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昱凌空转折,向后飞掠。
丘林寂同样转折,长刀跟上。
王昱凌空再转,长剑刺出一片剑幕。
丘林寂闷哼一声,竟然同样二折,虽然动作略有滞涩,但速度丝毫不慢。
这凌空二折,也让王昱和丘林寂身后的三女不由吃了一惊。
丘林寂果然不愧是武道宗师,他之前的《苍鹰九变》显然只能凌空一折,但就在与王昱交手这短短片刻之间,竟然参透了王昱的《燕衔春》,同样勉强做到了凌空二折。
此时王昱同样已经两折,庄暮雨拍了他一掌,但他也利用这一掌加速并且腾挪避开了芊芊和陈望舒的攻击,得到了和王昱在一瞬间一对一的交手机会。
丘林寂当然不会放过这可能是唯一一次和王昱一对一的机会。
眼看王昱刺出一片剑幕,寒光闪烁,如残阳返照,映出七只孤雁,似慢实快,直指自己胸前七道大穴。
丘林寂眼神狠厉,直接伸出左手去抓王昱的剑尖,同时右手长刀横斩王昱咽喉。
这一刀,丘林寂用了全力,又快又狠,武道意境几乎压得王昱动弹不得,势要一刀将王昱的头颅斩下。
大家都已凌空二折,你没有机会了!
丘林寂眼中透出嗜血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王昱自知必死时目中映出的绝望。
他想看到王昱眼中的恐惧、不甘、怨毒、绝望、求饶……
但他没有看到,他只看到了调侃、嘲讽、淡然、冷漠……
就在此刻,一声琴音在他耳边响起。
这声琴音如梦似幻,似喜似悲,直入脑海,几乎在瞬间就将他拉入一片迷梦幻境。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将王昱一刀断首,也仿佛看到乔日延在地狱中哀嚎,又仿佛看到匈奴大军在金风关下死伤无数,还仿佛看到自己登临大宗师后天下无敌……
但丘林寂果然不愧是顶尖宗师,几乎在瞬间清醒。
还有高手!
但只能影响自己一瞬!
丘林寂屏气凝神,沉心汇劲,手中真气流转,左手向前,右手长刀也继续斩向王昱。
下一刻,丘林寂左手抓住了王昱的剑尖,但他的长刀没有砍到王昱的咽喉。
因为就在这一个瞬间,王昱便挣脱了他的武道意境,再次凌空飞折,轻松避过了他的长刀,然后反手一卷,长剑绞烂了他的左手。
与此同时,三只手掌出现在丘林寂侧后,一掌印在他顶门,一掌印在他后心,一掌印在他后腰。
“噗——”
丘林寂将全身功力都凝聚在他刀上,但长刀却砍了个空。
三只手掌的内力涌入体内,直接震碎了他的颅骨、心脉、丹田。
丘林寂如断翅飞鸟,无力坠落,断心绝命。
王昱在墙上轻轻一点,再次如飞燕折返,伸手将丘林寂手中长刀接过,只见这柄刀形质百炼,有狼头护手,粗犷大气。
“我那收藏室里,可是有一件撑场面的兵器了。”王昱笑道。
匈奴第二高手丘林寂的刀,绝对够资格了!
庄暮雨轻飘飘的落下,盯着王昱,眼中也有光芒,“镇西王不仅剑法内力高深,而且轻功也是绝世,凌空三折的轻功,我都没有见过。”
王昱扬眉笑道,“掌门想学吗?我教你啊!”
庄暮雨唇角微弯,清雅成熟的风韵中透出一丝妩媚,眸光中闪过笑意,“我已经老了,还是让芊芊和你学吧。”
王昱笑道,“掌门太自谦了,你和芊芊走在一起,别人只会以为你们姐妹,若非长得不太像,说是双胞胎也未尝不可。”
庄暮雨笑意更深,身形向后,隐入黑暗,“说话这么好听,多给你的媳妇们说说。”
芊芊飞掠到王昱身边,一手挽住他的胳膊,一手轻抚他的肋下软肉,幽幽问道,“昱哥哥,你说话这么好听,究竟是何意味啊?”
“她是你师父!你想哪儿去了?”
王昱叫屈,“那丘林寂可是顶尖的武道宗师,若不是你师父出手,咱们三个未必留得住他,如今你师父帮了咱们好大的忙,我怎么着也得说点好听的话吧?”
