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节点T-4522，锚定完成。”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艾伦的身体微微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蓝色纹路，那是魔力狂暴的征兆。
“指挥官，强制断开程序已准备就绪。”
“不用断了！”
艾伦猛地睁开双眼。
瞳孔中，一个繁复到极致的幽蓝色符文一闪而逝。
嗡！
虚拟的符文模型突然稳定下来。
狂暴的数据流开始按照既定的轨道有序运转。
杂乱无章的星云，变成了一张精密、严谨、生生不息的网。
“模拟结束。”
艾伦瘫倒在座椅上，大口喘息。
魔力浸透了黑色的长袍，让面料的物理性质都发生了些许改变。
“报告结果。”他声音嘶哑着说道。
“第742次模拟完成，模型完成度：34%。网络稳定性：初步达标。”
贾维斯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起伏，“指挥官，这一次的进步令人惊喜。”
艾伦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巫术模型。
虽然只有百分之三十四的完成度。
虽然这只是模拟，距离真正的铭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他确确实实，看到了一条通往高级巫师的通天大道。
“根据今天采集的数据，继续优化这个巫术模型。”
休息了一会，艾伦站起身擦去耳朵中流出的血迹。
“明天准备进行第743次模拟验证。”
艾伦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庞大的钢铁城市，无数魔像在流水线上忙碌。
为自己脑袋的安全着想，他还需要进行更多的实验。
第412章 工业心脏
距离艾伦与亚历山大国王达成交易，已经过去了四年零三个月。
头一个五年规划中的大部分目标，在这段时间里已完成。
艾瑟兰王国的发展速度，像一头被注入了过量激素的巨兽，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野蛮生长。
艾伦对此并不意外。
当一个落后的文明，被强行跳过数百年的技术积累，直接灌注更高维度的知识与生产力时，爆发式的增长是必然结果。
但这还不够。
数据池的增长速度，开始跟不上【艾伦网络】模型的迭代需求。
他需要一次更剧烈的催化，一次足以让整个文明社会结构发生质变的猛推。
于是，爱瑟兰王国历史上的第一个地脉魔力炉，即将落地。
……
辉金石城，东郊新建成的炼金工业园区。
一座占地超过三百亩的巨大厂房式建筑，如同钢铁巨兽般匍匐在地。
这里曾是皇家狩苑，如今，它内部的一台设备，即将成为驱动整个王国奔向新时代的引擎。
亚历山大国王、威廉王子、五大军团长、十二位世袭公爵、三大灵术学院院长……所有掌握着王国权柄的核心人物，悉数到场。
他们站在环形观察长廊上，俯瞰着下方深达数十米的炉心大厅。
大厅中央，矗立着一个圆柱形的庞然大物。
它表面布满了无数繁复的符文回路，密密麻麻的魔力管线从炉体上延伸开来，如同巨兽的血管与神经，遍布整个大厅的墙壁与天花板。
这是艾伦的手笔。
虽然为了技术保密，他将输出功率阉割到了赛博坦地脉炉的三分之二，但这颗“心脏”一旦开始跳动，其产生的稳定魔力，也足以让如今辉金石城周边所有工业区的总产能，再翻上几番。
艾伦站在控制台前，工程魔像与两百多名王国第一代炼金工程师早已完成了所有准备工作。
这些平均年龄不超过二十五岁的年轻人，正用一种近乎朝圣的目光，注视着那个黑袍男人的背影。
他没有发表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讲，也没有进行任何多余的仪式。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艾伦只是抬了一下手示意。
“点火。”
一个电子音通过广播系统响彻整个炉心大厅。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地心深处传来。
下一秒，整个世界仿佛都随之震动了一下。
观察长廊上，养尊处优的贵族们发出一阵惊呼，不少人下意识地抓住身边的护栏。
炉心大厅中央，那座庞大的炉体表面，无数符文逐层亮起。
幽蓝色的魔力光辉顺着那些管线，如同奔涌的潮水，瞬间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
同一时间，辉金石城内。
数百万市民惊奇地发现，街道上的魔力灯，亮度在瞬间暴增了三倍有余，将整座城市照耀得如同白昼。
随后，光芒又迅速稳定在了一个比以往明亮许多的恒定值。
工坊区内，此前因为魔力供应不稳而时常停机的炼金设备，此刻正发出欢快的轰鸣。
工匠们惊喜地发现，那些需要消耗昂贵魔石才能启动的大型装置，如今可以直接从墙壁上的魔力接口取能，成本骤降！
地脉魔力炉，点火成功！
