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少林寺在这个时代是真正的武林泰斗，其七十二绝技名扬天下，凡能习练一二者便可视为大机缘。而如今这七十二绝技的精要尽皆在此。
加上鸠摩智所言确也入情入理，若以此交换，似乎天龙寺也并不吃亏。
众僧眼下也颇为动心。但以外功来换取段家祖传秘要，他们心中又十分的犹豫。
但若不换地话，这等秘宝失之交臂不说，还恐惹来一场无谓的纷争。一时间皆不知如何是好。
段正明虽一向心软，但他考虑到六脉神剑乃是段家不传之秘，开国天子所遗至宝。若就这么传于外人，这不仅仅是段家脸上无光，更是辱没国体。
但段正明眼下才刚刚入得佛门，资历威望皆不如身边的诸位高僧。他也不好先开口拒绝。
于是段正明此时给段天施了个眼色。
段天本来不打算插嘴，想先见识见识鸠摩智的实力。还有那拈花指等绝技是何模样。但看到段正明的眼色，他也只好说道：“呵呵，大师这无本买卖做的当真是好！”说着段天便拍拍手，以示鼓掌嘲讽。
鸠摩智现在挺烦段天的。但碍于面子，他还是耐住性子说道：“哦？小施主何出此言？可是觉得少林的七十二项绝技，值不得贵寺的六脉神剑剑经？”
段天摇摇头说道：“这倒不是。大师以七十二换一，这确实是无比划算的买卖。但这七十二绝技源出少林。与那慕容家，还有大师无涉。大师用少林的武功，来换我段家的武艺，自己并无所出。这岂不是无本的买卖？若大师替少林来求经，那倒也在情理之内。可大师却是为那慕容博来求经。”
段天此时冷笑一声，带着些阴阳怪气说道：“据我所知，这少林七十二绝技，亦是非本门弟子不可轻传。寻常弟子得一二，已经是平生大造化。只是不知这慕容先生，是从何处将这七十二绝技尽数得来的？可是慕容家拜了少林山门，得了少林真传？哈哈哈。”
段天说到这里，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段天的话虽说得委婉，但却也直接挑明了慕容博和鸠摩智的无耻嘴脸了。
少林的七十二绝技，少林怎么来的先不管。但江湖人皆知这武功就是少林的。慕容博并未拜入少林，却得少林七十二门绝技。这肯定不可能是少林传授的，只能是偷来的。
而慕容博将偷来的武功秘籍，转增鸠摩智。便已经是无耻至极。现在鸠摩智又用这“赃物”来换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更是无耻。
段天三言两语便直指要害，刺破其丑恶，段家五老也均是满面含笑，不由得赞叹。
闻听此言，鸠摩智那宝相庄严的慈悲相，已经蒙了些煞气。
鸠摩智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小施主此言差矣。我佛门讲究普度众生，这少林七十二绝技，其中大部也非他少林独创。乃是千年来别派皈依我佛的武者留于少林的积累。此乃是来源于众生。既然来源于众生，那慕容先生将其归于众生又有何妨？况且武学之道本就是海纳百川，若独守绝技，故步自封。岂不遗害后世？”
听完鸠摩智的诡辩，段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老和尚的鬼话，跟那些鼓吹“科学无国界”的王八蛋们真是一副嘴脸。
不过段天也是佩服鸠摩智的才思敏捷。若换了其他人，这绝对是洗不干净的。结果鸠摩智三言两语还真就辩回来了。哪怕这个理由有点牵强，但也勉强能说得过去。
这等歪理，段天自是没有辩驳的必要，他现在倒是想看看这少林派的武功到底如何。
于是段天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呵，大师所言不过强词夺理罢了。不过即便如此，那我等如何能相信大师所献之物是真的？毕竟那少林的七十二绝技，我们又不可能全部见过。短时间内亦不可一一验证。若你以假换真，我等岂不吃了大亏？”
鸠摩智此时没好气地说道：“哦！？小施主是在质疑贫僧打妄语不成？”
段天见状笑道：“呵呵，大师言重了。本王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至于大师的人品如何.......我又与大师不相识，自是‘难说’。”
鸠摩智眼下直接被段天给气笑了。
鸠摩智笑道：“呵呵，小施主所言不错，若以此相换，确实难以服众。那小僧便以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一门指法，在各位面前献丑！以表示小僧所言非虚。”
