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芊心头一跳，“什么事？”
庄暮雨答非所问，“玉弦宫又有一位嫡传弟子出山。”
“哎？”芊芊好奇，“莫溪云不是去……前年就出来了吗？我见过她了，她不是我的对手。”
庄暮雨摇头，“不是莫溪云。”
芊芊很是诧异，“玉弦宫一代不是只有一位弟子行走江湖吗？如果此人比莫溪云更强，为什么出宫行走江湖的不是她？”
庄暮雨答道，“因为此人是去年年初才被姓吴的收入宫中。”
芊芊闻言一呆，继而悚然失惊，“她一年就到了先天，还超过了莫溪云？”
芊芊是真的吃惊，据庄暮雨所说，自己已经是玄素派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同年龄段功力战力遥遥领先。
八岁习武，十三岁突破的先天，速度在圣教历史上都可以排进前三，放到当代江湖更是几乎首屈一指。
被眉山派视为下一代希望的冷绛珠在她看来也只是平庸，若非方少白得了王昱的“指点”之后突飞猛进，她也不放在心上。
但一年突破先天，还是太超纲了。
芊芊很清楚玉弦宫不可能收带艺之徒，但想要感悟自身武道，突破先天，心智又不能太弱，也就是说……
“玉弦宫收了一个十几岁的女子，这女子之前从未练武，但一年就到了先天，还超过了玉弦宫培养十年，作为下一代宫主培养的莫溪云。”芊芊说道。
庄暮雨默然点头。
芊芊神色终于凝重起来。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芊芊沉声说道，“她天生根骨非凡，百脉俱通，修行一年就抵别人修行十年，乃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
庄暮雨看向芊芊，“你也是。”
芊芊眉眼一弯，娇笑说道，“没错，我也是。”
“正巧我觉得对上莫溪云很没意思呢，一年过去她更不会是我的对手了。”芊芊笑道，“来一个新人最好。”
庄暮雨点点头，“好，你跟我去看看她。”
芊芊心头再次一跳，“现在？”
“对，现在。”庄暮雨看向芊芊，目光灼灼，“你是不是不想走？”
“当然不是。”芊芊摇头，笑嘻嘻的挽着庄暮雨的胳膊，“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我已经见过了莫溪云，也见过了玉弦宫的武功，我现在功力进步越来越快……”
庄暮雨打断了芊芊，淡淡的道，“既然不是，你就跟我走。”
“《万流归源》暂时没有头绪，我教一些外围弟子也进了三府地方，你暂时离开也没什么。”庄暮雨道，“正好让你稳一稳功力，也乱一乱赵昱心态。”
芊芊笑容收敛了一些，低头说道，“是。”
庄暮雨看向芊芊，“你修行速度本来就极快，直到去年终于稍稍稳固，我才让你来镇西王府，寻找《万流归源》以期后续。
没想到你竟然看上了赵昱，以他为炉鼎，走上以情带神之路，修为再次突飞猛进，我也不知道此事是好是坏。”
庄暮雨道，“我派的《玄女经》由圣教根本法而来，后又形成玄女素女两脉，虽然行功迅疾，但却境界有缺，你修行速度越快，其实就越危险。
《玄女经》感应敏锐，你能修行这么快，说明他的确对你有情，但你同样也要投入，最后斩情而出，行功圆满，但若是出了漏子……”
“我这是在帮你。”庄暮雨难得解释道，“《玄女经》毕竟是以我为主，你暂时离开，可以主动平复神意，又能乱赵昱之心，最后……”
芊芊道，“但这样一来，我即便最后能忘情得道，但心境却会有缺。”
庄暮雨道，“心境有缺就慢慢补，总好过武功停步，再难寸进。”
