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怎么回事？”一名玩家呆滞地看着地上的残肢。
但伊尔方没有停顿。
它反手一剑，将那名玩家连同武器一起劈成两半。
“散开！后排全部散开！”柯尔目眦欲裂，疯狂大吼。
但太迟了。获得算力加持的伊尔方，不再是一个按照固定程序运行的npc。
它根本不顾吸引仇恨的前排，专挑防御薄弱的法师和牧师下手。
每一次挥剑，都带走数条生命，惨叫声、哭喊声、兵器碎裂声交织在一起，将这里变成了真正的炼狱。
玩家的阵型瞬间崩溃。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救命！我不想死！”
“痛！好痛啊！”
有人试图强行登出游戏，却发现系统菜单变成了一片乱码。
“贾维斯，汇报数据收集情况。”艾伦看着满屏的惨状，声音平稳。
“极度恐惧、绝望、崩溃等负面情绪样本激增。数据收集速率提升4700%。人工灵魂‘种子’活跃度突破临界值。”
“继续保持。”
第470章 灵魂涌现
“为什么……门关了？”一名剑士疯狂地砍着青铜大门，火星溅了一脸，门纹丝不动。
“系统出BUG了！一定是BUG！”
玩家们依旧处于混乱之中。
伊尔方单手倒拖巨型野太刀，刀刃在青石地板上犁出一道深沟。
它膝盖微屈，石板寸寸龟裂，庞大的身躯瞬间跨越三十米距离，野太刀横斩。
气流被撕裂。
三名法师甚至来不及举起法杖，身体便从中间一分为二。
切口平滑，鲜血与内脏立即喷涌而出，洒了周围玩家满头满脸。
“啊——”
极度真实的痛觉反馈让剩下的玩家彻底崩溃。
有人丢下武器，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有人转身扑向紧闭的青铜大门，用拳头砸得指骨碎裂。
柯尔举着重型塔盾，牙齿咬破了嘴唇。
他眼前的系统面板上，团队成员的血条正以三秒一个的速度消失。
不行，这样下去都会死的。
“重组阵型！不要乱跑！死角防御！”柯尔大吼。
没人听他的，恐惧摧毁了所有人的理智。
赛博坦主控室中，艾伦端坐在黄金王座上，单手撑着下巴。
屏幕占据了整个视野，上面播放着第七层的惨状。
他没有看那些被腰斩的玩家，视线死死盯着屏幕右下角疯狂跳动的数据图表。
“指挥官。”
“收集到极度恐惧、绝望、崩溃等高质量负面情绪样本，人工灵魂‘种子’活跃度已达99.9%。”
“还不够。”艾伦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波形图仍在临界点震荡，缺少一个决定性的推力。”
他看着屏幕上抱头痛哭的玩家。
“日常的美好被彻底碾碎，这种落差产生的绝望确实浓烈。但只有绝望，无法塑造出完整的灵魂。”
艾伦手指敲击王座扶手，“绝望中诞生的那一点反抗与守护，才是真正的人性高光。”
“贾维斯，锁定玩家‘艾米’。将伊尔方的仇恨值强制转移给她。”
“指令确认，仇恨值已覆写。”
伊尔方甩掉野太刀上的碎肉，缓缓转过头。
猩红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直直盯住了靠在墙角的艾米。
艾米脸色惨白，双手握着法杖，连一句完整的咒语都念不出来。
伊尔方动了。
它没有挥刀，而是直接合身撞了过去。
十米高的庞大身躯带起一阵狂风，沿途阻挡的两名剑士被直接撞成血雾。
“艾米！”
柯尔目眦欲裂。他直接发动了冷却时间长达五分钟的保命技能“绝对防御”。
大盾亮起刺目的金光。
柯尔双腿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横插进伊尔方与艾米之间。
“砰！”
野太刀狠狠劈在大盾上。
金光只支撑了不到半秒便轰然碎裂。
精钢打造的大盾从中凹陷、断裂。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盾牌传导至柯尔的双臂。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柯尔左臂呈现出诡异的扭曲角度，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石壁上，大口吐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柯尔大叔！”艾米尖叫出声。
伊尔方没有停顿。它抬起右脚，带着碾碎一切的力道，狠狠踩向地上的艾米。
艾米闭上了眼睛。
一秒。两秒。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艾米睁开眼。
一个瘦小的背影挡在了她身前。
银白色的长发在气流中飞舞。
是零。
零没有举起武器，也没有释放魔法。
她竟然伸出双手，硬生生托住了伊尔方踩下的右脚。
“警告！检测到非法数据介入！”
“警告！‘零’突破底层限制代码！”
艾伦猛地站起身，深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屏幕上的数据瀑布。
在后台监控中，零的虚拟躯体正在发生剧烈的崩塌。
她的存在完全依赖于系统的算力维持，相对应的，她也拥有一些游戏内的特殊权限。
而此刻，她正在抽取维持自身存在的算力，将其转化为对抗游戏底层架构的力量。
“她在自毁。”贾维斯汇报道。
“不。”艾伦盯着屏幕，“她在进化。”
零的双臂开始出现马赛克般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至她的肩膀、脸颊。
“零！你干什么！快走开！”艾米哭喊着，想要拉开零。
零回过头。
那双没有任何杂质、清澈的眼瞳里，此刻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痛苦，有不舍，还有一丝……温柔。
“艾米……不哭。”
零张开嘴，声音带着微弱的颤抖。
话音落下的瞬间。
零的身体彻底崩解。
没有血肉飞溅，只有无数幽蓝色的数据光点轰然爆开。
这股庞大的数据流瞬间冲击了伊尔方的AI逻辑模块。
伊尔方的动作出现了卡顿。
只有短短的数秒。
但这点时间，对于一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兵来说，足够了。
“啊——”
柯尔发出一声怒吼。
他强忍着左臂断裂的剧痛，拔出腰间的短剑。
技能发动：舍身一击。
柯尔双腿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弹起，直扑伊尔方背后的弱点判定区。
短剑齐根没入。
伊尔方猩红的眼珠黯淡下去。庞大的身躯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塌，崩解为漫天碎片。
系统提示音在空荡的大厅内响起。
“恭喜玩家团队成功攻略第七层首领。”
幸存的玩家瘫坐在血泊中，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
艾米跪在地上，双手徒劳地在半空中抓捞，试图留住那些正在消散的蓝色光点。
“零……”
光点穿过她的指缝，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
艾伦眼前的屏幕瞬间熄灭。
紧接着，整个主控室爆发出刺目的蓝光。
无数条数据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像被引力捕获的星辰，重新汇聚成了球状网络结构。
无数原本杂乱无章的符文节点，此刻在一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下，迅速重组、排列。
一条条逻辑通路被建立。
“检测到独立意识体诞生。”
“人工灵魂，涌现成功！”
蓝光照亮了艾伦的脸庞。
十数年的谋划，无数的算计，五千二百万人的情绪供养。
一切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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