第66章 明王抖威，段天拆台
说罢，鸠摩智便手势大动。
只见他以右手拇指与中指轻轻搭住，如同佛陀拈花一般。凭借内力将身下的两片树叶。
随后弹指轻动，那落叶夹带指力，应声激出。嗖嗖两声，落叶直嵌入一旁木柱之上。引得大理段氏众人发出一阵惊骇。
段天见状也不由得皱眉。
“佛祖拈花，迦叶一笑。这拈花指法的典故就来自于此。尽管这鸠摩智是以小无相功催动的，不是正法，但这威力也确实不凡。”
见众人反应，鸠摩智自鸣得意。
鸠摩智微笑道：“献丑了，小僧的拈花指力，比起少林寺的玄寂大师来，还差得远。那‘多罗叶指’只怕更差。”
鸠摩智说完，便十指轻动，对着地上的檀木箱子飞点，但见此时那木箱之上，木屑纷飞，不住地跳动，顷刻间一只完好的木箱已经化作碎屑。
这以指力碎裂木箱这没什么了不起的，在场的众人皆可做到。但鸠摩智以多罗叶指，将箱子上的铜片，铁扣等金属附件，也都以指力击碎。众人也不由得心惊。
鸠摩智继续说道：“小僧这多罗叶指，一味霸道，功夫着实浅陋的紧。”
鸠摩智言罢，双手收拢在衣袖之中，忽然身边木屑猛然飞舞跳动起来，似有人挑拨牵引一般。
本相大师见状不由脱口而出道：“无相劫指！果真名不虚传！”
段天如同看戏法一般，看着这门武功。他现在倒是挺好奇，这无形无相的无相劫指，对上那会拐弯的白虹掌力，到底谁更胜一筹？
鸠摩智见到自己已经完全震慑住了大理众人，他将功力收起，轻声道：“大师谬赞。木片跃动之下，便是有相。若要真正做到无形无相，恐怕穷尽毕生之功，也不易有成。”
本相大师此时最为心动，他询问道：“那慕容先生所遗奇书之内，可有破解之道？”
鸠摩智点点头说道：“自然。这破解之法，便可从大师的法名上着想即可。”
本相大师沉吟半晌，随即顿悟。他说道：“哦！以本相破无相，当真高明至极。”
见到鸠摩智耍完这三门绝技，别说天龙寺四僧了。即便段天都有点心动了。
“难怪萧远山和慕容博，都那么爱往少林跑，这几门武功确实有趣得很。”他的眼神也贪婪的看向了那三本武学精要。
本因方丈此时询问道：“师叔！明王远来，其意甚诚。咱们如何应接？请师叔见示。”
枯荣大师见他们这不成器的样子，也有点无奈。枯荣大师说道：“本因！咱们习练武功所为何事？”
本因回答道：“自是弘法护国，降魔卫道。”
枯荣大师继续说道：“倘若出手降魔，应该用哪一种功夫呢？”
本因继续说道：“自是一阳指。”
枯荣大师笑道：“那你自己的一阳指，如今到了几品的境界？”
本因方丈惭愧地说道：“弟子愚鲁，多年来未曾精进，只修得四品。”
枯荣大师再问：“那咱们大理段氏的一阳指，比起这三门绝技来，可有优劣？”
本因方丈说道：“功法无优劣，功力分高低。”
听到这，段天都有点听不下去了，这帮老和尚哪里都好，就是说气话来磨磨唧唧的，一句话就能说完的事，非得喋喋不休。
段天望向枯荣大师说道：“叔祖的意思是，咱们自己家的武学尚不能精进，无需旁人经典？”
枯荣大师见段天猜中了自己的意思，默默点点头说道：“嗯！孺子可教也！”当下对段天的欣赏更多了几分。
本因方丈恍然大悟，他说道：“师叔指点甚是。”说着便俯身一拜。
本因方丈对鸠摩智说道：“明王远来甚是辛苦，待鄙寺设下斋宴为明王接风。”
见枯荣大师与本因方丈直言拒绝，鸠摩智的耐心也彻底被消耗完了。
鸠摩智冷笑一声说道：“呵呵，容小僧狂妄一句，贵寺这般遮掩。莫非贵派的六脉神剑徒具虚名？不如慕容先生所言那般精深？”
段天闻言也是冷笑一声道：“虚名也好，精深也罢。也是我段家自家之事，与大师无干，更与那姑苏慕容无干。佛曰：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大师乃是出家之人，又自诩高僧。这般执着于外相，才是真正的徒具虚名。”
鸠摩智这一次没有理会段天，他径直看向了本因方丈说道：“六脉神剑既然只是徒具虚名，无所实用，贵寺何必这般珍视。以至于伤了天龙寺与我大轮寺的和气，伤了大理国与我大吐蕃国的邦交！？”
闻听此言，段正明脸色微变，他问道：“明王之言，是不是说，我天龙寺倘若不交出这经文，大理与吐蕃便要兵戎相见了？”
段天讥讽道：“呵呵，利诱不行，便要威逼。大师当真是‘有德高僧’！”
鸠摩智瞪了段天一眼，他恶狠狠的说道：“我大吐蕃赞普陛下，久慕大理国风土人情，早有与贵国国主，会猎大理之念。只是小僧心想若兵燹战祸一起，势必会多伤人命，大违我佛慈悲本怀，数年来小僧一直竭力劝阻，才未酿兵祸。若......”