庄暮雨是真的关心芊芊，不想让芊芊冒风险。
在她看来，芊芊只要按部就班，五年之内就能成就先天宗师，十年之后就能追上自己，超过自己可谓水到渠成，根本没必要走以情带神的路子。
但既然芊芊走上了这条路，她也无力阻止，只能帮助芊芊增加胜率。
芊芊低头，“是。”
庄暮雨点点头，“明日一早，我在城东长亭等你。”
话音落下，庄暮雨便轻飘飘的飞出了窗外。
芊芊下意识问道，“那个新人叫什么名字？”
“陈望舒。”
随着庄暮雨清淡的声音传来，她的一袭素白纱裙几乎与白雪融为一体，淡淡的消失在天地之间。
……
入夜，王昱独守空闺。
“吱呀——”
一声轻响，一道素白的影子轻飘飘的飞进了王昱的主屋。
王昱陡然睁眼，就看到芊芊坐在桌子上。
“你怎么来了？”王昱问道。
“我要走了。”芊芊回道。
王昱心头一跳，翻身坐起，“去哪里？”
芊芊幽幽的道，“走了就是走了，你又不跟我走，我去哪里，和你有关系吗？”
王昱盯着芊芊，只见芊芊神情哀怨，目露忧伤。
然后他就躺回了床上，“什么时候回来？”
芊芊一瞪眼，身形便轻飘飘的飞到了床沿，伸手去掐王昱的胳膊，“我什么时候说要回来？”
王昱反手去抓芊芊的手腕，芊芊手腕一转，从侧面绕过，然后两人两手交错片刻，最后王昱被芊芊一把抓住手腕，压在床上。
王昱，“……”
“你不回来，还怎么拿我练功？”王昱问道。
芊芊娇哼道，“我不回来，也能拿你练功！”
王昱眼神闪烁，“是不是你师父来了？”
芊芊幽然一笑，轻轻凑近王昱，吐气如兰，“是的呢，师父听说你没有拿到《万流归源》，非常生气，让我先离开躲远点，免得溅一身血。”
王昱忍不住呲牙，“我都这么听话合作了，不至于揪着这一点不放吧？玄素派传承千年，还会把《万流归源》放在眼里？”
芊芊翻了王昱一眼，终于解释道，“因为玄素派的功法被拆分了两次，师父要《万流归源》，就是为了将《玄女经》和《素女经》融合到一起。”
王昱眼前一亮，“细说！”
芊芊眼泛寒光，“我在说我要走了，你让我细说功法？”
王昱眼神一转，“那就等你回来再说？”
芊芊吃吃笑道，“昱哥哥，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王昱点点头，实话实说，“有点。”
芊芊伸手在王昱胸口画着圈圈，娇声道，“我们这一派可是要忘情得道的，昱哥哥就不担心我拿你当炉鼎，然后一脚把你踹开？”
王昱一本正经的道，“你不是说武功再难寸进后要嫁给我吗？”
两人对视，互相都从对方瞳孔中看到了自己。
芊芊的呼吸有点粗。
王昱另一只手揽住了芊芊的纤腰。
两人越靠越近……
芊芊媚眼如丝，樱唇贴在了王昱的耳边，吐气如兰，“昱哥哥，你若是要了我，我师父可是会杀人的。”
王昱挑眉一笑，“如果是你主动的呢？”
芊芊吃吃笑道，“当然也是会杀人的。”
芊芊深吸一口气，翻身而起，拉着王昱也坐了起来，“我这次出去，要去见见玉弦宫的传人。”
“玉弦宫？”王昱闻言一愣，“玉弦宫是武林三大圣地之一，和你们魔教八竿子打不着，你去见她干什么？”
穿越一年，王昱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白了，就算很多小势力和江湖散人还不知道，但如玉弦宫这种名震天下的存在，他可早就知道了。
但他一直认为玉弦宫离自己很远，短时间都不会有交集。
“八竿子打不着？”芊芊都笑了，“玉弦宫和我教斗了几百年，你说八竿子打不着？”
王昱不解，“你们为什么会斗了几百年？”
江湖上的势力多了，七大剑派、佛门两宗、道门二宫，还有好些武林大世家，但除了那些缘起缘灭不长久的各路帮会之外，很少听说这些传承几百年的大派互有仇怨。
