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防线上，那片已经驻扎多年的钢铁洪流动了。
可它们前进的方向，不是无尽之海。
两百台蛛行杀手收拢武器，迈动节肢。
一百台和平主义者组成整齐方阵，转身走向后方。
地面上，一道庞大的空间门无声张开。
所有魔像依次进入其中。
没有告别，也没有停顿。
仿佛一道早已写好的程序，终于运行到了最后一步。
更远处，阴影覆盖了大片营地。
军团长抬起头。
那艘如同悬浮山脉的蜂巢母舰正在升空。
舰体越升越高，最后没入云层，再也没有出现。
“它们要去哪？”
身旁的士兵声音发干。
军团长没有回答。
同样的场景，正在七百公里海岸线上的十个防区同时上演。
王国境内，三十四座自动化矿场停止运转。
工坊仆从放下工具。
采矿魔像从幽深矿洞中列队走出，进入临时开启的空间通道。
持续了二十多年的机械轰鸣，一点点消失。
矿工们站在轨道两侧，看着最后一台采矿魔像离开。
没人说话。
他们第一次发现，矿山安静下来之后，竟然如此陌生。
大气层边缘，悬浮了二十七年的天空王座开始下降。
遍布大陆与外海的魔眼网络逐一断开连接。
负责空中巡逻的三个飞行中队，在完成最后一次交接后，于辉金石城上空汇合。
风暴隼与自由高达组成箭矢阵型，冲向东方。
音爆声接连炸开。
转眼间，它们便消失在天际。
守护者的力量，正在从艾瑟兰的每一个角落退去。
士兵冲出营房。
农夫放下锄头。
城市居民涌上街道和屋顶。
人们抬头看着突然空荡下来的天空，又看向不再有钢铁巨人驻守的海岸线。
直到灵讯中再也联系不到任何守护者单位，直到那些陪伴了一代人的钢铁身影全部离开，
艾瑟兰的人们，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们的王国守护者，要走了。
辉金石城东郊，艾伦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沐浴在晨光下的白色巨城。
王宫露台上，一个渺小的身影正遥遥望着这边。
【现实维度锚定解除。】
在全城数百万民众不可思议的注视下，那座矗立了二十七年，如同神迹般的钢铁之城，赛博坦，开始变得虚幻。
高耸入云的黑色墙体，狰狞的防御塔，巨大的穹顶……一切都像是水中的倒影，在微风中荡起涟漪，渐渐消散。
当最后一角建筑消失在无形的裂缝中，空间涟漪抚平，世界重归寂静。
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仿佛在无声地诉说，曾有一位神明，在此驻足。
第484章 归来，与新的旷野
大图书馆位面，深蓝居E-071号。
露台外，是永恒不变的蔚蓝之海。
海风吹拂着黑色的法师袍，艾伦靠在栏杆上，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饮，眼神平静地注视着远方海面下偶尔翻腾而过的巨大阴影。
距离他离开艾瑟兰位面，已经过去一个多月。
没有了需要时刻操心的实验，也没有了那位辉月级巫师悬于头顶的无形凝视。
不用再关注数千万人的命运，长达二十七年的“王国守护者”生涯，终于画上句点。
现在，他只是大图书馆位面数万名巫师中的一个。
这是一种久违的、只属于“艾伦·韦斯伦”这个个体的沉静。
说不出的轻松。
也说不出的空虚。
他没有急着返回枢纽城检阅自己日益庞大的产业，而是像一名普通的白巫师那样生活。
每天的行程非常固定。
清晨冥想，上午去星象观测院或真理圣堂听其他学派巫师的学术报告，下午回到深蓝居整理数据，傍晚站在露台上看海。
他听过巫术学派关于“超凡火焰粒子衰变”的争论，也看过血脉学派展示新型的骸骨拼接技术。
一位契约学派巫师讲解的《论生命形态与位面环境的协同演化》让他印象十分深刻。
他坐在后排，不发一言，只是安静地吸收着这些大图书馆位面最前沿的知识。
艾伦收回目光，转身回到二楼的冥想室。黄金王座已经拆解封存进赛博坦工坊，这里只剩下一张简单的冥想椅。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人性算法2.0”运行状态：稳定。】
【当前人性值：75%。】
