果真神奇,若是能够找到后续十层功法就再好不过了!”

  …

  …

  青岚县,镇世司。

  于家族长于德水在衙门口的台阶上站了快半个时辰了。他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愁苦。他的修为是炼气七层,在青岚县五大炼气家族的族长中排在最末,连带着于家在五大家族中也最没存在感。

  门口的镇世卫斜靠在门框上,百无聊赖地剔着牙,目光从于德水身上扫过,又移开,像是没看见他似的。

  于德水已经报了三次案了,每次来都是这个待遇——等,等,等。等上半个时辰,一个时辰,然后出来一个小吏,敷衍几句,把他打发走。

  他咬了咬牙,上前一步,抱拳道:“这位差爷,于某有要事求见沈大人——”

  “沈大人不在。”镇世卫头都没抬,语气懒洋洋的,“你改天再来吧。”

  “于某已经来了四次了。”于德水的声音有些发涩,“每次都说不在,每次都说改天。于某实在是——”

  “说了不在就是不在。”镇世卫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不耐烦,“你一个炼气小族的族长,能有什么要事?不就是丢了几个人嘛。青岚县这么大,哪天不丢几个人?回去等着吧,有消息了通知你。”

  于德水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深吸一口气,将涌到喉咙口的怒火硬生生压了下去。他在镇世司门口站了片刻,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站住。”

  于德水转过身,看见一个身穿青色官袍、腰佩长刀的中年汉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沈铁衣的面容冷峻,目光如刀,扫了一眼门口斜靠着的镇世卫,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北风:“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镇世卫的腿一下子软了,从门框上滑下来,站得笔直,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沈……沈大人,属下……属下只是——”

  “只是什么?”沈铁衣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青岚县这么大,哪天不丢几个人?这是你说的话?”

  镇世卫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从今天起,你不用在镇世司当差了。”沈铁衣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镇世卫的耳朵里,“去城外的矿场报到,那里的监工缺人手。”

  镇世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张了张嘴,想求饶,但看见沈铁衣那张冷得像铁板一样的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低着头,灰溜溜地走了。

  沈铁衣转过身,看着于德水,脸上的冷厉收敛了几分,抱拳道:“于族长,久等了。里面请。”

  于德水愣了一瞬,连忙还礼,跟着沈铁衣走进了镇世司。

  镇世司的正堂不大,但布置得很简洁。一张长案,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青岚县的地形图。沈铁衣请于德水坐下,又吩咐差役上了茶,这才开口:“于族长,你说于家封地上有修士离奇失踪?”

  于德水放下茶杯,双手放在膝上,身子微微前倾,声音有些发涩:“沈大人,不是一两个,是八个。过去六年,于家封地上有八个炼气修士离奇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沈铁衣的眉头微微皱起。

  于德水继续道:“第一个失踪的是于家旁支的一个年轻人,炼气三层,二十出头。那天他去封地东面的山林中采药,一去不回。我们派人去找,找遍了整座山,连个影子都没找到。第二个是于家招揽的一位散修,炼气四层,在封地西面的河滩上巡逻,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河边有打斗的痕迹,有血迹,但人不见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涩:“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年一个,一年一个,像割韭菜一样。我们加强了巡逻,增设了暗哨,该失踪的还是失踪了。”

  沈铁衣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可查到是什么人干的?”

  于德水从袖中取出一只布包,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截手指长的黑色香柱,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干涸的血迹。香柱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甜腻的气味,闻之让人头晕目眩。

  “这是在于家一位失踪族人的居所中找到的。”于德水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请一位相熟的炼丹师鉴定过,此物名为‘迷魂引’,是魔门专用的迷香。燃烧后散发的气味无色无味,但能让筑基以下的修士陷入深度昏迷,任人宰割。炼制此香需要魔族的特殊手法,市面上买不到,寻常修士也不会炼制。”

  沈铁衣拿起那截香柱,凑近看了看。香柱的截面有一圈圈细密的纹路,像是树木的年轮,但纹路的颜色是暗红色的,隐隐有灵光流转。他放下香柱,看着于德水:

  “你的意思是,有魔族中人在你们于家的封地上作案?”

  于德水点头:“一开始我以为是邪祟作乱。东荒这地方,邪祟多,妖兽多,失踪几个人不算稀奇。但迷魂引的出现,让我改变了想法。邪祟不会用迷魂引,妖兽更不会。能用迷魂引的,只有魔族中人。”

  “你们抓到人了?”

  于德水苦笑:“差一点。最后一次失踪案发生后,我们加强了安防,在封地各处增设了暗哨和巡逻队。那天夜里,巡逻队的人发现了异常——有人在封地外围的一座废弃矿洞中活动。我们包围了矿洞,进去搜,那个魔修从矿洞深处的一条暗道逃走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人的遁术很诡异,化作一道黑烟,钻入地下,眨眼就不见了。我们搜遍了方圆数里,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沈铁衣沉吟片刻:“除了这截迷魂引,还有别的线索吗?”

