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双蹲在树边,手中捧着一只玉瓶,瓶中是碾碎的催灵丹粉末。他将粉末撒在树根周围的泥土中,又浇了一瓢灵泉水,让药力渗入根部。
李长生站在一旁,看着那株二阶灵树。
丹药入土的瞬间,碧落果树的叶片微微一亮,叶脉中的灵光比之前亮了几分。树干上的树皮似乎也紧致了一些。叶无双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树根,又凑近看了看叶片,独眼中满是兴奋。
“主人,药力在生效。树根比昨天粗了一圈,叶片的灵气浓度至少提升了不少。按这个速度,碧落果很快开花结果了。”
李长生点了点头:
“好好照看。”
按照丹方上的说明,一枚催灵丹可缩短一年生长期。连续使用三十枚,还有三十年才能开花结果成熟的碧落果,也就三十个月,两年半的时间,直接省去了二十八年。
…
…
青岚山,百里外。
一艘通体漆黑的楼船悬浮在半空中,船身长达百丈,以万年寒铁为骨,以千年灵木为肉,船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符文流转间,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此船名为“幽冥舟”,据传是上古幽冥宗镇宗之宝,以虚空灵石为核,以星辰精华为引,非元婴修士无法驾驭。船身两侧各有一只巨大的骨翼,骨翼展开足有数十丈,翼骨上流转着幽蓝色的灵光,每一次扇动,船身便在虚空中滑行数十里。
船舱处,一间布置得极为雅致的厢房中。
四张小小的床榻并排排列,床上躺着四个孩子,三男一女,约莫五六岁的模样。他们的面容精致,眉眼间与慕容仙子有七八分相似,又隐约看得出几分李长生的轮廓。
四个孩子安静地睡着,呼吸平稳。
慕容嬷嬷站在床边,白发苍苍,面容枯槁,身形佝偻,她看着床上的四个孩子,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她转过身,对着屏风后的那道身影躬身行礼,声音沙哑:
“殿下,真的舍得吗?这孩子马上就六岁了,到了能检测灵根的年纪。万一……万一是修炼天才呢?就这么送去李家,岂不是可惜了?”
屏风后,慕容仙子一身白衣,面纱遮面,斜靠在软榻上。她闭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本座修的,是无上忘情道。”她的声音很轻,没有什么情绪。“这孩子若是有灵根,养在本座膝下,日后再有子嗣……便是牵绊。牵绊多了,情便难断。情不断,如何化神?”
慕容嬷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慕容仙子睁开眼,从榻上坐起身,走到床边。
她低头看着四个孩子,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没有任何表情。她从袖中取出四枚玉佩,玉佩通体青白,正面刻着一个“慕容”字,背面刻着山川纹路,隐隐有灵光流转。她将玉佩一一系在孩子们的腰间,系完最后一枚,直起身,转过身不再看。
“送走吧。”
慕容嬷嬷无声地叹了口气,躬身应道:“是。”
她弯腰将四个孩子一一起抱起,放入一艘小型的飞舟中,飞舟腾空而起,向青岚山的方向掠去。
……
青岚山,山门。
陈文远正在山门处巡视,忽然感应到一股令他心悸的灵压从天边涌来——不是杀气,是纯粹的境界碾压。
他抬头望去,一艘漆黑的飞舟从云端缓缓降落,舟身上刻满了符文,飞舟悬停在山门上空,一道佝偻的身影从舟中飘出,落在地上。
慕容嬷嬷拄着一根黑木拐杖,看起来风一吹就要倒。但陈文远不敢怠慢——能驾驭那艘飞舟,至少是筑基以上。
“前辈驾临,有失远迎!”他抱拳行礼,转身使了个眼色,让一旁的族人快去禀报。
慕容嬷嬷没有说话,只是从飞舟中将四个孩子一一起抱出,放在山门前的青石台阶上。四个孩子并排躺着,依旧沉睡。山门值守的族人纷纷围过来,窃窃私语议论。
李守义闻讯赶来,看见台阶上躺着的四个孩子,心里咯噔了一下——那眉眼,那轮廓,与儿子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稳住心神,上前抱拳道:“前辈,这几位孩子是……?”
慕容嬷嬷抬起头,浑浊的老眼看着他,声音沙哑:“这四个孩子,是你们族长李长生的骨血。”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踏上飞舟,飞舟腾空而起,消失在天际。
山门前一片死寂。陈文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李守义愣在原地,看着台阶上那四个孩子——儿子的骨血,他怎么完全不知道儿子什么时候有了孩子,而且一有就是四个!
