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斯伦阁下？
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很少现身的神秘存在？他要亲自发布宣告？
无数道目光，汇聚向那个模糊的黑袍身影。
艾伦走到台前。
所有灵讯塔，所有扩音设备，在这一刻被同时接管。
一道平静、宏大、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同时在竞技场的每一个角落、在王国的每一片土地、在每一个艾瑟兰人的终端上响起。
“艾瑟兰的公民们。”
“三个月后，一个名为‘赛博灵境’的虚拟世界，将向所有人开放。”
虚拟世界？
无数人脸上露出茫然。
那道声音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继续宣告着足以颠覆世界的信息。
“‘赛博灵境’，是一个基于精神链接的沉浸式虚拟空间。在其中，你们的意识将进入一个由数据构筑的新世界。”
“你们也可以当作是一款游戏，它的主题是机甲对战与异位面战争。”
“在那里，没有贵贱之分，没有阶级之别。矿工之子与王都贵族，将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你们将获得平等的资源，驾驶你们梦寐以求的钢铁骑士，从扎古，到独角兽，甚至……‘危险流浪者’。”
“在那里，没有真正的死亡。每一次战败，你们只会在现实中醒来，不会有任何肉体损伤。”
“在那里，你们可以尽情体验驾驭钢铁巨人的快感，磨炼你们的战斗技巧，释放你们的战斗本能！”
轰！！！
如果说刚才亚克的胜利是点燃了一堆篝火，那么艾伦的这番话，就是向整片干枯的草原，扔下了一颗太阳！
没有生死之忧？
没有贵贱之分？
人人都能开上“危险流浪者”？
这……这不是在做梦？
然而，那神明般的声音，紧接着又抛出了致命的诱饵。
“这不仅是游戏。”
“‘赛博灵境’，也将成为艾瑟兰王国‘钢铁骑士团’的额外选拔平台！”
“所有公民在灵境中的战斗数据、积分排名，都将被记录。每个赛季，积分排名前10位者，无论出身，无论过往，都将被直接征召，成为现实中的正式机甲驾驶员！”
“啊啊啊啊啊——！！！”
“妈妈！我听到了什么！这是真的吗！”
“人人都能开机甲！人人都有机会当骑士！”
“国王万岁！韦斯伦阁下万岁！”
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看着自己因常年劳作而布满老茧的双手，第一次，眼中迸发出名为“希望”的光芒。
一个刚刚在博彩中输光了家产的落魄贵族，猛地从地上爬起，双目赤红地盯着灵讯屏幕，仿佛看到了东山再起的唯一道路。
边境矿区，刚从井下上来的矿工们，顾不得擦去脸上的煤灰，愣愣地听着灵讯塔传来的声音，手中的镐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改变命运的通天大道，就这么毫无征兆地，铺在了每一个凡人的面前！
前所未有的狂热情绪，像一场精神瘟疫，瞬间席卷了整个王国！
半小时后，人群渐渐散去。
豪华包厢内，威廉屏退了所有侍从，房间里只剩下他和艾伦两人。
他看着窗外依旧在狂欢的人群，目光灼灼地转向艾伦。
“阁下……‘赛博灵境’……这绝不仅仅是为了娱乐大众，或者选拔士兵，对吗？”
作为国王，他敏锐地嗅到了这背后或许有更深层次的意图。
艾伦转过身，却没有直接回答他。
“你看到了亚克的胜利。”
“是的，他的灵核在战斗中突破了，觉醒了新的灵术。”威廉点头。
“没错。”艾伦淡淡道，“极限的压力，濒死的威胁，对胜利最纯粹的渴望……这些极端情绪，是灵核蜕变的最佳催化剂。但现实中，每一次这样的机会，都意味着极高的死亡率和无法估量的战损。”
威廉瞳孔骤然一缩，他瞬间明白了。
“所以……‘赛博灵境’……”
“它是一个绝对安全的‘生死危机’模拟场。”
艾伦给出了答案，“在灵境里，他们可以尽情体验数万次死亡，他们的精神将在一次次虚拟的剧烈情绪波动中被反复锤炼、筛选、催化。所以，他给你带来的可不是一个亚克，而是成千上万个，能够临阵突破的‘亚克’。”
威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天灵盖。
用一个虚拟游戏，作为全民精神进化的温床，批量催生高阶灵术使？
这是何等……恐怖而宏伟的手笔！
“至于接入终端，”
艾伦仿佛看穿了他的疑虑，补充道，“那是一款造价极其低廉的炼金头盔，利用微型魔力储存单元和灵核共鸣技术，成本不会超过五十枚铜纳尔，足以在三年内普及全国。它不仅是游戏机，更是终极的过滤器，会自动筛选出最有天赋的那批人。”
威廉听完，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与敬畏。
他对着艾伦，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阁下……您为了艾瑟兰的存亡，不仅赐予了我们足以自卫的钢铁之躯，甚至……连文明未来的血脉与灵魂，都为我们铺好了道路！”
