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恶魔主宰们定下的真正战略，不是和巫师文明死磕，而是以打促和！
以狂暴的攻势撕碎几处防线，展现出不惜同归于尽的气魄，逼迫巫师最高层妥协签署新的密约，割让出十几个边缘繁荣位面。
然后——圈养凡人！
将数百亿凡人如同牲畜般圈养起来，不急于一次性杀绝，而是细水长流地屠宰，用源源不断的高品质灵魂养料慢慢喂饱炼狱意志，度过这该死的狂暴反噬期。
因此，恶魔高层的根本目的是：缓吃、慢吃、有计划的吃，圈养凡人定期定量投喂炼狱意志！
“奥瑞利亚位面原本有四十多亿凡人。”
萨鲁克斯眼眶中的幽火骤然大盛，声音透着彻骨的残忍：“我们占领的半壁疆域内，虽然为了制造恐慌屠了数亿，剩下的十六亿凡人一直被当做储备资产圈养在南境各处。”
“按照主宰的律令，那些凡人是战后长久割让的战略资产，未经许可严禁私自灭绝。”卡隆眉头紧锁。
“规矩是死物，命是我们自己的！”
萨鲁克斯狞笑起来：“攻不下星门，丢了战区，主宰一样会把我们的骨髓抽干！我已经通过祭坛向主宰发出了申请，局势溃败在即，唯有将这十六亿储备凡人尽数血祭，才能瞬间将整片战区转化为临时炼狱魔域，将邪能灌入全军！”
“十六亿生灵的绝望与血肉……足以催生出千万头劣魔，甚至能让我们五个的战力临时拔高三成，到时必能攻破星门。”
卡隆呼吸猛然粗重：“上面批了？！”
“批了。”萨鲁克斯缓缓抬起白骨巨手，虚空中浮现出一道燃烧的炼狱最高血印，“主宰只要战果。但那个叫艾伦的巫师，在三万米高空布满了名为‘天网’的侦察魔眼，一旦让他察觉到血祭大阵的节点运转，他的重炮在千里之外就能定点把大阵破坏。”
“那就蒙住他的眼睛，这可是我的看家本事！”纳克希拉阴冷地尖叫。
“一起动手。”
五位大君对视一眼，连玛门也适时露出了贪婪嗜杀的神色，跟着点了点头。
下一瞬，五道浩瀚磅礴的晨星级恶魔法力冲天而起！
粘稠如墨汁般的混沌魔雾自恶魔营地上空疯狂喷涌，仿佛一口倒扣在大地之上的万顷铁锅，带着精神污染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后方整个南方大陆呼啸蔓延！
黑雾所过之处，天光尽灭，虚空扭曲。
高空之上，负责多波段扫描与光学侦测的“鬼蝠”侦察机和魔眼，在撞上这片粘稠幕布后，信号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成片失联。
恶魔大阵，遮蔽苍穹！
……
往日繁华的星港，随着战争愈演愈烈，现在除了各种经停转运的战舰外，人烟稀少。
一处客运大厅里，聚集着数百名无所事事的支援巫师。
“哎……又是无聊到骨头生锈的一天。”
一名身披星光法袍的青年巫师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中的占星盘：
“正面战场的魔力乱成了一锅粥，连个传讯术都扔不出去。艾伦部长根本不需要我们参战，每天除了指挥交通就是喝红茶，我都快忘了自己是个尊贵的预言巫师了。”
“知足吧你。”
旁边一名眼眶深陷、周身环绕着无形意念波动的心灵学派巫师翻了个白眼，冷哼道：
“派你去正面硬抗那些恐魔你就舒坦了？那位部长的魔像军团根本没有半点心智波动，而且被一张严丝合缝的大网统管。昨天我试着给一台魔像叠个心灵壁障，差点没被它反馈回来的数字指令把精神海给烤熟了。”
“闲着也是闲着，你们心灵巫师不也有点预言的手段吗，咱俩打个赌，测测明天战区的运势走向，赌100块魔石。”
“好，陪你玩玩。”
咔哒。
星光学派的预言巫师随手将蕴含命运之尘的占星盘拨动。
然而，那枚占卜指针并未按照常理缓缓偏转，而是如同疯了一般反复摆动，连带着占星盘都开始高频剧颤。
咔嚓！
一声脆响，价值上万魔石的预言巫器当场裂成两半！
“怎么回事？！”
