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能看到这些人看到他们时，眼神中都透着希望的光。
勾陈大帝引着三人走入中军大帐。
帐中陈设比陆言想象的要简洁得多。
正中一张大案，案上铺着一幅巨大的星图，星图上标记着各处防线、阵纹节点以及近期的战况记录。
营帐两侧各立着几排木架，上面摆着各种文书和传讯法器。
勾陈大帝走到大案后面坐下，抬手示意三人落座。
“属下方才在外围防线见到的情况，远比玉帝在朝会上说的严重，不知此处战况如何？”
勾陈大帝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腹前，沉默了好几息才开口，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
“这里的情况，比外围还要棘手。”
“天魔此次的攻势，与以往截然不同。”
勾陈大帝手指抵在案面的星图上，沿着一条蜿蜒的黑色标记划了一道：
“之前数百年，它们都是小股渗透，三五个、十来个，最多也就百头成群，越过银河便会被阵法绞杀大半。
可半月前的这次，数量翻了何止十倍。”
勾陈大帝说着，抬眼看了陆言一眼：
“本帝曾派人探了十次，可只有一人回来，他告诉本帝，银河对面汇聚了大量天魔。”
“它们像是不要命了。”
赵公明开口，声音透着几分凝重：
“以往天魔不会这般不计消耗地冲击阵法，而且哪里来的这么多天魔？”
第294章 魔道，亦是道！
“此事本帝也在思索。”
勾陈大帝点头，接着说道：
“这半月折损的天魔起码是过去百年的总和。
可它们还是源源不断地涌过来，像潮水一样，一波退了下一波又上来。”
异常，也就意味着天魔那边有了情况。
陆言把这话放在心里，点了点头。
初次踏足天外，他对天魔的了解还浅，听得再多也不如亲眼去看一眼来得实在。
勾陈大帝又说了些防线的具体情况，一一交待清楚。
陆言一边听、一边记，心里对天外仙城的运转有了个大致的底。
“行了。”
勾陈大帝说到最后，站起身，朝陆言抬了抬手：
“你们赶了这么远的路，先歇一歇。
营帐已经安排好了，就在中军大帐左边第三排，离我这里不远。
有什么需要，随时找值哨的将士。”
“属下告辞。”
陆言也站起来，朝他拱了拱手。
陆言刚进营帐，看了一眼就掀开帐帘走了出去，顺着通道一路走到城墙下面。
城墙高达千丈，表面覆盖着一层暗沉的金属光泽。
陆言飞身而上，站在城墙边，目光越过银河。
对面的天魔所在之地，散布着的气息，看起来比墨水还浓，魔气更是在不断渗透银河阵法。
陆言把手搭在城墙的垛口上，心头转着一个念头。
丹田世界能炼化万物。
天魔呢？
它们身上同样蕴含着庞大的力量，而且那股力量与洪荒修士截然不同。
若是能直接炼化天魔来滋养丹田世界，那此地的百万天魔非但不是威胁，反而成了修行资粮。
而且还不用担心遭天谴。
“在想什么？”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言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搭在垛口上的手没有挪开，目光依然望着银河对面那片墨色。
“云霄，你说天魔能为我所用吗？”
话刚说完，脚步声就到了他身旁。
云霄站定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银河对岸，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你想炼化它们？”
“嗯。”
陆言点头：
“丹田世界能吞噬炼化各类力量，天魔本质上也是一种能量形态的聚合体，按理说应该可行。”
云霄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刚才的问题，而是开口道：
“去试试？”
陆言扭头看她，相视一笑。
下一刻。
两人脚下一踏，身形已经掠出城墙，朝着银河对岸无声地滑去。
以他们两人修为，就算是天魔围攻，也可轻易脱身，并不存在危险。
云霄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银河上空那道薄薄的光幕，落到天魔之地。
天魔盘踞的区域比陆言想的还要安静，可此地存在大量魔气，并不适合洪荒修士修炼。
不多时。
陆言的目光落在一头落单的天魔身上，大约金仙境修为，像在巡视。
陆言没有犹豫。
“拘！”
陆言抬手朝那天魔轻轻一勾。
世界之力从掌心涌出，将这头天魔无声无息地卷住，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留给它，便直接拖入了丹田世界。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惊动任何东西。
“炼化！”
陆言意识沉入丹田世界中，看着这头天魔，没有犹豫，直接催动世界之力开始炼化。
五行大道、阴阳二气轮番对着天魔消磨，几个呼吸的功夫，天魔的身躯便如泡影般消散，化为无数细碎的黑点。
最后被天地中流转的阴阳二气和五行之力碾磨成最原始的养料，融入山川河流之间。
可最后当所有力量都被吸收殆尽时，有一缕细如发丝的灰黑之气残留了下来。
魔气。
还有另一缕暗红力量，正是天魔的核心能力：
六欲之力！
“如何？”云霄问道。
陆言开口道：
“能炼，不过还得看看情况。”
两人没有多待，只是擒了几头天魔，便返回了天外仙城。
这一次，也只是为了实验而已。
营帐内。
陆言将六欲之气取出，在他对面的云霄看着这道六欲之气，也是意外道：
“竟是六欲之气，你的大道还真奇特，连天魔的力量也能炼化而出。”
陆言点头，就听云霄接着道：
“七情六欲，纵是仙人亦不能免之。
天魔便是以此为食，它们从无尽生灵中汲取七情六欲，便可无止境地出现、变强。”
陆言将六欲之气重新收回丹田世界。
六欲之气，听起来虽然不算什么好东西，可换一个角度想，七情六欲本身也是天地的一部分。
世界想要完整，迟早要容纳这些东西。
至于魔气，陆言同样接纳。
魔道，亦是道！
如果能通过炼化天魔，为丹田世界补足这一块，那他的大道根基又会再稳固一层。
翌日。
众人登上城墙，勾陈大帝看着陆言笑道：
“下去转了一圈，有什么发现？”
“或许可以更有效地击杀天魔。”陆言开口道。
勾陈大帝的眉毛抬了一下，没有打断陆言，静静的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陆言再度将六欲之气取出，而勾陈大帝看着这道六欲之气，立刻开口道：
“这是六欲之气？从天魔身上得到的？”
“昨日我与云霄仙子去对面便是想试试能不能成功。”
陆言点头，随后道：
“我所修之道名为宇宙大道，可开辟一方天地，炼化天魔。”
城墙上安静了片刻。
勾陈大帝放下手臂，沉默了几息才开口，声音比方才认真了许多：
“你能炼化多少？需要炼化多久？”
陆言坦言道：
“大罗金仙以下的天魔，只要不一次性超过万头，我能消化。
大罗以上的，可能需要花些时间，而且不能同时炼化太多。”
勾陈大帝的嘴角动了一下，这是半个月来，他得到的第二个好消息。
“那就好办了。”
勾陈大帝带着喜色道：
“天外天不缺天魔，缺的是能真正灭掉它们的手段。
就算以往我们能灭杀天魔，可他们残留的魔气、六欲之气难以消除，只能以大法力一点点磨灭。
以至于让天魔可以吸收那些残留的力量，让天魔变得更加强大。
此消彼长，战局越发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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