鸠摩智还没说完，段天便嘲讽道：“算了吧！大师的鬼话骗骗别人还行，就别在本王跟前胡说八道了！你那吐蕃蛮夷奉行农奴之法，以人祀鬼。更以生人血肉皮骨制成法器。你们吐蕃人有什么资格谈‘慈悲’两个字！”
见段天直接戳破了吐蕃的伪善，鸠摩智登时大怒。他恶狠狠的威胁道：“小施主，切勿妄言讪谤，辱我吐蕃教法！”
段正明也说道：“天儿，不可胡言！”
段天看向保定帝说道：“孩儿并非胡言，而是亲眼所见。孩儿久在汉地江南，那江南之地盛产丝绸，瓷器，茶叶，食盐。因此商贸十分发达，汇集天下各国行商。其中便也有他们吐蕃国的。我曾见过吐蕃商人，曾卖一种特殊的画作。那图画精美可值百金。但那画作所绘之处，并非是纸张，而是少女的肌肤。”
闻听此言，在场众人除了保定帝与枯荣大师外，其余人等均面露惊骇。
保定帝身为一国之君，他对其他国家的风土人情也是有些了解的。不过这些他也只是听说过该类传闻，他并未亲眼得见。
至于枯荣大师，他当年为参枯禅游走四方，曾经到访过吐蕃，西域，天竺等地。他也曾目睹世间的悲惨。
这也是为什么枯荣大师，不太待见这位“大轮明王”的原因。
第67章 火焰刀VS六脉剑
尽管段天将实情讲出，但鸠摩智却依旧面不改色。
不过面对这事实，鸠摩智也不好直接反驳。
鸠摩智思虑之后说道：“小施主所言确实属实，但那不过是地方土司妄为而已。并非我大吐蕃赞普陛下尊意。更非我佛门弟子所能行之事。况世有黑白，人有善恶，天地本不全，佛门之中有些宵小之徒，亦非奇事。”
尽管段天对于鸠摩智的话，依旧是嗤之以鼻。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鸠摩智确实有资格说这话。
这厮除了爱武成痴，多少有点以势压人的厚颜无耻外。他确实算一个真正的僧人君子。
全书上下他从未杀一人，更不曾破戒养私生子。
段天说道：“随你怎么说。”
鸠摩智也不再与段天废话，他说道：“枯荣大师，容小僧狂妄。若贵寺六脉神剑当真如慕容先生所言，那小僧不才，愿以武会友，领教一二。贵寺始终遮遮掩掩，容一黄口少年与小僧做口舌之争，莫非贵寺有图谱，却无人可练成？”
段天冷哼一声说道：“呵！辩我不过，就要动手强抢了吗？这倒是像你们吐蕃人的本性。昔年吐蕃赞普求亲大唐，大唐天子仁厚，先后以两位公主和亲下嫁。甚至公主陪嫁当中，既有中原工匠，亦有华夏文脉藏书。大唐教会了你们吐蕃人，农耕冶炼。使尔等不为化外蛮夷。但你们却不思感恩，屡次侵扰河西，使得大唐安西军孤悬西域。甚至还趁火打劫，劫掠大唐帝都。尔等狼子野心之辈！今日我也算是彻底见识到了！”
段天这一套有理有据的说辞，着实气煞鸠摩智。
若段天胡言乱语，以鸠摩智的涵养，倒也不至于跟段天一般见识。但这世上最令人破防的不是污蔑，而是事实。
但若在人前与一个晚辈后生动手，那便是自降身份了。一时间鸠摩智脸上阴晴不定，只是恶狠狠地看着段天。
枯荣大师微微侧目，也看到了鸠摩智有点气急败坏的样子。他更是欣赏地看了段天一眼。心中感慨，若是将来自子执掌大理，那便是段氏之福。
枯荣大师知道，今天势必有一战。他开口道：“明王不必与一后辈如此。方才明王言鄙寺的六脉神剑徒具虚名，不切实用。想要讨教一二。既如此，那我等便以六脉神剑，领教明王高招。倘若真如明王所言，这剑法徒具虚名，不切实用。那明王尽管将剑经取去就是了。”
鸠摩智闻言怒气顿时消散，喜上眉梢。
他平生好武成痴，又爱在人前显圣。如今有这动手领教的机会，自是不会放过。
