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为自己打造的武器。
不是他的“自由高达”那样，由巫师的精神力驱动、代表着超凡力量巅峰的决战兵器。
这五台机体的每一个零件，每一条回路，每一个系统，都被刻意设计为可以被凡人理解、制造、驾驶、改进。
“设计草案全部完成，再跑几遍优化。”
“然后进入工程化阶段。”
第429章 来看看
五款机甲，就是一个完整的、从低到高的战斗体系。
但最大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去巫术化。”
这几个字，意味着一场旷日持久的技术攻坚。
艾伦在主控室里连续工作了七十二个小时后，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精神海的旧伤让高强度思维变成了折磨。
这样下去可不行，他立马做出了一个决定。
“贾维斯。”
【我在。】
“将钢铁骑士计划所有非核心子系统，全部拆解成独立的技术课题，比如，‘新型液压活塞的密封性研究’、‘高强度合金的低温锻造工艺’、‘驾驶舱减震结构设计’……”
“把这些课题，打包成悬赏任务，发布到‘韦斯伦炼金奖’的悬赏榜上。每个任务，都标上足以让一个炼金学院教授心动的赏金。”
贾维斯运算了三秒。
【经拆解与分类，非核心技术子课题共计：3247项。】
“根据难度等级设定悬赏：简单课题500至2000低级魔石，中等课题5000至20000，高难度课题五万起。”
【……指挥官，您是要让整个王国的学者和工匠，为您解决这些子问题？】
“他们拿到了赏金和技术积累，我拿到了去巫术化的解决方案，各取所需。”
艾伦面无表情，“更重要的是——当他们解决了这些问题，未来就能亲手改进这些系统。这本身就是技术传承的一部分。”
一道指令。
三千二百四十七个悬赏课题，通过已经覆盖王国全境的灵讯塔网络，在一天之内传遍了艾瑟兰每一所炼金学校、每一个工坊、每一个研究室。
整个王国的技术界，炸了。
这三千多个课题的总赏金，超过一千万低级魔石。
被赏金点燃的不只是贪婪，还有好奇。
那些课题的方向涵盖了动力学、材料学、流体力学、精密加工、高级炼金技术等三十多个领域，隐隐指向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工程。
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
但所有人都想分一杯羹。
皇家炼金大学里，教授们取消了休假，带着学生组队攻关。
工坊区的工匠们凑在一起，就着一个关节摩擦系数的优化课题争得面红耳赤。
边境军镇的年轻工程师们对着管线接头标准化的课题挑灯夜战，互相较劲。
一个文明的技术齿轮，在高额赏金和求知欲的双重驱动下，开始加速旋转。
而那些课题的发布者，此刻正安静地坐在赛博坦的主控室里，一边忙着自己的研究，一边将合格的答案整合进钢铁骑士计划的蓝图。
——
时间轴拉长。
一年。两年。三年。
对艾伦来说，这三年是永不停歇的设计、验证、推翻、重来。
对威廉国王来说，这三年是看不到尽头的煎熬。
噬心者的兽潮每年如期而至，规模不如三年前那场浩劫，但频率更高了，高阶个体的出现概率仍在持续攀升。
艾伦驻守在海岸线的魔像军团忠实地履行着它们的职责。
每一次兽潮来临，蛛行杀手、风暴隼、和平主义者构成的钢铁防线都将那些怪物拦在了海岸边。
噬心者的尸体堆成山，被魔像清理焚烧。
艾瑟兰人看着那些自动运转的机械军团，心中说不清是感激还是苦涩。
那是借来的力量，威廉深知这一点。
三年来，这位年轻的国王顶着旧贵族的叛乱、民间的恐慌、军队将领的质疑，以近乎独裁的铁腕手段推进着工业化。
他签署了上百道强制法令。
每天从凌晨工作到深夜，批阅的文件堆满了整张办公桌。
铁矿产量、炼金高速路的修建进度、新一批工程师的培训报告、军事预算的重新分配……
每一项都是在和时间赛跑。
夜深人静的时候，威廉会独自站在王宫最高处的露台上，望向西方那片黑暗的海域。
那道承诺，已经三年了。
艾伦说，要给他们力量。
可三年来，除了那三千多个莫名其妙的技术课题之外，他什么也没有等到。
