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萨格拉斯降临的那一刻起，祂就已经自己走上了艾伦准备好的解剖台。
艾伦的意识瞬间降临在塔纳托斯体内。
冥界引者缓缓垂下头颅，骷髅眼眶中幽绿色的魂火静静燃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镰刃上的恶魔大君。
“萨格拉斯阁下。”
艾伦的声音平静而有礼，听不出丝毫大战得胜后的狂喜。
“现在，请允许我复述您刚才的问题。”
萨格拉斯的灵魂疯狂挣扎。
可祂越是挣扎，勾住灵魂核心的镰刃便嵌得越深。
“这一击，如何？”
萨格拉斯的挣扎一滞。
这是祂先前承受PX-4胸口那一炮后，对艾伦说过的话。
“不错的一击，差一点就要伤到我了。”
当时的祂高高在上，将艾伦的攻击视作一场取悦自己的表演。
现在，八千米高的灭世真身已经灰飞烟灭，只剩下灵魂被勾在镰刀上，连逃回炼狱都成了一种奢望。
“晨星巫师……”
萨格拉斯的语气中，再也没有先前的威严与傲慢。
“你赢了。”
艾伦没有回应。
一句“你赢了”，显然不足以支付艾伦为这场战争投入的成本。
萨格拉斯清晰地感知到了塔纳托斯胸腔内传来的恐怖吞噬力。
那座熔炼了上百万恶魔的灵魂熔炉已经洞开。
熔炉深处，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咒力汪洋中哀嚎、融化。
一旦被投入其中，就再也不可能逃离。
“等等！住手！”
萨格拉斯的声音带着慌乱。
“我可以臣服！”
“我愿意以真名起誓，成为你的奴仆！”
“我知道十九个位面坐标。我还有军团、血池、无数信徒和数不尽的财富！”
“放我回炼狱，这些全都是你的！”
一位统御无数恶魔、毁灭过多个世界的炼狱大君，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尊严。
活着，才有翻盘的可能。
只要灵魂能够回到炼狱，祂迟早可以重新凝聚真身。
奴仆契约也并非无法解除，萨格拉斯很清楚该如何选择。
片刻后，艾伦发出一声很轻的笑。
“臣服？”
“是！”
萨格拉斯立刻回应，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可以交出真名，开放灵魂核心。以炼狱法则为见证，永不背叛！”
“听起来确实很诱人。”
艾伦语气温和。
萨格拉斯灵魂中的火焰微微一亮。
“但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塔纳托斯单手发力，将萨格拉斯的灵魂猛地拉到冰冷的骷髅面甲前。
“猎物可没有资格与猎人谈条件。”
萨格拉斯灵魂中的魂火瞬间冻结。
“放你回去？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呢。”
艾伦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目光细致地扫过这团庞大的灵魂。
在一位严谨的巫师眼里，这可不是什么恶魔大君的灵魂。
这是一座等待开采的知识宝库啊！
完整的晨星级别的灵魂样本。
两条已被证得的法则。
一套成熟的炼狱复生体系。
还有恶魔真名、跨界契约、血池重塑与灵魂利用技术。
这里的每一项数据，都足以支撑起一个顶尖的科研课题。
与其收一个时刻想着反噬的恶魔奴仆，哪有将祂固定在无影灯下的解剖台上令人安心？
“你还有很长的时间，我也还有很多问题。”
“我们可以慢慢研究。”
塔纳托斯胸前的蔽魂斗篷猛然张开，无数虚幻的锁链如毒蛇般激射而出，将萨格拉斯的灵魂层层缠绕，强行拖入深不见底的熔炉核心！
“不——！疯子！你这个疯子！”
萨格拉斯立刻明白了艾伦的意思。
“你不能这样对待一位炼狱领主！”
“我可以为你征服世界！我可以给你更多！”
“放开我！”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蔽魂斗篷重新垂落，所有的哀嚎戛然而止。
【目标收容完毕。】
“自行返回赛博坦。”
艾伦的意识从塔纳托斯体内退出。
直到这一刻，他才把目光重新投向整个艾欧尼亚。
战争结束了。
但战争留下的疮痍，触目惊心。
以银月城为中心，方圆数千公里的大地已被邪能与高温反复灼烧。山脉坍塌，河流断流，曾经繁茂的森林化作焦炭。
萨格拉斯最后那一掌制造出的裂谷，一直蔓延到视野尽头。
赛博坦外围三道城墙全部出现不同程度的损毁。
第一道城墙几乎彻底消失。
第二道城墙损毁率超过百分之五十。
第三道主城墙被余波削去了一层。
至于艾欧尼亚本土的凡人与生灵，伤亡数字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统计。
恶魔军团行军途中摧毁的城镇和聚居地超过一百座，那些未被直接杀死的凡人，也有许多死于邪能污染、地震、风暴和魔力潮汐。
至于复活死者？
艾伦确实掌握着相关技术，但既然没人支付昂贵的账单，这种毫无收益的善举自然不在他的考量之内。
打赢了这场战斗，这个位面已经是协会的财产了，当务之急是进行资产保值，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
“贾维斯，派出救援部队。”
【请划定作业优先级。】
“全大陆范围。”
“第一序列：净化邪能污染源，压制暴动的地脉节点，封锁高危辐射区。所有尚有行动能力的工程魔像全额投入。”
“第二序列：建立标准化净水与食物配给点。”
“第三序列：清点幸存人口，重新登记劳动力档案。”
【指令已确认，工程集群正在部署。】
赛博坦内部，数以万计的工厂仆从与“大力神”重型工程魔像迈出掩体，开始清理坍塌的城墙。
紧接着，一份战损报告出现在艾伦面前。
【三十个标准魔像军团，平均战损率：61.3%。】
【和平主义者PX-3，彻底损毁：8621台。】
【蛛行杀手Ⅱ型，彻底损毁：39172台。】
【蜂巢母舰损毁19艘，自由高达损毁7台，风暴隼战机损毁2109架。】
【库克罗普斯、加百列等重型机体，8台出现结构性损伤。】
【PX-4失去响应，正在进行地下挖掘工作。】
【塔纳托斯机体损伤率：17.8%。】
【赛博坦综合损毁率：12.4%。】
【万里阳光号主炮需要进行全面检修。】
每一行数字，都代表着大笔魔石。
艾伦扫了一遍。
“折算直接经济损失。”
【初步核算：约十四亿至二十亿低阶魔石（不含归零主炮充能消耗）。】
不过，他也不是全无收获。
战场上，超过百万具失去灵魂的恶魔尸体铺满了大地。
它们有的完整，有的只剩下残肢，还有的被魔能炮和等离子光束烧成了焦炭。
但恶魔的角、骨骼、心脏、血液全部是能够出售的超凡材料，高阶恶魔的尸体尤其昂贵。
还有那些被塔纳托斯收割的灵魂，尽管一部分已经被灵魂熔炉转化为咒力，仍有一批高价值灵魂被单独保存。
“全部回收，邪能污染严重的送入隔离仓。”
“另外，接通巫师协会通讯链路，提交任务结案简报。”
“就说炼狱先遣军团全灭。”
“炼狱九层领主萨格拉斯，已被消灭。”
“Y-417号位面守卫成功，未彻底沦陷。”
这正是任务要求。
协会只要求他阻止Y-417彻底沦陷。
现在，恶魔军团没了，萨格拉斯成了他的实验材料，艾欧尼亚虽然被打得半残，但位面依然存在。
任务当然已经完成。
至于满地恶魔尸体的归属，更没有争议。
协会没有支付这次任务的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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