“艾瑟兰，永世不忘您的恩情！”
艾伦默然接受了他的敬意，没有回应。
第452章 让我们设计一款游戏
赛博坦，主控室。
艾伦靠在座椅上，闭着双眼，仿佛一位聆听信徒祈祷的神明。
狂热、激动。
五千三百万土著的情绪波动冲击着网络节点，网络拥塞度，是平日的数倍。
关键词“赛博灵境”搜索量，已突破一亿次。
“钢铁骑士”相关讨论热度越来越高。
整个王国，都因他随口抛出的一个概念而彻底沸腾。
艾伦睁开眼，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拯救艾瑟兰？
想多了，他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他不是救世主，他只是一个精明的、追求最高效率的投资者。
提高艾瑟兰人的综合国力，也只是为了保住这块属于他的实验田。
“贾维斯。”
艾伦睁开眼，一副由无数符文与逻辑链路构成的“人工灵魂”底层架构图，如星河般铺展开来。
获取数据并完成实验才是“赛博灵境”计划真正的核心。
五千三百万艾瑟兰人，就是他选中的“算料”和大规模的“实验小白鼠”。
“基于前世的对战游戏框架，设计制作这款跨时代的虚拟游戏。”
“我们的主要目的是采集灵魂与意识样本，所以，需要在虚拟环境中对他们施加极限压力，记录其精神力震荡的全频段数据。”
“所以，我们要在游戏里，设计极致的‘情绪过山车’。”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一道道指令被具现。
“我要他们体验到最惨烈的战友情谊，然后眼睁睁看着战友在怀里化为灰烬。”
“我要他们经历最绝望的兽潮围城，在弹尽粮绝中，感受被亿万怪物啃噬灵魂的恐惧。”
“我还要让他们品尝到最热血的绝地反击，在万分之一的生机中，爆发出生命最璀璨的光辉！”
“喜、怒、哀、惧、……所有极端情绪，我都要！我需要他们在最真实的环境中，产生最极致的情绪波动。”
“每一次尖叫，每一次呐喊，每一次泪水，都将成为我构筑‘人工灵魂’的基石！”
【警告：同时承载五千三百万公民进行85%拟真度的全息模拟，所需算力将超出赛博坦现有峰值的1730%。系统将在启动后不久崩溃。】
【错误：造价五十铜纳尔的炼金头盔，无法支撑如此复杂的感官数据交互功能。】
“算力？”
艾伦笑了，“谁说算力要我来出？”
“他们免费体验我的游戏，自然要付出一点点代价。”
“威廉会为他的子民提供最慷慨的补贴，让每一个艾瑟兰人都能买得起那个‘游戏头盔’。而那个头盔……”
艾伦调出一张设计图，那是一个结构简单的符文阵列，只有一个巴掌大小。
“……它只有一个核心功能，就是将佩戴者的意识链接到【艾伦网络】。”
用前世的科幻设备实现脑机接口，需要极其尖端的技术和昂贵的材料，但在这里，用巫术手段实现意识接入网络，简单得令人发指。
“但它还有一个隐藏功能。”
艾-伦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像一个刚刚完成布局的棋手，欣赏着自己那完美的杀局。
“那就是‘分布式云计算’。”
贾维斯的光幕上，无数公式和模型开始飞速推演。
“每一个接入‘赛博灵境’的玩家，他们的大脑，在处理自身感官数据的同时，都将被我强制抽调15%的冗余脑力。”
15%的大脑算力抽调不会影响土著的日常生活，只会让他们在退出游戏后感到轻微的疲惫，睡一觉，第二天还能继续打工。
“一个人的15%微不足道，但五千三百万人的15%汇聚起来，会是什么？”
艾伦张开双手，仿佛在拥抱一个看不见的庞大帝国。
“——一个覆盖艾瑟兰全境的、史无前例的‘生物云计算网络’！”
“他们用自己的大脑，运行着困住自己的世界。他们越是沉迷，越是投入，这个虚拟世界就越是真实，而我能榨取的价值就越多。”
“我不仅白嫖了他们最宝贵的灵魂数据，甚至连服务器的钱都能省一大部分。”
每一颗“韭菜”，从根到叶，都将被他物尽其用。
【……逻辑自洽，方案可行。算力与成本问题已解决。】
“好，开始生成游戏架构。”
艾伦站起身，“我来亲自操刀第一个副本。”
“就叫……《血肉长城》。”
场景建模迅速在光幕上成型。海风的咸腥味、残肢断臂的焦糊味、噬心者的嘶吼声，被转化为精准的感官数据代码。
这完全复刻了三年前那场死了六十万人的海岸线保卫战。
“痛觉削弱至30%。拟真度设定为85%。”
艾伦调整着参数。“太疼了会劝退玩家，不疼又逼不出极限情绪。”
“第一波兽潮数量要大到让人绝望。”
“半小时后投入三头王者级噬心者。强行撕裂防线。”
“设定友军NPC，在玩家面前被撕碎。触发视觉和听觉的双重刺激。”
艾伦的每一个设定，都精准踩在人类心理防线的崩溃边缘。他要收集玩家在绝望中爆发的那一瞬间的灵魂波动。
只有在尸山血海中反复挣扎，在绝望与恐惧中被彻底碾碎，再重新站起来的灵魂，才有资格……成为他数据库里的一行有效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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