预言巫师整个人猛地弹了起来，视界中，几幅支离破碎、浸泡在滔天血海中的幻象一闪而逝！
紧接着，旁边的心灵学派巫师突然痛苦地抱住头颅，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整个人滚在地上，眼眶与鼻腔中渗出鲜血。
“死……死了！全死了！！”
心灵巫师，瞳孔涣散：“无数人……无数凡人在哀鸣！！他们在被赶着前进！漫天全是血！整个南方大陆即将变成死地！！”
预言巫师呆滞的盯着裂开的罗盘，冷汗在刹那间浸透了后背。
深渊黑幕遮蔽了天空的科技造物，阻断了魔力波动与热能侦测，但它遮不住玄奥诡谲的命运丝线，更阻隔不了十六亿生灵同时爆发出的庞大集体潜意识悲鸣！
恶魔要将整个奥瑞利亚南境圈养的所有凡人统统化作活祭的祭品！
“快……快去要塞！！”
预言巫师，此时也解读出了那些预言片段，那是天量命运线断裂的恶兆！
他立即扶起地上的同伴，飞快朝着赛博坦要塞狂奔而去！
“艾伦部长！出事了！出大事了！！”
? 第660章 各有算计
“艾伦部长！出事了！出大事了！！”
金属大门轰然滑开，两名正式巫师立刻冲进了赛博坦的指挥室。
那位星光学派的预言巫师，双手高举断成两截的占星盘；而落后半步的心灵学派巫师更是面如土色，眼眶与鼻孔里挂着尚未干涸的黑红血迹，仿佛刚刚直视了不可名状的恐怖。
“发生什么事了。”
艾伦缓缓转过身，深蓝色的眸子平静如古井，宽大的黑底银纹长袍垂落于地，周身散发着晨星巫师沉凝如渊的威压，“慢慢说。”
那股浩瀚的意志如同一剂强效镇静剂，让两人冷静了下来。
星光巫师抬起断裂的罗盘，声音依旧发紧：：“部长阁下！恶魔有巨大的阴谋！“
“整个奥瑞利亚南方的命运丝线……全黑了！我猜他们将要举行一场前所未有的超大型血祭！”
“潜意识的大海已经沸腾了……”
心灵巫师捂着几乎要裂开的头颅说道：“我听到了无数凡人……的哀鸣！”
“超大型血祭？”
哪怕以艾伦的坚定心智，骤然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禁脸色一变。
天网雷达里那片遮天蔽日、阻断一切侦测的混沌黑雾，此刻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
如今的正面战场，自己这边已经逐渐占据上风，只要继续消耗下去，五位恶魔大君迟早会被他拖垮。
正因如此，这两个巫师窥见的未来，不是空穴来风——这层黑幕不仅是为了遮蔽侦察，更是为了掩盖一场庞大的献祭仪式！
果然，这帮从炼狱出来的爬虫，不会乖乖按常理出牌。
正面战场被赛博坦要塞的铁流放血放得痛不欲生，转头就掀翻棋盘，把那些凡人当成一次性消耗品直接烧掉！
即便尚不清楚血祭的具体威能，但按此局势推演，它必将极大增幅敌方战力，在最坏的情况下，甚至足以导致己方全线溃败。
正面对战？
这道横亘千里的防线说不定就得被狂暴的恶魔洪流撕碎，自己手头这七具耗费天价资源打造的晨星造物，哪怕不全军覆没，也得折损大半。
赛博坦哪怕底蕴再厚，真打光了，自己血亏。
用万里阳光号的主炮对准南大陆轰上两记？
艾伦眸光微冷，暂时否决了这个念头。
调令里写得清清楚楚：保全位面核心资产。
一炮轰下去，十六亿凡人的血祭是打断了，但整片大陆也得跟着化为虚无。
到时候就算全歼了恶魔，真理之扉的高层问责下来，两百五十亿魔石的战功泡了汤，自己还得背上违逆议会法令的罪名。
自己目前还无法突进数千公里进入敌人腹地阻止血祭，对面这一步棋竟直接将军了！
该如何决断，艾伦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
“此事我知道了，你们退下，坚守各自岗位。”
艾伦神色未变，威严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未经许可，此事不得外传。”
