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要填进去十万条人命、苦战近十天才能勉强打退的兽潮，被那个叫韦斯伦的男人在半天内碾成齑粉。
军方将领们的眼中，是藏不住的敬畏。
而多恩公爵等几名老牌贵族，则个个面沉如水，眼神在彼此间飞快地交换。威廉王子站在前排，身板挺得笔直。
亚历山大国王从侧门步入走到主位，没有坐下。
他抬了抬手，两名侍卫立刻上前，在长桌中央“哗啦”一声，展开一幅巨大的王国全境地图。
亚历山大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今日召集诸位，宣布两件事。”
“第一，自即日起，册封艾伦·韦斯伦大人为‘王国守护者’。”
“此封号超越一切世俗爵位，其意志代表王国最高利益。其领地，即辉金石城西郊之‘赛博坦’，视为独立主权区，不受王国任何律法管辖。”
话音未落，满堂哗然。
超越爵位？独立主权区？这等于在爱瑟兰的头顶，凭空多了一位国王！
不等众人消化这惊人的消息，亚历山大投下了第二颗惊雷。
“第二，艾瑟兰王国将启动‘王国振兴计划’。在守护者大人的技术支持下，用三十年时间，完成王国向钢铁工业时代的全面转型！”
议事厅瞬间炸锅！
“陛下！不可！”
多恩公爵第一个冲了出来，他那只独臂上的肌肉根根暴起，因激动而发抖。
“将王国未来的命脉，交予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这与亡国何异！莫里斯大人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我们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没错！陛下还请谨慎行事！”
“独立主权区？就在王都眼皮子底下？这是把王国的脖子亲手递到别人刀下！”
十几名世袭公爵和军团长纷纷站了出来，反对的声浪，几乎要掀翻王座。
威廉王子脸色一变，正要上前呵斥。
亚历山大却抬手制止了他，目光扫过下方群情激奋的臣子，那眼神中没有愤怒。
“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多恩。”
他的声音透着凄凉，让整个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
“数百年来，我们流的血还不够多吗？兽潮越来越强，每年十万民众的尸骨，还换不来你们的清醒？”
老国王走下台阶，颤抖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那条血红的西部防线上。
“这不是恩赐，是交易！是用我们的物力，去换子孙后代不用再拿命去填这条防线！是用我们一时的卑躬屈膝，去换整个文明的存续！”
他猛地转向多恩公爵，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你问我凭什么相信他？就凭他只用十四个小时，杀光了三十万头噬心者！就凭他的军团，能让我们的儿子、孙子，活下来！”
“你告诉我，他需要对我们有什么异心？他真要灭了艾瑟兰，只需要撤走他的军团，看着我们被怪物活活啃光就行了！！”
多恩公爵被这番话堵得脸色涨红，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亚历山大不再理他，转身面向所有人，声音洪亮如钟。
“我为何要给予他如此特权？因为我还换来了国民们所期望的未来！”
“王国振兴计划！”
“第一阶段，五年内！我们将获得守护者提供的高级技术，在全国三十四处未开采矿脉，建立自动化采矿工厂！同时，铺设连接王都与五大防区的魔能高速路！以及——建设覆盖全境的灵讯塔通讯网络！”
“第二阶段，十五年内！以海量矿产为基础，在王都与五大军镇，各建立一座由地脉魔力炉驱动的中央工业区！我们将筛选并培养出第一代，整整十万名炼金工程师和产业工人！”
“第三阶段，三十年内！我们将逐步掌握核心技术，拥有属于我们自己的钢铁军团！到那时，噬心者将不再是噩梦，而是我们磨砺新一代灵术师的……磨刀石！”
老国王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巨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自动化采矿、魔能高速路、实时通讯、钢铁军团……
一个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钢铁轰鸣的崭新时代，在他们眼前缓缓展开。
反对的声音，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但还是有一些怀疑和不甘的目光。
亚历山大看着臣子们的反应，用不容反驳的语气，敲下了最后一锤。
“此事，我意已决，即刻执行！”
……
同一时间，赛博坦。
主控室内，艾伦对王宫里正在上演的政治大戏毫无兴趣。
威廉王子已经将会议的全部细节实时转述给了他。
艾伦只关心一件事。
“灵讯塔的建设，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父王已经下令，从王都禁卫军和灵术学院抽调三千名灵术使，作为第一批基建劳工。”
威廉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材料清单您提供，王国全力配合，最快一个月后，第一座实验塔就能在王都郊外动工！”
“一个月么，知道了。”
艾伦点了点头，切断了通讯。
时间足够了。
他抬起手，面前的光幕上，瞬间展开一个炼金造物设计图。
那是一座三十米高的三棱尖塔，外部铭刻着大量用于信号增幅和接收的符文阵列。
这是他准备交给艾瑟兰王国的“民用版”方案，功能简单，技术含量低到王国工匠经过简单培训就能维护。
但这只是表象。
艾伦手指轻点，蓝图瞬间透明化，露出了尖塔最核心的结构。
