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朝着天外飞去，不过数息，便是来到了天之尽头，再往外便是混沌。
两人都在此处停下，陆言回头看了一下，此时已不见天庭。
“前方就是混沌。”
青衣女仙忽然转向陆言，开口道：
“混沌凶险万分，以你而今的修为，尚不足以踏足其内。
入了混沌，切莫离我三丈。”
陆言点头，他自是不可能拿命冒险。
青衣女仙抬手，一道淡青色的光幕从她掌心展开，将两人笼罩其中，而后便一同离开洪荒，入了那无边混沌。
一瞬，陆言只觉换了方天地。
那充斥洪荒的天地元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暴、强大的混沌之气。
难怪混沌非大罗不可入。
陆言估计若无女仙相护，以他此刻修为，怕是在混沌中撑不下半刻，就会被混沌之气磨掉血肉、消掉法力。
好在他有先天灵宝护身，入混沌也不会死。
两人飞了约莫半日。
陆言方才远远望见一处与混沌不同色彩的山峰。
“到了！”青衣女仙说了句。
数个呼吸后，两人一同落在山峰上到宫殿前。
陆言抬首望去，只见宫门上悬着一块牌匾，上书三个大字——
娲皇宫！
“待会见了娘娘，切莫失礼。”青衣女仙嘱咐道。
陆言点头。
他又不是大傻子，怎么会去冒犯圣人。
两人步入殿内。
九曲回廊，廊下种着花草、有着水流，其内更是充斥着仙灵之气，甚至比之天庭更为浓郁。
空气中都弥漫着草木清香。
片刻后，两人立足于一座殿前。
“娘娘，人带来了。”
青衣女仙站在门口，微微欠身。
“进。”
声音淡淡的从殿内传出。
第185章 面见女娲，当年往事
青衣女仙这才推门而入。
陆言紧随其后，入了殿内，也是好奇地打量了几眼。
殿内装饰让他一惊。
并非是太过单调，而是不像一个圣人居所。
此处与人间寻常女子并无不同，殿内有不少鲜花点缀，透着几分粉意，还带着淡淡的花香。
陆言目光并未在装饰上停留，一瞬便落在了坐在云塌上的那一女子身上。
女子坐得端正，长发梳理整齐。
想必这便是女娲娘娘了吧。
陆言想着，可还未等他站定，却见女娲抬起手，朝着他轻轻一招。
袖袍震动。
陆言还未反应过来，屠巫剑便已从袖中飞出，稳稳地落在女娲手中。
这般着急吗？
陆言有些不明所以。
女娲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那柄剑上，指尖轻轻划过剑身。
那暗红纹路在她指下微微发亮，像是一条条被唤醒的血脉。
女娲动作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个受伤的孩子。
陆言望向女娲娘娘，却见她神色哀伤，尤其是那双眼眸满是柔和、伤感。
女娲娘娘在为那些人族难过吗？
陆言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不由想起了那日初次接触到屠巫剑时，那充斥脑海的哀鸣。
也想到了守护人族那段险些灭族的经历。
人族先辈在剑里等了数万年，等曾经他们无比信仰的圣母来救他们。
可她没来。
任由人族被妖族屠戮，最后更是险些灭族。
既然伤心、难过，那当初为什么要熟视无睹？
一想到此处，陆言不由握紧了手，情绪产生了一丝波动。
“你想说什么？”
女娲察觉到陆言的情绪波动，目光从屠巫剑上挪开，盯着他道。
陆言望着女娲，话咽了再咽、忍了再忍。
可他终究是没压住，做了那个大傻子。
“娘娘。”
陆言开口道：
“当年……您为何不出手？”
此刻声音比陆言想象的还要沉、还要涩。
这一问，不只为他而问，更是为那些人族先辈而问。
为何不救？
殿内安静了一瞬。
女娲指尖停在剑身上，哀伤更甚。
候在一旁的青衣女仙听到这一问，却是惊得神色大变，没有想到陆言竟然这么敢说。
敢质问娘娘，谁给他的胆子。
方才在外面交待他的话都忘了吗？
陆言不知是何来的胆子，就这么盯着女娲。
这个答案，太多人需要了。
“大胆！”
青衣女仙的声音在殿内炸开，往前迈了一步，眉目间满是惊怒：
“娘娘岂是你可揣度的，还不快……”
“青鸾退下。”女娲摆手，打断她。
青鸾回头看向娘娘，只见娘娘目光认真，也只好退下，可双眸紧紧盯着陆言。
陆言没在意她，望着女娲继续道：
“是娘娘创造了人族，人族因娘娘而存在，人族尊您为圣母，将之当作一生的信仰。
您是孩子的母亲啊，可当年妖族铸屠巫剑，屠戮无数人族。
先辈们一个个倒下，冤魂被锁进剑里，永世不得超生——”
“您就看着吗？”
陆言质问着，而后声音又低了下去，不再是质问，而是悲痛：
“明明只要您出手，甚至只是说一句。
人族便可避过灾祸，也不会有剑中冤魂。。
您比谁都有资格管这件事，可您……没有。”
就一次，大殿沉默了更久。
直到女娲开口，打破了沉寂：
“此事，我…有错。
可本宫能护人族一世，却护不了万世。”
女娲说着，语气也不由重了几分。
陆言嘴唇动了动，却听女娲继续道：
“人族唯有自身强大，方可在这洪荒之中存活下来。”
陆言攥紧了拳头，那就要让千百万人族赴死。
“屠巫剑是人族的劫，亦是天道大势。”
女娲的声音沉了下去，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哀：
“我纵使身为圣人，亦是无法更改天道大势。”
陆言望着女娲，听着那一声声中透出的悲哀，终于明白了。
巫妖大劫，亦是人族崛起之劫。
唯有度过，人族方可大兴。
天道，又是天道，一切都在其掌控之中。
“陆言失礼，还望圣母娘娘恕罪。”陆言惭愧道。
女娲摆手，满意的看着陆言：
“直面圣人亦敢直言，人族当如此，何罪之有。”
陆言这才将目光落在屠巫剑上，不由问道：
“屠巫剑中的人族先辈的冤魂，还能救吗？”
女娲抬起手，将屠巫剑托在掌心。
“自然。”
陆言屏住了呼吸，只见女娲掌心涌出一道柔和的青色光芒，缓缓融入剑身。
造化法则。
陆言认出了这道法则，当年女娲便是凭此法则，才创造出人族。
“都出来吧。”女娲声音无比柔和，宛若母亲呼唤睡梦中的孩子。
缓缓的，一个个黑中夹杂着白的光团从剑身中飘了出来。
也就比蚂蚁大点儿，好似风一吹便能将之吹散。
这些光团便是屠巫剑中的人族怨魂。
这便是圣人之力吗？！
陆言看着女娲，轻易的便将怨魂从剑中取出，而不伤其分毫，正是那造化法则还在滋养着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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