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维斯的警报声在舰桥内回荡。
艾伦神色如常，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前方逐渐变得昏暗深邃的魔力之海。
按照公开的情报，有许多黑巫师专门在灰色航道后半段劫掠过往商船，甚至直接攻占防御薄弱的资源位面。
艾伦并不惧怕冲突。
相反，在验证了“法则掠夺”的可行性后，他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他的塔纳托斯需要更多晨星级的灵魂来充实熔炉，他的金属法则研究也需要高阶施法者的残骸作为对照样本。
但作为一名严谨的管理者，艾伦更倾向于按部就班地推进计划。
“希望这一路能安稳点，别耽误我赚钱的进度。”
话音未落。
刺目的红光骤然在舰桥内疯狂闪烁！
【警报！警报！】
【侦测到十一点钟方向出现三股高能生物反应！】
【不明敌人正在破开能量潮汐，高速接近中！】
【检测到本舰已被锁定！】
艾伦脸上的表情顿时绷不住了，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我这乌鸦嘴……”
第555章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他低声骂了一句，人却已经重新陷回了指挥椅中，瞬间恢复了冷静和理智。
舰桥中央显示的星图上，三个巨大的红色光点正以惊人的速度从混乱的能量乱流中冲出，呈标准的品字形包抄阵型，直扑万里阳光号而来。
“切换观测视角，放大目标。”
【视角切换。】
观测窗的画面迅速拉近。
那是三头体长超过千米的恐怖巨兽。
它们的外形像是长着无数骨刺的深海巨鱿，肉翼在虚空中划动，掀起阵阵魔力涟漪。
每一头巨兽的背部，都存在着一座由血肉与金属混合构成的诡异舰桥，能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形生物在其中活动。
血脉流派和炼金流派的混合造物？还是契约流派驯养的虚空生物？
艾伦脑中闪过几个猜测，但手上动作没停。
“贾维斯，评估威胁等级。”
【生物反应能级为二级。综合威胁等级：低等。】
“很好。”艾伦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刚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这艘万里阳光号，除了那门用不起的主炮，其本身就是一座移动的战争要塞。
“解除副武器系统安全锁，自由射击。”
【指令确认，安全锁已解除。】
万里阳光号修长舰体的两侧，黑洞洞的炮口开始蓄能。
【四十八门等离子轰击炮，正在载入攻击序列……开火！】
下一秒，八十四道光球撕裂了昏暗的魔力之海！
在这片没有空气作为介质的虚空中，攻击来得无声无息，却又致命无比。
那三头巨兽显然没料到这艘看起来像块铁疙瘩的“愣头青”战舰，火力会如此凶猛。
它们庞大的身躯在虚空中笨拙地扭动，试图规避，但已经太迟了。
第一轮齐射，精准地覆盖了最前方那头巨兽的半边身体。
炽白色的等离子洪流如同滚烫的餐刀切过奶酪，轻易洞穿了巨兽体表那足以抵御陨石撞击的甲壳。
它背上的舰桥在一瞬间就被蒸发了三分之一，无数黑巫师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了宇宙尘埃。
巨兽发出一阵无声的痛苦嘶吼，庞大的身躯剧烈翻滚。
但万里阳光号的攻击并未停止。
第二轮、第三轮……
八十四门副炮以交替射击的方式发起攻击，光球追逐着另外两头试图逃窜的巨兽，在它们身上炸开一团团血光。
不到十分钟，战斗结束。
一头巨兽被拦腰截断，残躯在魔力潮汐中缓缓分解。另外两头身负重创，拼命钻回了混乱的能量乱流深处，消失不见。
【敌方单位已脱离攻击范围。】
艾伦看着观测窗外飘散的巨兽残骸，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千三百二十个装填红莲魔导弹的通用发射单元都没有动用，只凭副炮就把它们打得落荒而逃。
在位面内，等离子炮的威力会受到大气的削弱。但在魔力之海这种纯粹的能量环境中，它的威力被放大了至少百分之二十。
这火力，足够清理绝大多数杂鱼了。
……
两天后。
万里阳光号平稳地行驶在灰色航道上，周围越发荒凉。
就在艾伦以为能安稳抵达目的地时，那该死的警报声，又一次响彻舰桥。
【警报！侦测到五艘机械结构单位正在接近！】
艾伦揉了揉眉心，看向星图。
这次是五艘不同型号的浮空战舰，通体漆黑，舰首还有惨白的骷髅头撞角，典型的黑巫师劫掠舰队配置。
“又来？”艾伦有些不耐烦了，“真把我的船当提款机了，想来就来？”
他已经懒得用副炮去解决问题了。
效率太低，而且动静太大。
“贾维斯，让塔纳托斯出去，收集点实战数据。”
【指令已接收。】
战舰底部的舱门打开，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魔力之海。