鸠摩智说道：“好！既然诸位高僧肯赐教一二，那小僧便却之不恭了！”
本因方丈见这一战避免不了，当即也是冷下脸来说道：“那不知明王用何兵刃！请取出来吧。”
鸠摩智微微一笑，对着身边的武士说了几句吐蕃语，那武士得命后，便拿出了一把藏香交给了鸠摩智。
尽管鸠摩智这一举动让天龙寺众人疑惑不解，但段天却兴奋了起来。
“正戏要来了！密宗火焰刀对段家的六脉神剑，这刀剑之气皆是无形无相。若无这香火青烟，只怕也看不清其中的‘刀光剑影’。”
段天也想见识见识这火焰刀究竟如何。
鸠摩智拿过香火后，随手便抛了出去。这香火不偏不倚，尽数嵌入院中地缝之内，而且六支藏香皆是间隔五尺左右，每一支的距离都分毫不差。
众人皆是赞叹，鸠摩智这惊人的暗器手法。
鸠摩智此时双掌合十，在手中搓了几下，随后双手如刀，向两旁挥出，那六根香火顿时一亮，竟然同时点燃。
段天饶有兴致地看着，心想：“嗯！有意思。只是不知道这武功若是修炼到深处，不知可否聚气成刃。不过这火焰刀自他手掌挥出，与聚气成刃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了。”
现在的鸠摩智在段天手里，简直就是一头猪。
不过这可不是段天贬损他，而是真正的夸赞。毕竟他真的浑身都是宝啊！
段天眼下不光看上了鸠摩智这一身精纯的内力，和那七十二绝技里的几门指法，更是看上了鸠摩智这火焰刀的绝技。他现在正想个什么“坏主意”，把这一切都夺过来。
此时那藏香的碧绿烟气蒸腾而上，鸠摩智这“迷魂阵”摆完，便对众人说道：“诸位！承让了！”说罢鸠摩智双掌同时劈出，内力所运，六道碧烟慢慢向外弯曲，分别指向枯荣，段正明等六僧。
段天见到六道烟气飘来，他更是全神贯注地观察着。
段天抬眼细瞧，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如今站在光下，因此看得真切。
这火焰刀并非不可捉摸，段天眼下可清晰地看到鸠摩智双手在光照下的气浪蒸腾。甚至地上的倒影，都显现了出来。
那火焰刀从他的掌中迸发，却如聚气而成的无形气刃一般。
众僧在那六道碧烟的映衬下，同样看得清楚。
鸠摩智控制着气刃，催动着碧烟。那六条碧烟来到本因方丈等人三尺之处，却都停了下来。
这一幕又是让众人惊诧鸠摩智的能耐。这以外力将烟气送到众人跟前这并不难，别说鸠摩智这个等级的高手，就算段天用五罗轻烟掌也能轻易做到。
但鸠摩智奇就奇在，他以外力强行改变碧烟走向的同时，竟然还能让烟尘曲折悬停在半空。
“嘶！这武功也太超纲了吧！都有点违反物理定律了！”段天心里直吐槽着。
不过他的吐槽也没什么道理，毕竟这武侠世界是没有“牛顿”的，他三步两步就能腾身“飞起来”，也没脸说现在这种场面“不科学”。
本参大师早就看鸠摩智不顺眼，他见鸠摩智这故意耀武扬威的样子，心中更是不爽。他环顾四周，见其他师兄弟都不动。
他便率先按耐不住，只见本参大师伸出左手小指，随即一道凌厉的气流从他的小指当中激射而出，直接攻在了那蒸腾的碧烟之上。
有这烟幕映衬，段天也看得真切。这六脉神剑激发之时犹如弓弩射出的利箭，一下子便洞穿了面前的烟幕，本参大师以六脉神剑的剑气，直接将碧烟反击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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