芊芊撇嘴,“说点好听的,也要注意辈分。”
王昱拍开芊芊的手,“你师父保养的这么好,我才不相信她不在意形象,你说我是夸她武功高强她爱听,还是夸她年轻漂亮她爱听?”
指指陈望舒,王昱挑拨离间,“你看,小月儿就了解我,相信我,比你嘶——”
芊芊松开了手,轻哼一声,“那是我师父,月儿当然不方便说。”
陈望舒笑而不语,看了不远处的黑暗一眼,然后拉着芊芊就走,“丘林寂乃是武道宗师,自创的苍鹰九变和天狼十八式颇有特色,今日一战,收获良多,你我秉烛夜谈,探讨一番。”
“你就惯着他吧!”芊芊无语,但还是跟着陈望舒走了,同时冲着王昱摆摆手,“我们去找李云岫和阿尔黛,你今天自己睡吧!”
两女飘然远去。
晏楚从黑暗中走出。
王昱哈哈一笑,来到晏楚身前,牵起她的玉手,同时招呼看到这边已经打完了才急忙赶过来的赵山赵河。
“收拾战场,丘林寂好歹是武林宗师,不必折辱尸体,好生安葬立碑。”
王昱道,“顺带告诉冯敬,丘林寂已死,匈奴前锋应该已经没有高手,派出斥候探查,看看能不能将这队骑兵吃掉。”
赵山赵河齐齐领命,“是!”
然后两人就目送王昱和晏楚并肩离开。
两人看看王昱的背影,又看看地上丘林寂的尸体,对视一眼,直感觉如在梦中。
“这可是丘林寂啊!”
“草原三雄,匈奴第二高手,武道宗师!”
“当年老王爷成就宗师,还曾想去会会他,但也是以后学之态挑战,就算自信能胜,也根本没想过能杀了他。”
“没想到这等高手,竟然就这么死了。”
两人乃是镇西王府的老人,从赵峥跟到王昱,亲眼见证镇西王府的变化,心中感慨良多。
“武功倒还罢了,殿下的女人缘才是真强啊!”
“女人不仅多,而且各个花容月貌,身份更是非同凡响。”
“武功也强,身边四个女人,全部都是宗师高手……哎呦!”
赵河头上被砸了块石头,霍然回首,却什么都没看到,不禁神情一正,“难道还有敌……”
赵山一把捂住赵河的嘴,脸上的汗都下来了,低声咬牙,“你想死,别带着我。”
赵河显然也想起来其中一个人的身份了,战战兢兢的点头。
赵山松了口气,放开了赵河。
赵河点点头,捡起地上的石头,又摸了摸额头,看向赵山,喃喃低语,“石头不小,但好像也不太疼……”
第三百六十四章 破右贤王
得知丘林寂已死的消息,李云岫立刻叫来了冯敬、赵德方、罗胜、宋承岳。
“消息已经吩咐下去了吗?”
“寅时起床,三刻出发,能在卯时赶到匈奴前军扎营所在。”
“我们已经通知了驻扎在白羌王城的副将邹仁信,他也会带兵出击,与我们半路汇合。”
“好!”李云岫道,“匈奴人必定料不到我们敢主动出击,他们又不是大军汇聚,正是削弱他们的好机会。”
李云岫看向几人,“你们兵分几路,各自冲击匈奴营地,以杀伤为主,另外不必恋战,不要追逐溃兵,迅速收拾战场后返回。”
众人齐齐领命,“是!”
……
匈奴前军大营。
屠延那鲁坐在大帐外面,亲手烤着一只小乳羊,旁边架着一壶酒,准备给丘林寂接风。
他根本就没想过丘林寂可能出事,撑死就是对方藏起来了,找不到人,但丘林寂肯定还会杀一些镇西军泄愤。
其实屠延那鲁并不觉得丘林寂能杀到重要人物,毕竟对方刚刚小胜一场,又看到了丘林寂引弓射箭夺回了乔日延的头颅,肯定会躲藏起来并且做好防备。
不过屠延那鲁即便认为丘林寂今夜的行动就是无用功,但他也不会劝说。
让丘林寂在金风关大闹一场,也可以影响对方主将的休息,对于白天的战斗和思考,肯定会有一定影响。
是的,屠延那鲁并不准备单纯在这里等待后续的匈奴大军,而准备自己进攻试探一下。
自己可是带着三万大军充作前军的,当日在乌顿单于面前放下大话,不仅要拿下金风关,还要肆虐西北,兵临陇山府。
结果哈尔图的三千骑兵尽数覆灭,就连哈尔图自己都死了。
若是自己带着三万大军,待在金风关下好几天都没什么动作,还不被自己的竞争对手,那个左贤王卜兰托笑死!
