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不是鸠摩智“正派实诚”，只是他自信，自己即便给了段氏完整的功法，段氏也练不成。
而这份自信，便来源于他的自负。
这火焰刀修炼条件苛刻。需得修炼密宗的纯阳内功为根基。
大理段氏的内力虽也为纯阳一派。但鸠摩智能将其发挥到极致，却也是借了小无相功放大威力。
鸠摩智少年得志，得宁玛大活佛青睐。而立之年更是坐镇大轮寺，开坛讲经名震西域诸国。他因天才而骄傲自负。
连他都是借道家内力，才得成功。更别说大理段氏的人了。
因此在他这份自负之下，自是没必要藏拙。
第73章 东川王巧言骗绝技，鸠摩智试功心欢喜
鸠摩智将火焰刀的秘籍，默写完成后，便双手奉到段天的跟前说道：“王爷，这便是鄙派火焰刀的功法。”
段天见状，连忙伸手接过，然后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
鸠摩智问道：“那这六脉神剑......”
段天将自己所写的一篇功法，直接推给了鸠摩智，他一边看一边说道：“在这。”
鸠摩智见段天的心思，全在那火焰刀上，便也将纸张拿过来。他有过目不忘之能，便想着在封存之前，将这功法记下，然后找个僻静之处修炼。
但鸠摩智只是看了一眼，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鸠摩智带着嗔怒说道：“小僧以诚意相待，王爷何故诓骗？”
对于鸠摩智的反应，也在段天的预料之内。
段天明知故问道：“哦？大师何出此言？”
鸠摩智将那心法直接拍在段天眼前，没好气地说道：“这就是六脉神剑的心法？小僧虽未曾见过六脉神剑剑谱，却也曾与诸位对招。这六脉神剑乃是以周身六脉所发剑气。而王爷所绘功法，却只有一脉。这不是诓骗小僧，又是什么？”
段天面对鸠摩智的质问，他不慌不忙地说道：“大师先别急。大师可知道，我段家的六脉神剑，是以何种武功为根基？”
鸠摩智闻言，猜测道：“莫不是一阳指？”
段天笑着说道：“那大师你看，我纸上写的武功是什么？”
鸠摩智又仔细地看了两眼。
他是武学大家，细看之后便只是在脑海当中推演，便彻底证实了这武功的可行性。
鸠摩智此时双手合十，恭敬地对段天拜了一拜，随即笑着说道：“小僧方才多有得罪，还请王爷恕罪。”
鸠摩智道完歉，话锋一转又问道：“只是小僧所求武功乃是六脉神剑。王爷将家传的一阳指默下，固有诚意。但为何不将剑谱默出？莫非是信不过小僧为人？觉得小僧会有所保留？”
鸠摩智这话还真说对了。
段天是个谨慎的人，他一向信奉“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密宗武功奥妙颇深，若是鸠摩智对自己有所保留，他也看不出来。自己除掉他之后，再察觉到不对，那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因此段天也耍了一个手段。
先给他一点甜头尝尝，用完整的一阳指功法与他交换。然后骗他传授自己火焰刀。
让这老和尚手把手地教他修炼，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也可以随时察觉。
而且鸠摩智实力的高强程度，也超出了段天的预料。
段天这几天思虑的结果就是，哪怕自己完全不受制，动起手来，也未必是精通七十二绝技的鸠摩智的对手。
因此要想夺他功力，还需想办法降低他的实力才行。只是段天不善下毒。就只能用一些特殊的办法了。
而他想到的办法，就是与黄蓉译经一般。他在默写六脉神剑剑经的时候，用七分真，三分假的手段，先让这个蠢和尚，练到“经脉错乱”，等他实力不济之时，再下手就容易多了。
而且鸠摩智是武学大家，要完全骗过他，这如何“七分真，三分假”，段天还需仔细地斟酌一下才行。
段天闻言打了个哈哈说道：“大师言重了。这确实是我留的后手，但却不是不信任大师。”
鸠摩智疑惑地问道：“那这是......”