与此同时，艾伦的一缕意识已经链接了塔纳托斯的控制核心。
视角瞬间切换。
高近二十六米的魔像，此刻如同一尊漫步在阴影中的死神。它的周身被【蔽魂斗篷】笼罩，完美地与虚空融为一体。那五艘黑巫师战舰的探测法阵，对它没有丝毫反应。
艾.塔纳托斯.伦很快就直面敌舰。
在他的灵魂视觉中，那五艘气势汹汹的战舰不再是冰冷的钢铁造物，而是由无数脆弱的法则丝线构筑，并承载着数百个鲜活灵魂的能量聚合体。
“常规武器，摧毁的是物质，而我，收割的是存在本身。”
艾伦的意念一动，塔纳托斯缓缓挥动了镰刀。
【腐朽法则——无声凋零】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塔纳托斯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这是一个名为“腐朽”与“终结”的概念。
远处，那五艘正耀武扬威逼近的黑巫师战舰，仿佛时光在此被按下了快进键。
最外层的防护法阵光芒仅仅闪烁了两下，如同接触不良的老旧灯泡，瞬间熄灭。
紧接着，是战舰的装甲开始浮现出大片大片的红褐色锈迹，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斑驳、酥脆。
战舰上一名二级黑巫师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冲出舰桥，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的皮肤正在迅速老化，长出尸斑，生命力如开闸的洪水般流逝。
他张开嘴，似乎想施法，却只发出了几声干瘪的咳喘，接着整个人便如风化的雕像般，寸寸碎裂，化作一捧灰烬。
这种恐怖的“凋零”，在五艘战舰上同时上演。
金属锈蚀、能量回路崩解、船员化为飞灰……
不到十秒钟。
五艘全副武装的浮空战舰，就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中，无声无息地解体、崩塌，化作了一堆缓缓飘散的宇宙垃圾。
万里阳光号舰桥内，艾伦看着这一幕，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指挥官？”贾维斯试探性地问道。
艾伦猛地坐直身体，脸上满是痛心疾首的懊悔。
“草率了！亏大发了！”
他忘了，【腐朽法则】是连着生命体带物质一起作用的！
这一下，别说扒战舰的装甲卖废铁了，连根毛都没给他剩下！整整五船的物资和魔石，就这么蒸发了！
“看来这招不能随便用，成本太高……”艾伦心疼得直抽气。
幸好，塔纳托斯在法则彻底发威前，凭借【灵魂法则】的本能，抢先用【囚魂灯笼】从那堆灰烬里捞出了几个看起来比较“亮”的灵魂。
一番拷问，艾伦总算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这么招人喜欢。
晨星级以下的巫师很难在魔力大海中存活，即便是晨星级强者也难以长期存活，如果没有空间跳跃能力、附近没有位面，很容易就会死在位面之外，所以，魔力大海中的战斗多半是战舰间的战斗。
他的万里阳光号，舰体上没有任何家族、学院或组织的徽记。
在灰色航道这种无法之地，一艘没有标识的战舰，简直就是黑夜里的萤火虫，脑门上写着“我是新人，我不懂规矩”。
不抢你抢谁？
“原来如此，怪不得二级巫师都敢来挑衅。”艾伦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既然大家都这么热情……
那等我把G-771位面经营起来，或许可以在这航道上，客串一下“秩序维护者”的角色。
就在他盘算着如何“黑吃黑”赚回损失时，贾维斯的声音再次响起。
【提示：已抵达预定航线终点。】
【目标位面G-771，已进入观察范围。】
艾伦抬起头，望向观测窗外。
在昏暗的魔力之海尽头，一颗散发着黯淡光芒的位面，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第556章 冰原上的星门
万里阳光号的舰首如一柄烧红的餐刀切入黄油，顺滑地挤入了G-771位面的晶壁。
这次再没有那种惊天动地的巨响。
得益于上次穿越Y-417位面时收集到的海量数据，贾维斯对维度航行引擎的输出曲线进行了上万次模拟优化，这一次的突入，动静比预想中还要小。
舰桥的观测窗外，魔力之海的斑斓光带迅速褪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块被无垠汪洋包围的广袤大陆。
艾伦没有在平流层浪费时间欣赏风景，直接将星门的预定坐标输入导航。
巨大的黑色战舰立刻调整姿态，舰首下压，朝着大陆的北方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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