所以自己肯定要进攻的,就算拿不下金风关,也要多杀一些中原蛮子,以作功勋。
但现在屠延那鲁拿不定的是,他应该直接进攻金风关,还是先进攻白羌王城。
白羌王城孤悬草原,城墙简易低矮,看起来比较好打,但羌人善战且骑兵众多,还有一个武道宗师颜香雪。
中原人肯定骑兵不多,但金风关城高墙深,守城器械肯定更加完善,自己初来乍到,最多就是打造一些云梯,打起来肯定不方便。
“待丘林师回来,我和他商量商量。”
屠延那鲁还是想要直接打金风关的,若是丘林寂愿意出手,带着一队人越墙而入,杀散镇西军的守门士卒,打开关门,自己便可直入金风关。
当然这种行为也很危险,任何高手在开门和守门的时候都没办法做大范围移动,会遭到守城军兵连绵不绝的箭雨攻击。
若只是箭雨还好,但中原人还有床弩、火箭等等更高伤害的武器,即便是武道宗师站立不动任由对方进攻,也扛不住太久。
屠延那鲁一边想着,手中也没有停,烤架上小乳羊滋滋冒油,他撒上一点盐巴,烤肉的香气便已经弥漫开来。
屠延那鲁看看天色,天色还是很暗,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但丘林寂出去已经很久了,按理说也该回来了。
想到这里,屠延那鲁回头,对守卫在自己身边,已经在打瞌睡的两个护卫道,“你们去迎一迎丘林师,顺便把丘林师的徒弟巴宁儿叫醒。”
“是。”两个护卫起身应诺,转身就走。
但他们还没走两步,就感觉脚下大地出现了轻微的震动。
“嗯?”
屠延那鲁眼神一动,这种震动他熟悉的很,乃是大批骑兵纵马狂奔导致的震动,而且有这种幅度的震动,代表对方已经很近了。
“哪里来的骑兵?”
屠延那鲁下意识看向东方,还以为是匈奴大军前来支援自己的部队。
不对!他们不会夜间赶路!
两个护卫早已俯身趴下,耳朵贴在地上,身形还缓慢绕圈。
下一刻,两人霍然抬头,“贤王!马蹄声从西南方传来!”
西南方,那是金风关的方向!
屠延那鲁几乎跳了起来,“是中原蛮子!他们竟然敢偷袭我们!”
“敌袭!”一个护卫都不待屠延那鲁吩咐,立即高声喊道。
另一个护卫则飞奔去找携带号角的传令兵,只有吹响号角,才能惊醒正在沉睡的匈奴大军。
但屠延那鲁看看只有零星火把的营地,还有几乎没有任何动静的帐篷,心沉到了谷底。
三万大军,一路昼伏夜出,本就不是正常的赶路状态。
如今来到地头,本以为可以直接进入金风关休整,却得知三千骑兵全军覆没,就连丘林寂的首徒都身首异处。
三万大军又累又惊,距离金风关数十里安营,安心休息。
在他们看来,虽然不知道中原汉人用什么计策灭掉了他们三千骑兵,筑造京观以作震慑,但论及骑兵数量和野战能力,中原人和羌人远远不是他们匈奴的对手。
他们只能倚靠城墙和工事,才能抵挡匈奴骑兵的进攻,至于反击,肯定是万万不敢的。
再加上此时又是第一天,对方可能连自己在哪里都没摸清楚,所以在又累又困之下,他们就连斥候和岗哨都没安排,纷纷扎营休息。
别说普通匈奴人,就连屠延那鲁也是这么想的,他只是在思考自己究竟应该先打哪里,也思考了自己攻打一方会引起另一方的支援,但却从未想过对方会趁夜偷袭。
骑兵野战,而且还是夜战,他们怎么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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