段天将那火焰刀的秘籍摊开，他说道：“大师不必多疑，我只是想让大师亲自来传授我这门武功罢了。我资质愚鲁，自是比不过大师聪慧。我若修炼此功，定然有许多不通之处。而我现在把剑经交给大师，大师为求尽早实现诺言，必然弃我而去。到时我有不通之处，何处去寻大师请教？总不能万里迢迢的跑到吐蕃国的大轮寺吧。”
“况且大师不是说，要去姑苏祭拜慕容老先生吗？眼下正值江南好风景，你我同去游览一番也无妨。在这路上，我可向大师请教武学。而大师也可先替慕容老先生验证一下，我所献功法是真是假。”
“等到了江南，我既学会了大师所授武学，也将剑经图谱尽数献上。到时咱们再召集江南本地的武林同道，一同见证大师的千金一诺。这既能全大师美名，又有旁人佐证剑经封固并未外传。我回到大理国也好同长辈们交代。如此，岂不美哉？”
听完段天这周到的安排，鸠摩智赞叹道：“呵呵，还是王爷考虑得周到。如此，那不知王爷几时开始同小僧习练？”
段天回答道：“大师不必焦急，总得等我把这功法全数记下吧。”
鸠摩智拿起一阳指的法门，又对着段天一拜说道：“那小僧便不打扰王爷了。”说着鸠摩智便转身，想着尽快实验一下这一阳指的真假。
当鸠摩智走到门口的时候，段天说道：“哎哎！大师且慢！”
鸠摩智转身询问道：“不知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段天说道：“第一，麻烦大师为我叫些酒肉来。我这腹中着实有些饥饿了。这第二，大师即便不解开我被封住的功力，总得让我行动不受制吧。”说着段天便指了指自己的腿。
鸠摩智见状，弹了一下手指，一道指力激出，便点在了段天的腰上，段天下身酸麻一下后，便可活动自如。
鸠摩智说道：“小僧乃是出家人，这叫酒肉的事，还是劳烦王爷屈尊吧。”
段天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他说道：“好吧，那就不难为大师了。”
鸠摩智刚要走，段天又喊道：“大师再等等，那七十二绝技，你还不曾给我呢！”
鸠摩智闻言，无奈地笑了笑。随后从怀中掏出了那三卷秘籍，他恭敬地捧着秘籍递到了段天的跟前，之后才退出了房间。
段天看看火焰刀的秘籍，又看了看那少林的七十二绝技，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那萧远山蒙受不白之冤，全家几近灭门，才只在少林寺内窃来了几门武功。如今我不过是鼓动如簧之舌，便将这绝技精要尽数骗来了。只要再去曼陀山庄走一遭，在琅嬛玉洞里把那小无相功窃来，我也能一人身兼七十二绝技了。”
段天在屋里“傻笑”，鸠摩智则是在客栈旁的树林里傻笑。
他内功根基深厚，资质又过人，这一阳指的法门，他也只是细看了几遍，便将其完全掌握。
他催动功架，激发一阳指力。指力所及之处破木穿孔轻而易举。
他以一阳指点在树杈之上，那大粗树杈，轰然一声闷响，便如同被雷劈一般，直接被他一指折断。
上面也留下了一块被火焰灼烧过的痕迹，落地的树叶甚至还在燃烧着。
见段天确实不曾诓骗自己，却有“交换”诚意鸠摩智大喜过望。本来对于亲自指点段天火焰刀，鸠摩智尚有些顾虑。如今却再无半点怀疑。
第74章 惊世奇才
自从在客栈之内，段天与鸠摩智达成了“交换协定”。段天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鸠摩智不但为他解开了穴道，令其行动自如。还准许他喝酒吃肉。当然了，鸠摩智是出家人，两人不会同桌而食。
两人一边往江南走，段天一边请教鸠摩智武功。
不过他们两个因为要相互请教武功，走的路并非是寻常的大路，走的全都是僻静的小路。只为了练功的时候不被人打扰。
不出段天所料这火焰刀乃是密宗宁玛派的顶尖绝学。
其中很多的专业术语，即便是同为僧人，但不懂吐蕃语言，也没办法完全弄明白。只是落得个似懂非懂的状态。