在那里，一个只有篮球大小，由无数精密符文层层嵌套构成的立方体，正静静悬浮着。
它的外壳，是一种深沉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紫色金属。
里面掺了艾伦从国王那里要来的“星陨之铁”。
这种连灵术火焰都无法熔炼的奇特物质，是制造通讯节点的绝佳材料。
这个加密通讯模块，才是“灵讯塔”真正的核心。
它既是构建民用通讯网络的关键，也会监控所有经过这座塔、在加密前和解密后的原始通讯内容。
【贾维斯，根据艾瑟兰王国全境地图，结合地形、魔力场分布，计算全覆盖所需基站数量及最优部署方案。】
【计算中……模型已建立。按照灵讯塔的通讯能力，在保证信号强度及网络韧性的情况下，共需建造‘灵讯塔’一千三百二十座，呈蜂巢式网格布局。】
光幕上，艾瑟兰王国的地图，被一张由无数蓝色六边形构成的巨网所覆盖。每一个六边形的中央，都闪烁着一个幽蓝色的光点。
一千三百二十个光点。
一千三百二十只，即将睁开的窥探之眼。
艾伦看着这幅蓝图，那张覆盖了整个大陆的虚拟网络，在他眼中，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准备将整个世界都纳入自己的感知。
他所构想的第二个核心巫术，“艾伦网络”，终于要从虚无的构想，迈出落地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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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浪潮的开端（感谢广东收买佬的盟主）
赛博坦工坊。
“文明改造计划第一阶段，生产序列已更新。”贾维斯的声音在主控室回荡。
光幕上弹出一串清单：工厂仆从6000台、工程魔像1000台、勘探魔像80台、采矿魔像170台。
这是艾伦为艾瑟兰王国量身定制的“工业起搏器”，一针下去，就能让这个古老王国的矿产开采效率瞬间爆炸。
赚到钱有艾伦一半，这点投入他还是舍得的。
赛博坦十五条自动化生产线中，已有八条转为后勤系列魔像的组装，不多时，第一批50台勘探魔像便已下线。
【魔像投送术式】
它们如同被神明掷出的棋子，分散出现在艾瑟兰王国版图上三十四处被标记出的未开采矿脉附近。
这些形如掘地虫的炼金造物，甫一落地，便毫不费力地钻入坚硬的岩层与冻土。
它们将深入地下百米，用内置的魔力共振扫描仪，对矿脉的储量、品位、分布结构进行三维建模。
赛博坦主控室内，巨大的王国沙盘地图上，三十四个灰色的矿点开始闪烁，海量的数据流如瀑布般涌入贾维斯的数据库。
【数据回传中……正在进行矿脉价值评估……】
【编号7、13、22号矿脉，实际品位超出王国原始勘测报告317%。】
【编号2、19、31号矿脉，实际品位超出王国原始勘测报告542%。】
【结论：三十四处矿脉中，有十一处品位超出原始报告三到五倍。艾瑟兰王国的原始勘探技术，存在巨大误差。】
艾伦看着那些被重新标记为深红色的高价值矿点，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连自家院子里埋了多少金子都算不明白。”他轻声吐槽，“原始的勘探技术。”
这比预期可好太多了。
……
两天后，黑石岭矿区。
威廉王子办事效率极高，第一批灵术使和五万名青壮劳力，在各自军官的带领下，抵达了各自指定的矿场驻地。
队伍中，一个名叫罗根的老矿工，满脸风霜，眼神麻木。
他干了一辈子矿工，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昏暗的矿道，随时可能坍塌的岩壁，以及用人命去换取微薄的薪水。
可当他跟随着队伍，走出崎岖的山道，看到眼前景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原本崎岖不平的山谷，被开拓出了一片巨大的平地。
一排排整齐的临时营房已经搭好，甚至连取水和排污的沟渠都挖得明明白白。
而在平地的中央，五台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型采矿魔像，正沉默地工作着。
它们粗壮的机械臂前端，是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钻头，每一次转动，都让大地发出沉闷的共鸣。坚硬的岩层在它们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
大量的矿石从新开掘的矿道中运出，由另一批体型较小的工厂仆从精准地分拣、堆放。
罗根看着一台采矿魔像在短短十分钟内掘进的矿石量，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老天爷……这玩意儿干一刻钟，顶我们一百号人干一整天！”
他身边的年轻人，全都被这些钢铁巨人工作的场景深深震撼。
而像罗根这样的老矿工，则是在极致的震惊之后，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解脱。
一个时代，似乎在他们眼前，以一种无比粗暴的方式，落幕了。
艾伦深知，仅靠几百台魔像，无法完成整个王国的工业化。
它们的作用，是引领，而不是替代。
一份份由贾维斯精心制作的人机协作流程图，被发放到了每一个矿场负责人的手中。
流程图被翻译成最通俗易懂的艾瑟兰文字，配上了大量的图示。
魔像负责最危险、最繁重的开掘、破岩、运输工作。
人类则负责相对精细的分拣、矿道支护、设备维护等辅助性工作。
一个崭新的生产关系，正在这片古老的大地上，被强行建立起来。
……
光有苦力不够，艾伦需要的是能看懂图纸、能维护基础设备的产业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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