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乎是寻常刚突破先天武者的两倍。
底蕴的差距，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终于……先天了！”
林岩缓缓收功，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比以往强横了数倍不止的力量，心中豪情顿生。
他看向静立在一旁的玄易尸傀，眼中跃跃欲试。
“正好，试试这新生真气与先天巅峰的罡气，究竟还有多少差距！”
他心念一动，便欲操控玄易，简单切磋一二，体验一下更高层次力量运用的精妙。
然而，就在他心念刚起的刹那，双耳突然响起了持续不断地耳鸣。
极其尖锐，仿佛金属刮擦琉璃、又似万鬼齐喑。
就这般毫无征兆地狠狠刺入了他的双耳！
不，不是刺入耳中，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开。
紧接着，那鸣响迅速拔高，最终化为一片无边无际的……死寂。
外界的一切声音，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他的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按下了静音键。
林岩脸上的跃跃欲试瞬间凝固，转而变成一片愕然，随即是深深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凛然。
失聪……
继头痛、呓语之后，天道惩罚的下一步，果然如期而至，甚至比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他尝试运转真气至双耳窍穴，毫无作用。
这种绝对的寂静，带着一种诡异的剥离感，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烦躁与不安。
“先是头痛干扰思维，再是呓语扰乱心神，现在是剥夺听觉……接下来，就该轮到视觉了！”
林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中快速分析。
“天道标记的惩罚，正在一步步剥夺我与外界的感知联系，最终目的，恐怕是让我在五感尽失中彻底迷失自我，魂灵弥散……”
时间，更加紧迫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摆放的、装有“阴魂玉”和“障目灰”等材料的盒子。
炼制“欺天符”的材料已基本齐备，只差最关键的通天藤与星辰草。必须尽快获得，开始尝试制符。
好在他炼神感知并没有随着惩罚一起消失，否则今后真会行动不便。
林岩又感受了一下识海中依旧在沉睡消化、进行关键蜕变的气运金鱼。
化蛟成功，或许也能带来一些转机？
毕竟气运足够，是能够直接镇压天道惩罚的。
突破先天的喜悦，被这骤然降临的失聪症状冲淡了大半。
林岩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十分锐利。
并没有因为失聪而变得暴躁。
路，还要继续走。
危机，也需一步步化解。
除了生死，不是大事。
……
第208章 子鼠来信，石乳
静室之内，落针可闻。
当然，对于此刻的林岩而言，落针本就无声。
他回想着玄易记忆中关于“天道惩罚”的详尽描述。
头痛、呓语、失聪、瞎眼、幻症。
五个阶段，如同缓缓收紧的绞索，如今已勒紧三道。
按照此前症状出现的频率与加剧速度推算，留给他自救的时间，乐观估计，或许只剩三个月。
一旦“幻症”开始，认知将被扭曲，现实与虚幻的边界模糊，人会逐渐变得浑浑噩噩，直至五感尽丧。
最终，自我意识如沙堡般崩塌，魂灵弥散，身死道消，一切痕迹被天地抹除。
时间，是悬在头顶的滴漏。
欺天符若能炼成，凭借其暂时遮蔽天机的功效，或许能延长这个时限，为寻找解决之法争取喘息之机。
但这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
最直接、最有效的根除方法，玄易记忆指向了三尸神教。
该教秘传的、用以祭炼上尸虫的某件核心秘宝，据说拥有“斩却上尸，归于天地”的奇效。
若能得之，便可借此斩断自身与天道惩罚之间那冥冥中的联系，如同快刀斩乱麻，最为彻底。
然而，三尸神教势力莫测，行踪诡秘，其秘宝更是核心中的核心，获取难度无异于登天。
至于化解业力，以玄易百年阅历，也未曾见过真正高效的办法。
只有借助大气运镇压，最简单方法便是加入大乾，成为至少七品的官员。