但高深武功，差之毫厘谬之千里。若无人指点而自学，着实难如登天。
而段天则是传授鸠摩智“六脉神剑”。他也是故意将六脉神剑的剑经写得晦涩难懂，甚至狗屁不通。而鸠摩智问起的时候，他就故意说，这是为了防止泄露，故意布下的暗桩。鸠摩智听罢也觉得有理。
为了不引起鸠摩智的怀疑，段天还是将最容易练成的食指商阳剑，拐着弯子传授给了鸠摩智。
鸠摩智练成一剑后，也彻底相信了段天的诚意，甚至为其解开了禁锢功力的穴道。他甚至也开始手把手地教段天修炼火焰刀。
这日午后，两人来到林中修炼。
段天凝聚真气于掌中，他手中已经可以缓缓地凝聚出一尺长左右的气刃。当段天徒手划过眼前的树干之时，掌中火焰竟是直接在那树干之上划出点点火星，而在火星脱落之后，树干之上也留下了被火焰灼烧过的痕迹。
“对！就是这样！”看着段天施展火焰刀的样子，鸠摩智真是心累的很。教了他七八日了，段天才刚刚能凝聚出气刃。
尽管段天的资质，对于普通人来说，算是上佳的了。但在鸠摩智这种过目不忘的天才面前，跟笨蛋没什么区别。
段天看着面前烧出的划痕，心中甚是欢喜。
这火焰刀的威力尚且不论，最起码这聚气成刃的法门，比一般的武功要帅得多。唯一的坏处就是太耗内功了，不能持久。
不过这对于段天也无所谓，够帅，够有范就行了，其他的不是很重要。
见段天正在得意，鸠摩智说道：“王爷，小僧已经将这武功的全部法门尽皆告知。不知王爷几时将剩下的几剑传授给小僧？而且小僧自从学了少商，商阳二剑后，却也遇到了瓶颈。那少泽剑行气法门左右颠倒，似乎毫无作用。而之前天龙寺众僧与小僧缠斗之时，也并未有此功架。小僧着实看不懂其中奥妙。还请王爷指点一二。”
段天回过神来，他说道：“这个啊，我那些长辈们，每人只修一剑，而大师要与我一般，六剑尽皆学会。这自然就与他们不同了。至于为什么要经脉颠倒，这我也不太明白。只是图谱上是这么写的，我就这么教给大师了。反正能用出来就行了。”
说着段天便按照自己“瞎编”的法门功架，左右颠倒，上下翻飞。在体内将内力一通颠倒后，段天直接以小指，将少泽剑气激射而出。那剑气直透树干，一声闷响，那通透处散出木屑树汁生出了一阵白烟。
见到段天按照这个功架，还真能用出来。鸠摩智直接被惊得目瞪口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其实按照段天瞎编的这个办法，要想强行用出，非得经脉错乱不可。而段天能轻而易举用出来，却是因为他有北冥神功傍身，连反关脉都能暂时模拟出来，更别说颠倒气脉这点小事了。
但是鸠摩智虽学贯百家，却不曾会这北冥神功，亦或者是易筋经之类的武功。他按照段天教的这么练，破玄关之日，便是他经脉错乱颠倒之时。
段天故意说道：“大师！你多试几次，估计就可以了。”
鸠摩智回过神来，他腰马站定，气沉丹田，开始学着段天的样子，将真气不断地在体内颠三倒四。最后以一阳指的手法，将内力汇聚在小指之上。
但此时的鸠摩智愣愣地站在原地，脸色一会儿通红，一会儿青紫。而他的右手小指也是不断地颤抖着。
却始终无法突破最后的玄关，将剑气从小指当中激发出来。
看着他憋的那么难受，段天的脸上浮现一抹阴险的微笑，他的手背在身后，准备趁着鸠摩智无暇分身之时施以偷袭，现在就“结果”了他。
正当段天下定决心，打算提前动手用北冥神功夺取鸠摩智功力的时候。鸠摩智一咬牙，竟然真的突破了小指的玄关。积压在鸠摩智小指的少泽剑气，猛然迸发出来。
“咚”的一声闷雷轰响，不远处的一块石头，直接被鸠摩智所发剑气击碎。
鸠摩智见状喘着粗气，不由得大笑道：“哈哈哈哈！我练成了！我练成了！我终于练成少泽剑了！”
