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库，空了。
为了建造这十二台扎古与三座机甲基地，艾瑟兰几乎耗尽了近十年来的财政积累。
更致命的是，新招募的上千名预备役驾驶员，只能在模拟舱里进行基础训练。
模拟舱训练出的新兵，与见过血的老兵之间，隔着一条名为“实战经验”的鸿沟。
而实战，意味着伤亡，意味着珍贵机甲的战损。
可这个刚刚尝到工业化甜头、国库却已因连续建造三大基地与十二台机甲而干瘪的王国，承受不起第二次大规模损失。
苦思许久，威廉终于拿出了让所有人满意的解决方案。
他把训练场，搬到了全国眼前。
“艾瑟兰第一届钢铁骑士武道大会”。
比赛规则：十二台官方提供的标准制式国产“扎古”，不携带致命性武器与弹药，保留热能斧（设定安全功率）与盾牌。
参赛者驾驶机甲，胜者晋级，决出最强的12名骑士。
全程，通过灵讯网络向全国直播。
由王室牵头，开设官方博彩盘口，国民皆可下注，支持自己看好的选手或战队。博彩收入的三成，直接注入国库。
消息一出，整个爱瑟兰炸了。
恐惧噬心者的时代似乎还未走远，但一种全新的、更灼热的情绪，已随着钢铁巨人的步伐，席卷了每一片土地。
那不是对强者的盲目崇拜，而是一种属于“艾瑟兰人自己的力量”所带来的狂热。
矿工在井下休息时，争论着那个矿区出身的壮汉能否晋级，落魄贵族变卖家产，就为在博彩盘口押上一把，梦想着一朝翻身。
退伍的老兵摩挲着早已卷刃的长剑，眼底重新燃起光，他们或许体能下降，但他们懂得战斗，可以试试开机甲。
灵讯网络成了狂欢的广场。每一个训练片段、每一次测试对撞、选手们粗鲁而真实的采访，都被反复播放、热议。
十二台制式“扎古”甚至有了各自响亮的外号——“狂战士”、“矿锤”、“怒涛”、“断角”……
博彩资金更是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王国每一个角落，通过大大小小的灵讯终端，源源不断地汇入国库的账户。
贾维斯截取了王国财政司近期的报表查看，发现上面数字一路飙升。
艾伦看着报表上那条陡峭的曲线，又看了看网络中沸腾的民意数据流。
不得不说，威廉这一手，玩得相当漂亮，一石三鸟。
他将一场残酷的军事选拔，包装成了一场全民参与的顶级娱乐盛事。
练了兵，敛了财，更重要的是，凝聚了无与伦比的民族向心力。
就在艾伦暗中窥屏的时候，贾维斯推送来一封高级别留言信。
发信人：威廉·亚历山大。
“韦斯伦阁下：
艾瑟兰第一届钢铁骑士武道大会半决赛正在进行，四强即将诞生。
决赛定于三日后，在王都西郊‘苍穹之翼’基地演武场举行。
这不仅是骑士的荣耀之战，更是艾瑟兰自立之路上，一次力量的检阅与证明。
您赋予我们的骨，正在长出属于我们自己的血肉与意志。
您是这一切的起点。
我们诚挚地邀请您，亲临现场，见证钢铁与勇气的最高对决。
威廉·亚历山大敬上。”
艾伦本能地想要拒绝。
他从不参与任何无意义的社交活动，相比于观看一场凡人的角斗，他有更重要的研究课题。
但“扎古”、“武道大会”这两个词，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前世记忆的某个角落。
“人类总在重复同样的错误。”
他忽然很好奇，当这些凡人真正掌握了名为“机甲”的暴力后，他们会走出一条什么样的路？
“或许，我可以给他们一个……更大的舞台。”
之前的那个想法，正在他的脑海中更加完善。
“贾维斯。”
“回复威廉国王，我会去。”
……
“苍穹之翼”基地的演武场，已被改造为巨型竞技场。
环形看台层层叠叠，几乎座无虚席。
王都的贵族、平民、军官、工匠……无数人通过购票或贡献度积分，挤在这里。
更庞大的人群，则聚集在王国各处城镇的公共灵讯屏幕前。
气氛狂热而躁动，混合着人群的嘈杂以及对力量最直白的渴望。
半决赛的残酷远超想象。
四名晋级者，无一不是从近万名报名者中杀出。
他们有的原是边境巡逻队的队长，有的是铁匠铺出身的锻造师，甚至有一位在上次兽潮中幸存下来的、只有一级灵术使资质的老兵。
他们的战斗，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朴实无华的劈砍、格挡、冲撞，以及在一次次重击后咬牙站起的韧劲。
其中一场，两名选手驾驶的“扎古”互相卡住了对方的关节，在裁判即将判平的刹那，其中一人竟操纵机甲，用头颅狠狠撞向对方的驾驶舱！
“砰”的一声闷响，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对方机甲驾驶员被直接震晕，昏迷了过去。
胜者机甲的独眼也布满裂纹，摇摇欲坠，但他硬是操纵着钢铁巨人，走完了剩下的几步，将热能斧举起来，宣告胜利。
全场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
那种同归于尽般狠劲的共鸣，让他们看到了艾瑟兰人不怕死的精神，看到了把钢铁当身体延伸的决绝。
艾伦的意志投影，隐匿在贵宾观礼台最高处，俯瞰着这一切。
威廉坐在他下方不远处的王座上，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锐利如鹰。
他同样在观察，观察选手的潜力，观察民众的反应，观察博彩数字的波动。
半决赛终于结束了，四强诞生。