业力如影随形，无论是善业还是恶业，都深植于生灵最本质的“灵”之中。
据说即便轮回转世也难以摆脱，唯有超脱轮回方可彻底洗净。
而超脱轮回……
那是传说中上古堪比神魔的鬼才能触及的领域。
早已随着鬼的销声匿迹而成为虚无缥缈的传说。
“唯有先炼欺天符，再图其他。”
林岩压下心头的紧迫感。
好在炼神感知未受影响，一百三十余丈范围内纤毫毕现，弥补了听觉的缺失，日常行动尚无大碍。
只是每日晨钟暮鼓之时，那无形的钟磬之音会直接作用于神魂，引发阵阵头痛，提醒着他惩罚如影随形。
林岩起身，走向宅院内的演武场。
玄易尸傀默默跟上。
这演武场地面以混合了黑钢砂的灰岩铺就，坚硬无比，且刻有简易的加固阵纹，专为先天境武者的短暂切磋准备。
足以承受罡气轰击而不至于遍地疮痍。
否则，以此地原主人们的脾性，这院子早该重修不知多少回了。
林岩站定，看了玄易一眼。
无需言语，神种联系下，意念已通。
下一刻，他动了。
新生的风雷真气轰然爆发，紫青光芒一闪，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淡淡的残影。
浮光掠影，比之从前，已然发生质变。
而他并未动用炼神驭物之力，纯粹是以新晋先天的武道修为，一拳击向玄易。
拳头未至，凛冽的拳风已激起尖啸。
虽然他自己听不见，但能感受到空气的剧烈波动。
拳锋之上，紫青真气吞吐不定，隐隐有细碎的电弧与气旋缠绕。
质量之高，已不逊于寻常先天巅峰武者苦修的罡气。
玄易周身亮起凝实的太乙青罡，后发先至，一掌封来。
“嘭！”
拳掌交击，闷响如擂重鼓。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卷起地面微尘。
林岩只觉一股生生不息的木行罡气反震而来，力道沉雄。
他顺势变招，身形如灵猿般转折，指尖并拢，以掌代刀，一记蕴含“破风式”斩击斜劈而出。
风雷真气高度凝聚，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玄易脚步未动，青罡流转，化作一面圆盾。
紫青掌刀斩在青罡盾上，迸溅出细密的气芒，盾面微微凹陷，旋即复原。
林岩攻势不绝，浮光掠影配合风雷真气的迅捷，绕着玄易疾走。
拳、掌、指、腿如同疾风骤雨，每一击都精准狠辣，且因风雷属性，速度奇快，角度刁钻。
更为可怖的是，他心神沉凝，武道真意“不动真岳”自然加持，令其攻势带上一股巍然碾压的沉重感。
与风雷的迅暴结合，威力倍增。
偶尔，他手结金刚印，虽未圆满至可外放加持，但印成瞬间，自身气力、真气锐度皆有大幅提升。
拳风更猛更烈更刚。
玄易始终守得稳如泰山，太乙青罡圆转如意，化为柔韧气网，将林岩绝大部分攻击消弭于无形。
偶尔罡气凝练如针如鞭，进行精妙反击，逼迫林岩闪躲或硬接，借此衡量其防御与应变。
盏茶功夫，数十回合已过。
林岩飘身后退，气息微促，眼中却光芒湛然。
通过这番交手，他对自己当前实力有了清晰定位。
攻击层面，不动用神魂驭物，单凭武道修为，风雷真气质量极高，配合武道真意与印法加持，短时间内的爆发力、速度、穿透性，足以压制甚至威胁寻常先天后期武者。
但真气总量和持续输出能力，因初入先天、经脉初通，尚不如资深先天后期雄厚，久战必露疲态。
接着，攻守互换。
他心念再动，让玄易开始进攻。
玄易气势一变，青罡凝聚，一式简单的“青木掌”拍来。
却见掌势如山林，罡气凝实如巨木撞击。
林岩不闪不避，周身气血勃发，纯阳宝光隐现，同时使出不动如山。
脚下生根，仿佛与大地隐隐相连。
同时，双手结印，小成的莲花印防御气韵层层叠叠在周身绽放，形成一朵虚幻的的淡金色莲花虚影，将他牢牢护在中心。
“轰！”
青木掌印结结实实拍在莲花虚影上。
金莲剧颤，光华明灭，最外几层花瓣状气劲破碎，但核心依然稳固，成功将这一掌之力分散化解。
少数穿透防御的气劲，也被林岩纯阳之体与无漏金身轻易承受。
林岩只觉气血微微翻腾，脚下地面咔嚓轻响，出现细密裂纹，人却兀自不动。
“防御力同样出众，不动如山配合莲花印，加之无漏金身与纯阳之体的根基，硬抗先天巅峰的普通攻击数下，应该无虞。”
林岩心中做着评估。
总体而言，他此刻的综合战力，已稳稳站在先天中期之上。
凭借真气质量和特殊手段，能与先天后期周旋甚至短暂占据上风，但想战而胜之，还需依赖炼神手段。
至于先天巅峰，如玄易这般罡气圆融、武技老辣者，正面对抗仍处下风，但已有了招架和逃遁的资本。
测试完毕，林岩收功。
演武场地面除了他最后硬接时脚下些许裂纹，并无更大损伤，可见其坚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