“我们是不是被抛弃了？”
这些念头像毒蛇一样，在深夜里缠绕着他的心脏。
但每到清晨，当阳光照进辉金石城，当工坊区传来锤击的轰鸣，当年轻的工程师们带着疲惫却兴奋的面孔涌入皇家炼金大学的实验室——
威廉就会把那些念头强行压下去。
然后继续工作。
他不知道的是，在赛博坦中一个巫师同样连续工作了三年，几乎没有休息过一天……尽管多数时间他都在忙着自己的研究。
第三年，秋末。
赛博坦北侧第七号大型机库。
这座机库是三年前专门为“钢铁骑士”计划扩建的。
穹顶距地面一百米，足以容纳五台巨型机甲同时建造。
此刻，机库里的巨大的穹顶上，探照灯亮如白昼。
五头沉睡的钢铁巨兽，静静矗立。
它们装甲表面刚上的漆还散发着不是很好闻的味道。
最左边是扎古，圆润厚重的装甲板覆满全身，右手握着一柄巨大的热能斧。
第二台，“独角兽”，线条锋锐如刃，背部空出的模块接口等待着它的第一套背包。
中间，“暴风赤红”，三条手臂如同沉睡的蛟龙。
第四台，“尤里卡突袭者”，右臂等离子加农炮的炮口幽深，左臂链锯剑刃此刻安静地收拢在臂甲内侧。
最右边，七十九米高的“危险流浪者”仅是站在那里，便如一座移动的山岳。但即便处于待机状态，那钢铁躯壳也散发出十足的压迫感。
艾伦悬浮在半空中，与“危险流浪者”的驾驶舱位等高。
他静静地看着这五台机甲。
三千二百四十七个技术课题全部被攻克，有一千九百多个由艾瑟兰人完成，剩下的大多都是艾伦完成的。
经过数千次模拟测试和十二次整机结构框架的大规模调整，总算是造完了。
总算是造完了。
【原型机组装工序已全部完成，所有系统已通过自检。】
这五台机体中，没有一处需要巫师才能制造的部件，它们是纯粹的炼金工业造物。
任何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艾瑟兰炼金工程师团队，在拥有图纸和原材料的前提下，都可以独立完成制造。
艾伦的嘴角缓缓勾起。
“贾维斯，替我给威廉发一封信。”
沉默的钢铁巨人。
“内容只需四个字。”
“过来看看。”
辉金石城王宫。
深夜。
威廉批完最后一份边防军的换防报告，揉着酸痛的脖颈站起身。
桌上的魔力灯闪烁了一下，灵讯终端发出一声低鸣。
又一封前线报告？
他疲惫地伸手点开。
消息来源：赛博坦。
发送者：艾伦·韦斯伦。
威廉的手顿住了。
三年来，他通过灵讯网络给艾伦发过无数封询问、请求、甚至带着几分哀求语气的消息。
得到的回复永远只有同一句话：
“在做了。”
而今夜的消息不再是那句话。
威廉盯着那四个字，愣了一会，然后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尖锐地刮过地面。
“来人！”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备马！连夜出发！”
他甚至没换下那件袖口磨得起毛的常服，也没坐他那更舒适的炼金车。
威廉·艾瑟兰只带了十二名贴身骑士，在秋末的寒风中策马冲入夜色。
第430章 让我上？
马蹄踏碎了霜白的月光。
十三匹战马在秋末的旷野上疾驰，在通往赛博坦的路上卷起一路烟尘。
威廉·艾瑟兰伏在马背上，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他胸膛里燃烧着一团火，那件常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身后的十二名骑士互相交换着眼神，谁也不敢开口。
他们可从未见过国王这副模样。
远处，那座钢铁城市已经出现在眼前。
威廉勒马减速，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扯散。
赛博坦入口的大门缓缓开启，几台工厂仆从正在列队引路。
威廉翻身下马，靴底踩在金属地面上，与骑士们一起大步跟上。
走过三道厚重的隔离门，穿越一条长达两公里的封闭走廊，一扇高度超过八十米的巨型闸门出现在视野中。
“哐——”
闸门缓缓打开，光束从门缝中涌出，刺得威廉和骑士们不得不抬手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