DSeek适时汇报。
自从将“人性算法”刻到脑子里，他终于能像正常人一样欣赏风景、品尝食物、甚至偶尔发发呆。
不再是那台只会计算收益的冷酷机器。
至少表面上不是。
更多的时间，他用来探索晨星巫师阶段的知识。
脑海中，那段在血肉浮空岛上的对话再次浮现。
“晋升晨星，意味着从'借用魔力'到'理解法则'的本质跃迁……”
“每位晨星巫师最多只能证得三条法则……”
“这三条法则将构成你的'权能'，决定你是否有资格窥探辉月境界……”
艾伦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思索。
第一阶段触摸法则。第二阶段运用法则。第三阶段改写法则。
他已经决定将金属法则列为优先选择，至于其他两个，则要等到成为晨星巫师后再抉择。
他调出协会的知识库。
二级权限下，关于晨星相关的资料大多呈现灰色锁定状态。偶尔有些理论性知识，标价都在上千信用点。
艾伦看着自己账户里仅剩的几十个信用点，嘴角扯动了一下。
普通二级巫师想要跨越晨星的门槛，面临的是令人绝望的壁垒。
导师墨瑟早就告诉过他，二级之后的道路是自己的旷野。
二级巫师阶段，之所以是瓶颈，根源在于知识的封锁与试错成本。
后续的核心巫术需要自己推演。
可如何推演？
一个全新的核心巫术，从概念构筑到理论推演，再到法术模型搭建，最后进行实验……每一步都是吞噬时间与金钱的无底洞。
一个不慎，实验失败，反噬自身，轻则重伤，重则当场陨落。
大部分二级巫师，为了推演一个核心巫术，耗费百年时光、散尽家财，都是常态。
更别提去哪里寻找合适的实验场地和大量的实验素材，巫师世界里，每一寸有价值的地盘都有主人，高阶的通用知识，也大都被垄断。
普通的巫师想要进步，只能去接危险的开拓任务，用命换取自己组织购买知识的权限，耗费上百年去推演一个可能失败的巫术。
但艾伦不同。
他借着奥古斯都的血脉实验场，完成了一次“白嫖”。
用一个长期任务的时间，堂而皇之地将一个拥有五千三百万人口的王国作为自己的实验室，完成了“艾伦网络”与“意识上传”两大巫术。
这为他节省的，何止是百年光阴与天文数字般的魔石。
就是风险确实大了点，好在这个大佬是自己组织的大Boss，这才得以全身而退。
艾伦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接下来，道路已然清晰。
首先，利用从艾瑟兰带回的海量灵魂数据，将“意识上传”技术彻底解析、完善为自己的第三个核心巫术。
然后，将《万机共鸣冥想法》推至二级顶峰，完成第八个核心矩阵的构筑并将其铭刻。
届时，他便能触摸那扇通往晨星的门扉。
“晨星巫师，才能主导位面开拓，才算是在这无垠宇宙中，有了掀动牌桌的资格。”
艾伦的眼中，闪烁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到时候，他也该为自己，打下一片真正属于自己的地盘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精神波动在意识中响起。
是通过那套物理隔绝的“灯塔”网络，从枢纽城韦斯伦重工总部传来的通讯请求。
光幕弹出，科林的投影出现在眼前。
“老板。”科林开门见山，“你再不回来，我们的新总部大楼就要自己举办落成典礼了。”
艾伦挑眉：“新总部？”
“对，新总部。”科林深吸一口气，“占地面积三千七百亩，主楼高度75米，配套设施包括五座大型工坊、三个独立研发中心、一个可容纳上千人的员工生活区，还有一个……转运星门。”
“造价：四亿五千万低级魔石。”
“薇拉说这是'战略投资'，丽娜说这是'品牌升级'，至于我……”科林揉了揉眉心，“我只知道财务报表上多了一个让我心脏骤停的数字。”
艾伦沉默了三秒。
“四亿五千万？”
“对。”
“你们哪来这么多钱？”
科林苦笑：“老板，你多久没回枢纽城了？”
“五年。”
“那你知道韦斯伦重工现在的年营收是多少吗？”
艾伦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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