“还愣着干什么!”李母从山门内冲出来,一把推开李守义,蹲下身去抱最小的那个女孩儿,脸上笑开了花,“我的乖孙!来,祖母抱!”她一手抱一个,恨不得把四个全搂在怀里。
陈文远也反应过来,笑着道:“爹,这是好事啊!族长后继有人,而且一下子就是四个!”
李守义却摇了摇头,皱着眉头。“这孩子……是不是长生的,还不好说。先验证过血脉再说。”
李母抬头瞪他一眼:“怎么不是?你瞎了?这眉眼,这鼻子,这嘴巴,跟长生小时候一模一样!”
李守义没有接话,只是让陈文远先把孩子抱进去,安置在偏院。
……
偏院中。
四个孩子被安置在厢房的床榻上。李母守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越看越欢喜。陈文远站在门口,双手抱胸,脸上挂笑:“娘,这回您可有事干了。四个孩子,够您忙的。”
李母嗔道:“忙也乐意!你倒是加把劲,也给我生一个。”
陈文远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没敢接话。
床榻上,年纪最长的男孩最先醒来。他睁开眼,一双黑亮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哭也没有闹,慢慢坐起身,视线扫过陌生的房间、陌生的面孔。
第一个动作不是找大人,是转身去看身边的弟弟妹妹,确认他们都还在,才松了口气。他坐在床边,小身躯挺得笔直,像一棵小松树,警惕地看着房间里的每一个陌生人。
李母凑过来,声音放得很软:“孩子,你叫什么名字?还记得你母亲是谁吗?”
男孩看着她,摇了摇头,声音清朗:“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弟弟妹妹。”他的目光落在另外三个孩子身上,眉眼间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担当。
老三紧跟着醒了过来。他是四个孩子中最胖的,脸蛋圆鼓鼓的,肚子也圆鼓鼓的,看起来像个粉白的团子。他睁开眼看见陌生的环境,没有害怕,眼睛眨巴了两下,看见李母递过来的糕点,一把抓过来塞进嘴里,嚼得满嘴碎屑,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个核桃,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好吃”。
李母忍不住笑了:“这孩子,心可真大。”
老二一直没醒。
老三吃完糕点,爬过去推了推他:“二哥,起来了。”
老二缓缓睁开眼——两只眼珠全是白的,没有瞳孔,没有焦距。他看着天花板,不哭不闹,安静得像一只没有生气的布娃娃。老三从盘子里抓了一块糕点,塞进老二手里:
“二哥,吃。”
老二接过糕点,慢慢咬了一口,嚼得很慢,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老幺是最后一个醒的。她睁开眼,看见陌生的房间、陌生的人,愣了一下,小嘴一瘪,眼泪哗地涌了出来。
“哇——!”
哭声又尖又细,在厢房中回荡。
老大走过去轻轻拍她的背:“小妹别哭了。”
老三也凑过去:“别哭了别哭了,吃糕点。”
他把糕点塞进小妹手里,小妹推开糕点哭得更大声。
她的哭声一起,老二眼泪哗哗地流,表情极为痛苦。
老大小脸绷紧,蹲下身,握住小妹的手,声音认真:“小妹,你难过,二哥也会跟着难过。他难受,是你难受的十倍不止。”
小妹抽噎着看着二哥,又看看大哥,委屈地闭上嘴,只是眼泪还在无声地往下掉。
……
消息传得很快,李长生在静室闭关,传讯符亮了好几次,李长生神识探入。父亲的声音从符中传出,带着几分复杂:“长生,出关了速来偏院。有要紧事。”
他睁开眼,起身走出静室。
偏院中,四个孩子并排坐在床榻上。老大坐得笔直,老二安静地靠着墙,老三的嘴角还沾着糕点碎屑,老幺红着眼眶缩在老大身后。李长生的神识从他们身上扫过——血脉相连。
那一瞬间,他能感觉到,这四个孩子真的是他的骨血。
天书卦象曾经指明,慕容仙子怀了他的孩子。他以为是一个,没想到是四个。更没想到慕容仙子直接把孩子送了回来。
李父从怀中取出一面铜镜,铜镜巴掌大小,镜面通体漆黑,镜框上刻着细密的符文:
“这是血脉鉴定镜,一阶上品法器,是前几年我从坊市淘来的。当时坊市有个散修在卖,说能鉴定直系血脉,买的人不多,价格也不贵。我花了两百灵石买的,想着族中人口越来越多,日后难免有认亲的事,备着总没错。没想到真用上了。”
李长生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滴在镜面上。
李父依次将四个孩子的手指刺破,将他们的血滴在镜面上。五滴鲜血没入镜面。片刻后,镜面亮起,五道血光交织在一起,凝聚成一道金色的光芒。光芒越来越盛,在镜面上空凝聚成一个古朴的“亲”字。
血脉鉴定镜亮了。
这四个孩子,确实是李长生的骨血。
老大抬起头,看着李长生。那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从床榻上跳下来,站在李长生面前,仰着头,声音清朗:“你是父亲?”
