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婵把衣裙从箱子里拿出来,轻轻抖开。
衣裙垂落,裙摆展开。
杨婵感觉到其上有灵气的波动,指尖轻轻抚过衣裙,触感温润,布料极好。
这件衣裙就连样式也深得她的心意。
可她却在这件衣裙上感受到了不同于灵气的波动,并不浓郁,甚至可以说很淡。
若有若无,像藏在云层后面的月光,不仔细根本察觉不到。
杨婵看了陆言一眼,而后闭上了眼,法力涌入衣裙。
就在此时,灵台深处那团盘踞已久的功德金光微微颤了一下。
“这是……”
下一刻,杨婵猛的睁开眼,抬起头,目光钉在陆言脸上。
“这是你做的!”
不是疑问,是肯定。
“嗯。”
陆言站在她面前,面带笑容,没想过瞒她。
杨婵看着手里的衣裙,又抬起头看他,眼眶里的水光开始打转。
这件衣裙上有……功德。
有人将从天道那里得来的功德,一寸一寸地炼进了丝线里,织进了布料中,融在了每一道针脚间。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件衣裙从选材到织造,每一道工序都不是普通仙衣可比,这是一件法宝。
每一步都浸透了炼制之人的心血。
可功德何其珍贵。
那是救苍生、积大善、得天认可才能得到的,多少仙人穷尽一生也想获得几分功德。
陆言呢?
却将功德炼进了一件衣裙里,只为了送她一份礼物。
杨婵握紧衣裙,指尖攥得发白,声音有些抖:
“这一个月……你就是在做这个?”
陆言看着她,点了点头:
“不止,还有其他东西。”
说着,陆言指了指大木箱,里面的都是他的作品。
这一个月,不,在天上的那一个时辰,他可是忙得不歇气,先去去找了老君学习炼器,又去寻了天女修习制仙衣之法。
好在他悟性极高,大家又都是仙人。
炼器、制衣之法,只要不涉及太高深的东西,可直接传入脑海。
饶是如此,陆言也是在那之后,回到华山,在凡间炼了好几日,才将一切准备好。
直至今日才来灌江口。
杨婵张了张嘴,眼泪终于没忍住,从眼眶里滚了下来。
一滴接一滴,落在手中的衣裙上,渗进白色的布料里,留下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杨婵慌忙用手去擦,怕眼泪把衣服弄脏,手却被陆言握住了。
“别哭,我只想让你开心。”
陆言柔情地望着杨婵,伸手擦去她脸颊上的泪。
杨婵抬起头看他,眼睛红红的,嘴唇在抖,说不出话。
过了一会,杨婵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不像话:
“功德何其珍贵。
你攒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攒了那么多,就这么用掉了……”
陆言抬手止住她的话,肯定道:
“你配得上。”
杨婵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止都止不住。
陆言伸手,把她连人带衣裙一起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眼睛。
“况且海眼一事后,功德已经用掉大半。”
陆言说,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
“凝成功德金身遥遥无期,不知道还要攒多少年。
与其无用的放在灵台,不如用在实处。”
陆言顿了顿:“给你,我觉得值。”
杨婵把脸埋进他胸口,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手里的衣裙被她攥得皱巴巴的,她也不管了。
陆言没再说话,就那么抱着她,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过了好一会儿,杨婵的哭声才慢慢止住,从陆言怀里退出来,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衣裙。
此时衣裙已经被她攥得皱了好几个地方,慌忙伸手去抚。
“皱了一点。”
杨婵声音还带着哭腔。
“没事,这可是仙衣,就算是撕坏了,也能恢复。”陆言轻松道。
杨婵抬头瞪了他一眼,将衣裙揽入怀中:
“才不会撕坏,我会好好保护的。”
“好。”陆言宠溺道。
杨婵又低头看了那件衣裙一眼,然后把它叠好,放回箱子里。
“继续拆。”
杨婵伸手取出第二只箱子,是一双绣花鞋。
鞋面是白色的,鞋头绣着两朵小花,花瓣也是银色的,与鞋子很配。
杨婵低头看着那双鞋,看了好一会儿,其中依旧有功德。
默默地将鞋子放回去,杨婵又取出第三只箱子。
这只箱子是长条形的,比前两只都窄,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支玉簪。
簪身通体莹白,质地温润,簪头雕着一朵兰花,花瓣薄得透光,脉络清晰可见。
第四只、第五只、第六只……里有耳坠、有项链、有腰佩、有香囊。
每一个都带着那缕极淡极淡的功德气息。
杨婵把最后一只箱子拆完,面前摆了一整排。
衣裙、鞋子、玉簪……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一样不少。
杨婵低着头,看着悬浮在空中的礼物,爱意在心间翻涌。
“喜欢吗?”陆言低头柔声问道。
杨婵抬头看着他,眼眶还红着,双臂一勾,环住他的脖颈,足尖踮起,那双粉唇便落在了陆言唇上。
此刻周围一切都模糊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良久。
唇瓣分开,嘴唇水润,泛着淡淡的光。
杨婵更是腿软地靠在陆言的怀里,脸颊带着情动时的红晕,开口道:
“你怎么这么好。”
声音又哑又软。
“因为是你。”陆言低头望她。
在这洪荒大陆,给了他一个家,让孤身漂泊的游子,有了方向。
第166章 五年后
“你跟我来。”
杨婵拉着陆言,有些羞涩道:
“我也准备了东西。”
陆言跟着她,一路来到杨婵闺房。
杨婵推门而入。
“进来。”
陆言紧随其后,目光扫过四周,可目光一瞬便被床前木架上的那两抹红色吸引住了。
那是两套衣服,准确来说是两套婚服,就并排的挂在那里。
一套新郎装。
一套新娘装。
大红色的缎面,在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陆言走过去,站在木架前,仔细看着那两套婚服。
一针一线极其规整,足以看出绣制婚服之人的用心。
“这是……我做的。”
杨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羞涩:
“只是没你做的那么用心,也没那么珍贵。”
陆言转过身,看着她。
杨婵站在他身后,双手背负,此刻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耳根泛着几分红润。
“这是什么时候做的?”陆言问。
“在天庭时,我就……闲着也是闲着,练了一段时间的绣工,那时手艺不太好,没好意思拿给你看。”
杨婵看着他:
“本来想做得更好看一些,可是手艺就这样了。
你要是不喜欢……”
“我喜欢。”
陆言打断她,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这就是最珍贵、最用心的礼物。
比什么都好。
我们成亲那日,便穿这套婚服吧。”
杨婵乖巧点头,眼中的喜色溢了出来。
两人在房间里待了很久很久,就连阳光已经移动了好几处位置。
直至门外,侍女前来传话。
“小姐,该用午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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