随后鸠摩智，一指使商阳剑，一指使少商剑，最后再用少泽剑，对着眼前的一块石头“狂轰滥炸”，直到那片石头，尽皆成为碎石齑粉后，鸠摩智才喘着粗气，渐渐冷静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段天吓得冷汗直流。他心中直呼：“这鸠摩智当真是武学奇才！欧阳锋能逆练成九阴真经。这大和尚却也能逆练成六脉神剑！幸好我方才并未动手，不然的话，那堆石头就是我的下场啊！看来，还得让他多学几剑才行。”
鸠摩智缓过气后，他满脸欣喜地来到段天跟前，他说道：“王爷！小僧已经练成少泽剑了。还望王爷将剩余剑招传授给小僧！小僧感激不尽。”
段天苦笑着点了点头，他随后装模作样地关心道：“大师，这剩下的剑招传授给大师倒是无妨，但常言道‘欲速则不达’，大师短短数日，便强练三剑。已是惊世骇俗。方才见大师的神情状若疯癫，似有走火入魔之相。依我看大师还是先歇几日吧。”
鸠摩智摆摆手说道：“呵呵，多谢王爷关心。小僧心中有数，如今小僧功法初成，自是要打铁趁热。还请王爷赐教！”
鸠摩智说罢，便双手合十，对着段天行了个大礼。
段天说道：“好吧！既如此，那大师看好了！这一招便是中冲剑！”随即段天又开始颠三倒四地，演示了起来。
第75章 他还得谢谢咱呢！
自那日段天将“中冲剑”以颠倒之法传授给鸠摩智后，鸠摩智也愈加“魔怔”癫狂。
他修炼武功似乎没有“循序渐进”这个概念，一直想要急于求成。
白天赶路的时候，他向段天传授武功，而到了晚上段天睡觉了，他便趁夜继续修炼。甚至他都不在乎段天会不会趁机逃跑了。
只是短短几日，鸠摩智整个人的气相就变了不少。
之前的鸠摩智一直是一副宝相庄严的慈悲模样，但多日来的修炼，不眠，让他的神情在憔悴的同时，又带了三分煞气。
而令段天意外的是，鸠摩智这厮，确实是天纵奇才，哪怕他把六脉神剑颠三倒四一番后，他在最后的时刻也能冲破玄关。
但唯独到了这最后一剑“少冲剑”，鸠摩智便无论如何也练不成了。
这天晚上鸠摩智依旧如往常一般，趁夜修炼武功。
段天见他奔了出去，也是紧随他的脚步。这几日鸠摩智愈发的癫狂，段天感觉自己的机会应该快来了。
鸠摩智此刻已经失了理智，他奔到一处隐秘处，他环顾四周，见没有其他人后，便也不细查，直接开始修炼了起来。
段天就着月光，望着在原地上蹿下跳，内息来回颠倒的鸠摩智。
“凝聚真气！从左至右！从右至左！肩臂诸穴！给我破！”鸠摩智此时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但他把内息颠三倒四的绕一大圈后，这力道又如何能突破的了最后的玄关？
鸠摩智此刻额头身上青筋暴起，六脉神剑最后一剑的力道始终无法施展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那小子不过一个黄口竖子，他轻易就能施展出来，为什么贫僧不行！没有理由！没有理由的!”
鸠摩智一向自负，段天无论是武功，还是资质皆不如他，段天轻易就能将六脉神剑施展出来，但鸠摩智苦练这最后一剑许久，却始终不得要领。当下令他心神大乱。
鸠摩智还就偏偏是一副“不信邪”的性子，他咆哮一阵后，便又开始按照段天之前教导的方式修炼。
然而段天给他的最后一剑，是根本不可能练成的。
正在这个时候，鸠摩智的内息大乱，真气逆流而上，他以强功想着把内息压制下去，但两股真气相冲的瞬间，竟把他激出了内伤。鸠摩智直接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段天也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连忙凑了过去。
但想起上一次的教训，他打算再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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