李长生蹲下身,与他平视。“是。”
老大没有哭,没有笑,只是认真地看着他,然后转过身,对身后的弟弟妹妹们说:“这是父亲。”
老三从床榻上跳下来,胖乎乎的身子一摇一晃地跑过来,仰着脸看着李长生,咧嘴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爹!”
老二没有动,只是“看”着李长生的方向——那双白色的眼睛里没有焦点。李长生走过去,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老二没有躲,也没有应,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老幺缩在老大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看着李长生,眼睛红肿,鼻尖红红的,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李长生心中五味杂陈。他是一个族长,是一个儿子,是一个兄长,是家族的主心骨。但从来没有当过爹,一当就是四个孩子的爹。他蹲在那里,与四个孩子面面相觑。
李母和李父在一旁看着,满脸笑意。
“先把孩子们安顿下来,”李父开口,“四个孩子太多,你娘一个人带不了。不如分开带,一家带一个。”
“不要分开!”老大第一个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老三抱住老二的胳膊,老幺缩在老大身后。
李长生看着他们的样子,想起了小时候分开时自己哭得死去活来的模样。“不分开。建一个院子,专门给他们住。”
李父点头:“偏院东边那块空地不错,灵气也足,回头我让人去建。”
李长生看着四个孩子:“你们名字叫什么?”
四个孩子齐齐摇头。
李长生沉吟片刻,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老大,稳重,诗经有云:‘如月之恒,如日之升。’你名‘道恒’。恒者,长久、永恒。这族中日后需要一如既往的守住你们兄妹,守住家族的基业。”
“老二,虽目不能视,但心静如水。诗经云:‘维此哲人,谓我劬劳。’你名‘道哲’。哲者,智慧、明理。望你以心为目,洞察世事。”
“老三,心宽体胖,无忧无虑。诗经云:‘如此粲者,何情不乐?’你名‘道乐’。乐者,快乐、安适。”
“老四,家中最小,性子娇。诗经云:‘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你名‘道倩’。倩者,美好、笑靥。愿你日后如花绽放,明媚动人。”
四个孩子听着自己的名字,似懂非懂。老三咧嘴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我有名字了!我叫道乐!”
……
李长生将李长墨唤来。
“长墨,你给老二看看眼睛。”
李长墨走到老二面前蹲下,伸出手,翠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将老二的双眼笼罩。片刻后,他收回手,摇了摇头:
“不是病。他的眼睛没有受伤,经脉没有淤塞,灵力运转正常。我治不好,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全是眼白。可能是天生的,也可能是什么特殊体质。等几个月后的升仙大会,测过灵根或许就知道了。孩子的灵根还没完全长成,现在测不准。”
老二安静地坐在那里,那双白色的眼睛“看”着李长墨的方向,不哭不闹。老大凑过来,揽着老二的肩膀:“二弟不怕,以后我当你的眼睛。”
老三闻言,也停止了进食,连忙表示自己也可以做二哥的眼睛。
安置完四个小孩,李长生叫上小妹李长乐:
“是时候前往那座筑基洞府了!”
165 大赚一笔,突破,报仇雪恨
赤羽在云层中穿行,李长生坐在鸡背上,从怀中取出那两张拼合的地图,展开,仔细辨认着山川走向。李长乐坐在他身后,探过头来,下巴搁在他肩上,眼睛盯着地图上的红圈。
“哥,这地方离卓家族地很近,会不会遇到卓家的人?”
“绕开走。不碰他们的地盘。”
赤羽双翼一振,向东南方向掠去。
……
卓家封地东南,荒山。
山不高,满山乱石,杂草丛生,连鸟都不愿意在上面落脚。
李长生让赤羽降落在山脚的一处隐蔽山谷中,从储物袋中取出千幻面具戴在脸上,化作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汉子。又取出一张仿制品递给李长乐。李长乐接过戴上,化成一个面色蜡黄的瘦削少年。
“小妹,布阵。”
李长乐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面阵旗和一枚阵盘,在山谷四周布下困灵阵和迷踪阵,两阵叠加,灵光流转,从外面看只是一片普通的乱石堆。
墨玉从百鬼幡中飘出,素手拨弦,无影无踪将二人的身形笼罩。
李长生带着李长乐向山上掠去。
上一篇:文字武侠:开局破庙夜会帮主夫人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