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不能带。
储子羽是勾结蛮神的要犯，若是他带回京都，路上出了什么意外，谁来负责？
若是储子羽死了，死无对证，这口黑锅谁来背？
若是储子羽在半路被人劫走，他高景行有几个脑袋够砍？
更何况，这位人教主分明留着储子羽有大用。
他连忙改口，声音急促：
“属下不敢，一切劳烦沈大人了！”
沈实点了点头。
“嗯。”
她的声音，依旧慵懒。
“五仙教这次损失不小，本座自会带着这位储大人，去找陛下算个明白。”
此话一出。
在场众人，神色各异。
去找陛下算个明白？
这话说得……
也就沈实这个莽夫敢说。
换做旁人，谁敢如此轻描淡写地说要去找陛下算账？
可她是沈实。
是人教主。
是十哲之一。
是从无败绩的怪物。
她有这个资格。
也有这个底气。
众人装作没听见。
一个个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仿佛那里有什么稀世珍宝。
沈实不再看他们。
她转头，望向玄枵。
“这里交给你了。”
她顿了顿。
“鬼教主回来，你和他一起去人仙峰找我。”
话音落下。
她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芒，缓缓消散。
……
玄枵目送她离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身，开始发号施令。
“来人。”
几名五仙教弟子上前，抱拳听令。
玄枵的声音虚弱，却依旧沉稳有力：
“尔等带领弟子，去五仙城安抚百姓。告知城中百姓，蛮神已退，五仙教无恙。凡有受损之处，一律由教中赔偿。”
“是！”
那几名弟子领命而去。
玄枵又望向另一批人。
“你们，引导诸位观礼者下去休息。安排上好的客房，不得怠慢。”
“是！”
又一批弟子领命而去。
玄枵的目光，落在五宗几人身上。
“诸位，今日多谢了。若不嫌弃，可在五仙教休整几日，待伤势恢复再行离去。”
马宗昌抱拳还礼。
“神教主客气。”
蔺苍微微颔首。
天楼上人已被弟子搀扶起来，虚弱地点了点头。
慧智双手合十，低诵佛号。
玄枵又望向高景行。
高景行连忙抱拳：
“神教主，本官需尽快返回京都复命，就不叨扰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瘫坐在地的储子羽。
“储大人……就交给贵教了。”
玄枵点头。
“高大人放心。”
高景行不再多言。
他带着几名随从，转身离去。
脚步匆匆，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雷鹰也抱拳告辞。
……
一切有条不紊。
五仙教的人开始收拾烂摊子。
救治伤者，清理废墟，安抚弟子，统计损失。
那些观礼者，被引入客房休息。
他们消耗不小，正好借机休整。
林岩赶回来时，五仙山正忙得如火如荼。
他从后山方向掠出，穿过一片片废墟，越过一队队忙碌的弟子。
气运金蛟已回到他识海中，沉沉睡去。
那小家伙今日吞噬了大量气运，显然有些消化不良。
玄易与九筒跟在他身后，沉默如山。
一名弟子远远看见他们，连忙迎上前来。
那弟子对着玄易深深一拜。
“鬼教主！”
他的声音恭敬。
“神教主有令，让您回来后，去人仙峰找他。”
玄易微微点头。
那弟子行礼后便退下了。
林岩心中微微一叹。
人仙峰。
看来那位人教主，已经回去了。
他抬眼，望向远处那座山峰。
五仙山，形似五指。
神仙峰居中，最高最巍峨。
左右两侧，分别是人仙峰与鬼仙峰。
再往外，是天仙峰与地仙峰。
五座山峰，五脉齐聚，拱卫中央。
此刻，人仙峰上灯火通明，隐约能看见殿宇楼阁的轮廓。
林岩收回目光。
他迈步，朝着人仙峰而去。
玄易在前，林岩与九筒落后半个身子。
三人一前两后，沿着石阶拾级而上。
人仙峰的景色，与鬼仙峰大为不同。
鬼仙峰粗犷，山石嶙峋，草木稀疏，处处透着阴冷。
而人仙峰，却精致得如同江南园林。
石阶两侧，种满了各色花木。
有暗香浮动。
每隔数丈，便有一盏精致的宫灯悬挂，灯光柔和，照亮前路。
偶尔能看见几座凉亭，亭中石桌石凳，摆放得整整齐齐。
再往上，是一座座精巧的殿宇，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处处透着秀气。
处处透着雅致。
与沈实那暴力的名声，形成了鲜明对比。
林岩心中微微一动。
看来这位人教主，也是个有趣的人。
越阶而上。
终于，来到人仙峰大殿前。
大殿的门敞开着。
里面灯火通明。
隐约能看见两道身影，正相对而坐，低声交谈。
玄枵坐在左侧，面色依旧苍白，气息依旧虚弱，但精神好了许多。
沈实坐在右侧，依旧是一袭火红劲装，双腿交叠，姿态慵懒。
玄枵抬手。
两道光芒从他袖中飞出。
周天星辰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