“是……谨遵阁下意志！”两名巫师躬身退出。
厚重的大门合拢，整个指挥室只剩下设备运转的低沉嗡鸣。
艾伦独自在室内踱步。
血祭必须阻止，这一点毫无转圜余地。
但若要强行阻断仪式，唯有立刻发动全面决战，可指望毕其功于一役、斩杀所有恶魔大君恐怕也不现实。
思来想去，与其在战场上硬碰硬地敲碎一块铁板，不如在谈判桌上递出一把淬毒的匕首。
恶魔从来不是铁板一块，这群由混乱与私欲构成的杂碎，所谓的同盟不过是一张脆纸，而玛门……更是这群杂碎里把“唯利是图”刻进骨髓的极品。
而那五个晨星大君里，恰好有一位是他在走私生意上的“老搭档”。
“屏蔽所有向外通讯链路。”艾伦下令。
“遵命，静默力场已生成。”
一念将起，艾伦立即从空间戒指摸出各种献祭材料组成祭坛，直接就在赛博坦中准备沟通玛门的仪式。
很快祭坛燃起幽暗的惨绿火焰，片刻之后，一道低沉、警惕且带着几分惊疑不定的声音传来，玛门竟是连脸都没露。
“艾伦？！你疯了？！”
玛门那压抑的咆哮在艾伦的识海中炸响：“不是说好了再不联系吗，老子旁边就是萨鲁克斯和卡隆！你这个时候联系，是不是嫌老子死得不够快！”
艾伦听到玛门还愿意回应自己，立刻开始了表演。
“我若死了，第一个拉你垫背。”
他在精神链接中传递过去的意念却没有往日的从容，反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与穷途末路的狠戾。
玛门敏锐地捕捉到了艾伦情绪上的异常，语气顿时微变：“怎么？你那打不烂的铁疙瘩要塞，终于撑不住了？”
“玛门，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艾伦冷笑一声：“超大规模生灵血祭，估计要把南大陆凡人杀绝吧，好大的手笔！你们真以为那层黑幕能挡得住我的窥探？”
玛门在远方营地里神色微微一凛，干笑道：
“嘿……这可不能怪老子。那是萨鲁克斯直接向主宰请示的特批！主宰降了意志，老子也得照章办事……艾伦老弟，战场上各凭本事，你顶不住，我也没办法啊。”
“没办法？好一个没办法。”
艾伦彪起了影帝级的表演：
“老子不陪你们这帮疯子玩了！”
“现在星门里的低阶巫师和凡人已经撤空，我原本打算拖满战役期体面拿战功走人！”
“但奥古斯都那个调令上写得清清楚楚，要我死守星门。但萨鲁克斯搞出这种血祭，一旦再次开始大战，我麾下的七大晨星造物怕是要折损大半！”
“那是老子积攒了上百年的全副身家！怎么能全打烂在这里。“
“实话告诉你，就算我掀了桌子，打爆整个大陆，活着回去也得被真理之扉问责，落得个倾家荡产的下场！”
听着艾伦那充满暴怒与绝望的嘶吼，玛门的金色眼球滴溜溜地转动起来。
对味了。
任你炼金技术底蕴再雄厚，碰上十六亿生灵同祭的威力也没用。
怕死、怕损失、怕战后被高层清算……巫师那点精致利己的虚伪嘴脸，玛门活了几千年，见得太多了。
“所以呢？”玛门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多了一抹掩饰不住的戏谑与快意，“找老子抱怨，能让你少赔点家底？”
“我要撤，但我绝不能灰溜溜地逃走！”
艾伦每一个字音都像是从牙缝里生生碾出来的：
“巫师议会的战场铁律无情！无故放弃防区，战后直接下达裁决猎杀令，连我的私人位面都要被充公！我如果想全身而退，就必须带回去一份让统筹部挑不出半点毛病的耀眼战功！”
“明天一早，我要主动掀起大决战！”
玛门眼睛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你被虚空乱流把脑子绞烂了？！撞上来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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