冠军争夺战，将在三天后进行。
威廉起身，对着转播镜头，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
“三天后，便是决赛，那是战术的碰撞，是钢铁意志的极限试炼！”
“最终的胜者，将获得王室亲授‘骑士之证’，其名将铭刻于国家英灵殿！更重要的是——”
他停顿一下，目光扫过全场，也仿佛透过屏幕看着全国民众，“他们将获得驾驭‘独角兽’的资格！成为真正的天空骑士！”
“独角兽”三个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把，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血。
那是更高级、更强大、能翱翔天际的象征！
欢呼声如同海啸，几乎要掀翻基地的穹顶。
艾伦的投影渐渐消失，他会在决赛中，坐到观赛席上观看。
第450章 决赛
“苍穹之翼”基地，巨型演武场。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几乎要将天上的云朵冲散。
十万个座位座无虚席，每一双眼睛里都燃烧着狂热。
灵讯网络将这股足以熔化钢铁的热情，同步传输到王国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竞技场最高处，一间豪华的包厢内却安静得仿佛另一个世界。
艾伦披着一袭朴素的黑色长袍，悄无声息地站在窗前，仿佛亘古便存在于此的阴影。
他出现的瞬间，包厢内原本正在汇报的几名大臣，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瞬间噤声。
威廉国王立刻屏退左右，快步上前，对着那道背影问候，“韦斯伦阁下。”
“不必多礼。”
艾伦并未回头，声音平淡无波，“我来凑凑热闹。”
他的目光看向下方巨大的入场通道。
与此同时，【艾伦网络】如同无形的巨网，瞬间接管了整座竞技场，无数环境参数、人群情绪波动、设备运转频率……
海量信息洪流涌入他的精神海，被贾维斯分门别类，构建模型。
他来此，不仅仅是为了观赏一场角斗。
但也不妨顺手收集些在极限压力与生死对决下产生的狂热情绪，凡人与钢铁结合，或许能给他带来惊喜。
“轰——隆——”
沉重的液压闸门缓缓升起，两台庞然大物在万众瞩目中，踏入了被探照灯照得雪亮的场地中央。
同样是十八米高的“扎古”，同样的制式涂装，同样的塔盾与收纳于背后的热能斧。
左侧，驾驶员：兰斯·海伍德。贵族出身，前王都骑士团中队长，模拟舱训练总时长三百二十小时，记录最优。
右侧，驾驶员：亚克。贫民窟出身，机械学徒，模拟舱训练总时长七十五小时，体能与精神韧性评级极高。
两人都是三级灵术使，典型的精英对草根情节。
威廉国王回到王座，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全场：“我宣布，艾瑟兰第一届钢铁骑士武道大会，决赛——”
“开始！”
“呜——”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天际！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台重达百吨的钢铁巨人，引擎功率瞬间拉满到极限，脚下的地面应声龟裂！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
两个重达数吨的热能斧，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轰在了一起！
“铛——！！！！”
仿佛两座铁山相撞，震耳欲聋的巨响化作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席卷全场。
前排的观众甚至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狂风。
兰斯展现出了极其优秀的战术素养，他驾驶的扎古动作精准而优雅，宛如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
左手的盾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最关键的位置，格挡、卸力，随即右手的热能斧便会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直逼亚克驾驶舱的薄弱处。
教科书般的压制！
“贫弱！”
兰斯发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他切断右臂动力，机体借着反作用力向左侧滑。
左臂的盾牌顺势砸出，精准地磕在亚克扎古的膝关节上。
亚克机体失去平衡，向前踉跄。
兰斯没有放过这个破绽。
他猛推操纵杆，暗红色的符文瞬间点亮斧刃，高温扭曲了空气。
一记势大力沉的横劈。
亚克凭借本能拉动操纵杆，机体强行后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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