  于德水摇头:“没有了。那人的遁术太诡异,我们追不上,也找不到他的藏身之处。”

  沈铁衣站起身:“走,带我去现场看看。”

  青岚县城外,官道上。

  李长生刚从青岚县的灵材市场出来,储物袋里装着一批新采购的灵药种子。他走在官道上,脚步不快,心中盘算着建城的事。石岩那边地基符文已经画好了,小妹李长乐过几天就从云家回来了,到时候就可以动工。

  正想着,前方传来破空之声。一艘飞舟从县城方向飞来,速度不快,悬停在他前方不远处。飞舟上站着两个人——沈铁衣和一个面容清瘦、衣着朴素的中年男人。

  “李族长。”沈铁衣在飞舟上朝他抱拳。

  李长生还礼:“沈大人,这是要去哪里?”

  “于家封地上出了点事,疑似有魔族中人作祟。”沈铁衣道,“于族长报案,我过去看看。”

  魔族中人?

  李长生心中一动。于家封地离杜家的翠微山不远,若是魔族中人在这一带活动,那杜家的异常会不会也与此有关?

  “沈大人,我能否一同前往?”李长生问,“上次在李家堡,我协助镇世司发现过魔族窝点,或许这次也能帮上忙。”

  沈铁衣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上来吧。”

  飞舟上,于德水好奇地打量着李长生。

  他早就听说过李长生的名字——青岚县最年轻的族长,李家从一个小小的炼气家族,十三年时间晋升为准九品世家,这在整个安阳郡都是独一份。他看着李长生年轻的面孔,心中感慨万千。于家立族近百年,还在原地踏步;李家立族十三年,已经一飞冲天。

  飞舟穿过云层,向于家封地方向飞去。路途不短,于德水犹豫再三,终于开了口。

  “李族长,于某有个不情之请。”

  李长生转头看着他:“于族长请讲。”

  于德水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于某想从李家购置一只母灵猪。于家封地上灵田不多,但山林广袤,适合放养灵猪。于某想养几头,自己繁殖,慢慢扩大规模。可市面上能买到的灵猪,几乎都是被阉割过的公猪,只能宰杀吃肉,不能繁殖。李族长是爽快人,于某就直说了——李家能不能卖一只母猪给我?价钱好商量。”

  李长生没有立刻回答。于德水说的没错,市面上流通的灵猪,十有八九是被阉割过的公猪。这是各大家族心照不宣的规矩——卖公不卖母,为的就是垄断灵猪的繁殖权,让其他家族只能从自己这里买,不能自己养。李家也是这个规矩。

  但他想了想,改了主意。

  “于族长,灵猪的事,我可以做主,卖一只母的给你。”

  于德水愣住了。

  他没想到李长生这么好说话。

  “李族长,此话当真?”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自然当真。”李长生笑了笑,“于族长什么时候有空,派人来青岚山取就行。”

  于德水连连点头,脸上的愁苦散了几分,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他见李长生好说话,胆子大了一些,又道:“李族长,于某还有一事相求。”

  “请讲。”

  “于家封地上种了不少灵花,需要灵蜂采蜜。以前我们都是去怀安县请孙家的灵蜂,可孙家坐地起价,一年比一年贵。去年光租赁灵蜂就花了二百灵石,实在是吃不消了。”他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看着李长生,“于某听说李家也养了灵蜂,不知……能不能租给我们?”

  李家的灵蜂养了几年,数量已经从当初的一百五十只繁殖到了三百多只。灵蜂需要采蜜,采蜜的范围越大,蜂蜜的产量越高,灵蜂的繁殖也越快。把灵蜂租出去,既能赚租赁费,又能让灵蜂有更多的花蜜可采,一举两得。

  “可以。”李长生道,“租赁费按孙家的七成算。多了我也不要,于族长能省一点是一点。”

  这是市价。

  于德水却是激动得差点从飞舟上站起来。他抱拳行礼,声音都有些哽咽:“李族长,于某……于某真不知该说什么好。李家对我们于家的恩情,于某记下了。”

  李长生摆了摆手:“于族长客气了。都是青岚县的家族,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于德水连连点头,心中对李长生的好感又多了几分。他看了看李长生年轻的面孔,又想想自家那些只会伸手要钱、从不考虑家族长远发展的子侄辈,心中一阵酸涩。

  “李族长,于某听说李家正在筹建城池?”于德水换了个话题,语气里满是羡慕,“那可是大手笔。建一座城,少说要几万灵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