而武林三大圣地一向超然物外，不仅门徒稀少，就连行走江湖的踪迹也少，对很多江湖人来说就是传说，有幸遇见一个，都能吹好久的牛。
这种势力，是怎么和魔教结仇，还斗了几百年的？
“当然是因为在天下纷争中站队了。”芊芊撇撇嘴，“四十年前新朝建立，玉弦宫可是出了不少力气，不仅嫁了个门人给本朝太祖做妃子，还收了他的一个女儿当徒弟。”
王昱不禁咧咧嘴，“绑定的还挺深。”
第一百零四章 王昱一步入先天
“所以咯……”芊芊哼了一声，“什么武林圣地，比妓院也好不到哪里去！”
王昱斜了芊芊一眼。
芊芊的比喻略显夸张，玉弦宫虽然嫁了一个门人给当朝太祖，但也收了太祖的女儿当弟子，谁家皇帝会将女儿送进妓院啊！
只能说玉弦宫没有表面展示的这么超凡脱俗罢了。
“你们在三百年前是不是也输给玉弦宫了？”王昱好奇问道。
芊芊点点头，“那个时候还没有玉弦宫，只有天宫。”
王昱不解，“天宫？”
“天宫和圣教，就是武林三大圣地和圣教七派的前身。”芊芊道，“天宫宫主和圣教教主都是超脱大宗师的高手。
后来两人双双失踪，他们所创的功法包罗万象，实在太难，于是被他们的弟子拆分简化，后来因理念不合，各自分开，便形成了天宫三宫和圣教七派。
三百年前，或者说是应该是两百七十年前，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天宫和圣教以天下纷争而战，可惜我圣教棋差一招最终失败，好多高手因此而死。
于是圣教七派的武功因为传承不足，再次被拆分，我派的《玄女经》和《素女经》就是这个时候被拆分出来的。”
王昱咂舌，“被拆了两次，还能成就先天宗师？”
芊芊点头，“当年圣教教主所创的功法名为《圣王问心册》，包含阴阳五行、七情六欲，据说修成之日可超脱先天。
最后圣教被分为七派，《圣王问心册》也被一分为七，其中玄素派分得阴阳册、六欲册的一部分，重书《玄素经》，但也有大宗师的境界。
后来因三百年前一战，《玄素经》出现缺漏，后人难以再正常修行，于是只好再行拆分，就分成了《玄女经》和《素女经》，上限便只到宗师了。”
“三百年来，玄素派弟子潜心琢磨，想要将《玄女经》和《素女经》融合，可惜始终难成。”芊芊道，“我师父便把希望放在星宿老人的《万流归源》上。”
王昱问道，“星宿老人也是圣教的人吗？”
芊芊摇头，“不是。”
王昱问道，“那你师父怎么知道《万流归源》可以融合《玄女经》和《素女经》？”
芊芊反问，“这功法名字叫什么？”
王昱答道，“《万流归源》啊？”
芊芊看着王昱不说话。
王昱猛的拍了拍脑门。
“不是吧，你师父就因为这个名字，便觉得这功法能把《玄女经》和《素女经》归源了？”王昱无奈道，“她怎么不把七派其他功法一起归源成《圣王问心册》呢？”
芊芊摇头，“星宿老人也到不了这个境界。”
“后来天宫三宫就变成了武林三圣地，圣教七派便成了魔教七派。”
芊芊说道，“但天宫和圣教的纷争却丝毫没停，又持续了两百多年，四十年前天下大乱，我教趁势而起，可惜却依然功亏一篑，没有摘掉魔教这顶帽子。”
说到这里，芊芊就笑了，“本来圣教还以为要再憋屈两百年，没想到新朝四十年就出了岔子。”
王昱咂咂嘴，果然是野心家，就期待天下大乱。
芊芊道，“玉弦宫每代都有一个弟子行走江湖，和玄素派弟子相斗一场，这一代就轮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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