汹涌的原始地脉魔力，正被炉体源源不断地汲取、过滤、提纯，转化为稳定的工业级标准魔力，通过早已预埋在地下的输能回路，流向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观察长廊上，所有人都被眼前那神迹般的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
“这……这就是……炼金工业的心脏吗？”
亚历山大国王扶着面前的护栏，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正在欢唱，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生机，正从那炉心之中喷薄而出。
他看到的却不止是力量。
他还看到了，一个时代，正在无可挽回地死去。
那个由贵族血脉、灵术天赋和古老传承构筑的旧时代，在这颗钢铁心脏的轰鸣声中，即将远去。
威廉王子站在父亲身旁，心中充满激动。
他猛地转向主控台前的艾伦，声音激动异常。
“韦斯伦大人！如果……如果五大军镇，各建一座这样的魔力炉……”
艾伦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应。
“按计划来，都会有的。甚至，更多。”
……
地脉魔力炉点火带来的连锁反应，比所有人的预估还要剧烈。
投入运营的第一个月，辉金石城工业区的总产能，飙升了240%。
第二个月，这个数字变成了370%。
此前因魔力供应不足而停留在图纸上的大型炼金设备得以启用，无法进行的复杂炼金反应如今全部得以进行。
基础炼金产品的产量呈几何级数暴增，价格随之暴跌。
强化农具、长效魔力灯、符文制冷柜、简易净水装置……这些曾经只有富裕市民和贵族才能消费得起的“奢侈品”，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向普通平民的家中普及。
而变化最深刻的，是人。
炼金工匠速成学堂已经开办到了第四期，累计培训出的合格工匠超过六千人。
灵术学院炼金学科的第一届两百三十名毕业生，也已正式走上工作岗位，成为各大工坊和矿场的技术骨干，他们有了一个全新的头衔——“初级炼金工程师”。
一个在此之前完全不存在的社会阶层，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崛起。
他们既不是贵族，也不是农民，更不是士兵。他们是“技术工人”和“工程师”。
他们的收入数倍于普通劳力，社会地位迅速攀升，成为“三十年重塑计划”最坚定、最狂热的拥护者。
艾伦甚至接到了贾维斯从网络中整理的最新一份“社会舆情报告”。
报告显示，在艾瑟兰王国的民间，“守护者韦斯伦大人”的声望，已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超越了国王本人，甚至凌驾于历史上的任何一位英雄之上。
北方前线的士兵，将他的名字缩写刻在盾牌背面，坚信这能带来胜利与好运。
南方的农民，在每年秋收后，会自发地向着赛博坦的方向，洒下第一杯新酿的麦酒。
甚至许多年轻人以能进入炼金工坊工作为毕生荣耀，其狂热程度堪比前世粉丝追星。
一场轰轰烈烈的“造神”运动，在艾伦毫无兴趣的情况下，席卷了整个王国。
艾伦对此的评价只有一句。
“追求真理路上的无用附赠品，无需在意。”
他关掉舆情报告，点开了另一份被标记为高优先级的文件。
【周期性威胁评估报告】
【……根据过去四年观测数据，噬心者兽潮的规模、强度及出现频率，均呈现稳定上升趋势。对比四年前，兽潮平均规模扩大12.4%，高阶个体出现概率提升7.8%，攻击欲望显著增强……】
【结论：虽然以当前火力足以应对，但该增长趋势不可忽视，背后可能存在未知诱因。建议提高警惕。】
“数量在不断增长吗……”
他有一种预感，这或许与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改造”有关。
一个文明的生命力被强行激发，就像在黑暗中点亮了一支火炬，自然会吸引来更多的、逐光的“飞蛾”。
也可能是更危险的东西。
艾伦关掉报告，从坐椅上站起。
这些都是需要解决的问题，但不是现在。
爱瑟兰王国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社会变革，艾伦自己的研究也从未停歇。
【项目：艾伦网络|核心巫术】
【当前模型完成度：38.7%】
【备注：数据池已初步饱和，下一阶段模拟需等待社会结构进一步复杂化。】
【预计完整核心巫术铭刻，需要八至十年。】
这已经比预想的要快了。
有了整个文明作为数据源，这个原本需要数十年枯燥推演的巫术，进程被大大缩短了。
个体的强大终有极限，而驾驭文明，利用规则，是一条捷径。
艾伦的目光，落在了另一个项目上。
【项目：普罗米修斯计划子项|人偶制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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