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身是人类。
肌肤雪白，长发如瀑，面容精致得如同雕刻。她的双眼紧闭，神态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漫长的沉睡。
下半身……
不是人类的腿。
是一条鱼尾。
蔚蓝色的鳞片，在幽暗的地底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那些鳞片细密而精致，如同最上等的丝绸，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触摸。
人鱼。
一具人鱼的尸体。
冰王的瞳孔微微收缩。
第294章 西极大陆的两大势力
它见过人鱼。
尼禄就是人鱼，尼娜也是人鱼。
但那两条人鱼都是从海里来的，是从遥远的海洋游到西极大陆的。
可眼前这一具……
她怎么会在这里？
在这片沙漠深处，在这片绿洲底下，在数十丈深的岩层之中？
她在这里躺了多久？
百年？
千年？
还是更久？
冰王不知道。
但它能感觉到，这具躯体中，还残留着某种东西。
那气息浩瀚无垠，深邃如海，却又温柔得仿佛能包容一切。
那气息让冰王想起了尼娜手中的海洋权杖，想起了那位传说中的冰神冕下。
这具躯体，和那位神明有关。
冰王没有再深想。
它小心翼翼地用寒气凝结成冰棺，将那具人鱼遗体安置其中，然后带着她浮出湖面。
萨拉等人已经在湖边等候多时。
看见冰王托着一具冰棺上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
“这是什么？”
萨拉的声音都在颤抖。
冰王将冰棺轻轻放在地上，摇了摇头。
“一具人鱼的遗体。”
“就在你们湖底数十丈深的地方。”
萨拉凑上前，透过透明的冰层，看见了那张安详的面容。
那一瞬间，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莫名的、难以言喻的悸动。
那张脸，太美了。
美得不似凡物。
美得让人想要跪下。
“她……”
“她是谁？”萨拉喃喃道。
冰王摇头。
“不知道。”
“但她身上的气息……”
“和尼娜的权杖很像。”
“她应该和冰神大人有关系。”
萨拉沉默了。
良久，他忽然开口。
“冰王大人，你说……”
“我们桑漠州的力量，会不会就是来自她？”
冰王一愣。
它看向那具遗体，又看向萨拉，若有所思。
萨拉继续说道。
“亡州依靠神器获得超凡之力，莫哈州依靠树神获得超凡之力，惟有我们桑漠州一直找不到力量的来源。”
“而且此刻不知为何，我见到她时，心中却有一种深深的悸动和虔诚之情。”
这个猜测大胆而惊人，却似乎能解释很多事情。
冰王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有可能。”
它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如果真是这样……”
“那她……”
“才是你们应该信仰的存在。”
萨拉跪了下来。
不是跪冰王，而是跪那具冰棺中沉睡的遗体。
“从今日起。”
他的声音虔诚而坚定。
“您便是我们桑漠州的真神。”
其他桑漠州人也纷纷跪下。
月光洒落，笼罩着这一幕。
冰王站在一旁，望着这一切，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磅礴的信仰之力……
能让一个人鱼复活吗？
这个念头很大胆，甚至有些荒谬。
但在这个充满神迹的世界里，谁又能说一定不可能？
它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萨拉。
萨拉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就试试！”
接下来的日子，桑漠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信仰的转变。
他们虽然依旧信仰冰神，但同样信仰着这具沉睡在冰棺中的人鱼遗体。
萨拉为她修建了一座神殿，将冰棺供奉其中，让所有桑漠州人前来朝拜。
每天清晨和黄昏，神殿中都会传来虔诚的祈祷声。
……
与此同时，冰王开始履行它与萨拉的约定。
它凝聚出一颗颗“星神之种”。
那是它从树神那里学来的方法，以自身的本源之力凝结而成，赐予信徒。
与树神的自然之种不同，冰王的星神之种蕴含着纯粹的寒冰之力，能让获得者在冰原和沙漠中都能自如生存。
第一批获得星神之种的，是桑漠州的那些未曾获得超凡之力的普通人。
他们服下种子后，体内力量涌现，纷纷踏入了一阶使徒之境。
但因为有着树神的前车之鉴，冰王因此没有一次性赐予太多人力量。
它需要控制本源的消耗。
但它承诺，只要桑漠州人足够虔诚，每个人迟早都能获得星神之种。
而有了使徒后……
桑漠州也开始了向外扩张。
萨拉带着使徒们，逐一拜访周围的小部落。
对于那些愿意臣服的，他赐予星神之种，让他们成为桑漠州的一员。
对于那些拒绝的，他也不强求，只是划定边界，互不侵犯。
但大多数部落都选择了臣服。
原因很简单……
跟着桑漠州，有力量，有未来。
冰原那边的星兽们也来帮忙了。
冰哥如今已经是三阶星兽了，它带着一群一阶的冰原生物，在沙漠中横冲直撞。
它们不伤人，只是帮着开辟道路，运送物资，偶尔展示一下力量，震慑那些不听话的部落。
短短一年间，桑漠州的势力范围扩大了十倍不止。
那些原本散落在沙漠中的小部落，一个接一个地并入桑漠州的版图。
他们的族人获得了星神之种，成为新的使徒。
他们的首领成为桑漠州的下属，定期前来朝拜。
……
而沙漠的另一边，莫哈州也在飞速扩张。
树神的手段比冰王更加成熟。
祂有三千使徒作为基础，有鬼金羊赐予的星宿本源作为后盾，扩张的速度甚至比桑漠州更快。
那些被莫哈州征服的部落，同样会获得自然之种，同样会成为树神的信徒。
只不过，他们信仰的主神是鬼金羊，树神只是从属之神。
一年，两年，三年……
沙漠中原本有上百个大小部落，如今只剩下了两个名字……
莫哈州，桑漠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