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在酒馆里引起一阵小范围的骚动。
一个常在终端上买东西的人奇道：“万象商城上那个新开的魔像店铺？”
“就是他们！我一个在枢纽城的朋友说，这家公司一上来就用低得离谱的价格卖地魔像，还搞什么‘三个月保修’，当时所有人都当他们是疯子。”
“现在呢？”有人追问。
“现在……”中年商人端起酒杯，意味深长：“怕是要火了啊！”
半年后。
枢纽城，韦斯伦重工总部，二楼。
科林把一份厚达十二页的商业数据分析报告拍在桌上，推到艾伦面前。
艾伦翻开第一页。
“凛风位面的事，数天内就彻底发酵了。”
凛风位面本身是个偏远小位面，日常新闻的传播半径不超过三个位面。
但“三名二级黑巫师在半小时内被全歼”这种级别的消息，不需要传播渠道，它自己长腿。
最先扩散的是雪岩城。
那朵蘑菇云遮蔽了半个天空，方圆八百公里内的每一个巫师都感受到了地脉的震颤。
当天晚上，雪岩城最大三家酒馆里只有一个话题：北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天后，几名从冰川学院方向逃回来的学徒带来了第一手消息——碎片化的、夸大的、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的消息。
一周内，消息传到了凛风位面的三个主要城市。两周内，经由星门商旅的嘴巴，扩散到了相邻的六个位面。
一个月后，万象商会的信息网络捕捉到了这条情报，标注为“C级事件”——评级不高，因为凛风位面实在太偏，三个二级黑巫师也算不上什么大人物。
但有心人自然会注意到。
科林在报告第四页标注了一个关键节点：事件发生后第四十三天，万象商会平台上“韦斯伦重工”的搜索量出现了异常波动。
此前日均搜索量：十七次。
第四十三天：两百四十一次。
第六十天：突破一千。
艾伦合上报告。
“声明发了？”
“发了。”科林调出一份金色卷轴，“按你的要求，通过协会公共信息渠道和万象商会供应商公告栏双渠道发布。”
声明不长。三百字，正式格式，加盖韦斯伦重工印鉴与艾伦个人的巫师印记。
措辞极为克制。
没有渲染战斗过程，没有炫耀战果，甚至没有提“三名二级黑巫师被击杀”这件事本身，只用了一个短句带过：“相关威胁已被消除。”
核心段落只有两句话。
“韦斯伦重工对旗下全体员工负有不可推卸的安全责任。任何针对本公司人员的恶意攻击行为，无论发生在何处，都将遭到坚决、迅速、不计成本的回应。”
不计成本。
四个字，配合凛风位面那朵蘑菇云一起读，份量就出来了。
“反馈怎么样？”艾伦问。
科林推了推眼镜，嘴角有一丝压不住的弧度。
“声明发布后第三天，我们收到了七份求职简历。第五天，二十三份。截至昨天——”
他翻到报告最后一页，“一百一十九份。其中二十六名一级巫师，八十三名高级学徒。有三个人在简历里直接写了'看到贵司声明后决定投递'。”
薇拉在一旁接话：“招聘成本直接砍半，以前我们挖一个一级巫师，光猎头费就要数万魔石。现在他们自己来。”
这还在预期之内。
真正的惊喜在订单端。
丽娜推门走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打印出来的订单记录，直接放到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万象平台近三个月的订单汇总。”她的声音平稳，但眼底有藏不住的亮光，“总计一千七百二十三笔。”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上个季度的数字，科林记得很清楚，战争魔像后来总共只有数十笔零散订单，合计不到一百台。
一千七百二十三笔。
科林的手指停在光幕上方，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缓了一下，开始念。
“蛛行杀手Ⅱ型，成交八百九十四笔，累计出货两千六百台，引流效果远超预期。购买蛛行杀手的客户中，百分之三十一在三十天内产生了二次复购。”
“炼狱平台，成交四百一十二笔，其中'军团起始包'占比百分之四十七。红莲-II弹药补充包复购率百分之六十三。”
“和平主义者PX-1量产版，成交一百九十一笔。风暴隼，成交一百四十四笔。幽影刺客完整版，成交六十七笔。”
他深吸一口气。
“蜂巢母舰，卖出十五台。”
十五台。每台七十万魔石。光这一个型号，就是一千零五十万。
“本季度魔像事业部总营收——”科林的声音微微加重，“四千二百万低级魔石。净利润一千三百六十万。”
数字挂在光幕上，白色，安静，却比任何武器都有冲击力。
薇拉撑着下巴，看着光幕上的数字，忽然笑了一声。
“丽娜，你上次说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信任的壁垒？”
“已经不存在了。”丽娜回答。
她在过去三个月参加了四场武器交流会，面对每一个提起韦斯伦重工的潜在客户，她从情绪光谱中读到的东西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渴望”和“占有欲”还在。
但“犹豫”和“不信任”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原始、更有效的情绪。
敬畏。
“其中有三分之一的订单来自凛风位面。”科林补充了最后一条数据。
那些在冰原上亲眼见过蘑菇云的巫师，成了韦斯伦重工最忠实的第一批客户。
艾伦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四百三十万魔石的“广告费”，换回一千三百六十万的季度净利润。
这个投入产出比，可不少了。
“环保事业部呢？”
“季度净利润三百二十万，同比增长百分之七十一。”科林快速翻过，“教辅事业部净利润一百九十万，合作学院增至十四所。”
三个引擎，已经全部点火。
第378章 来一套组合拳
会议还没结束。
丽娜翻开手里的第二份报告，这份比订单汇总薄得多，但她的表情反而更认真了几分。
“我对所有下单客户的交易信息做了分析。”
万象平台的匿名化处理做得很到位，看不到具体身份，但区域标签和客户类型标签仍然保留。
丽娜用了三天时间，把一千七百多笔订单逐条拆解，拼出了一张完整的客户画像。
“百分之六十二的客户是中小型佣兵团或独立巫师，分布在十七个不同位面。”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他们有三个共同特征。第一，预算有限，单笔采购金额集中在一万到六万魔石区间。第二，对'性价比'三个字极度敏感，这个词是老板发明的，但他们已经学会用了。”
薇拉挑了下眉。
“第三。”丽娜的手指点在报告上某一行数据上，“超过四成的客户，在下单前有过至少一次在其他供应商处购买劣质魔像的记录。”
“被坑过的人。”科林一句话概括。
“精准命中目标客群。”丽娜点头。
艾伦没说话，示意她继续。
她顿了顿，补充道：“更有趣的是，在所有客户留下的评价和私信里，出现频率最高的一个词，不是性能，不是威力，而是说明书。”
科林一愣，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说明书？
“是的，说明书。”
丽娜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客户们最频繁提及的，是我们随产品附赠的记忆晶石里，那份操作手册。一个客户在评价里写：‘我第一次知道，一台魔像的魔力节点应该多久清理一次。’另一位写：‘感谢韦斯伦重工，我终于搞懂了为什么我的上一台魔像会因为过载而烧毁了控制核心。’”
“他们被那些粗制滥造的同行吓怕了。”
丽娜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在他们眼里，一个愿意认真写说明书的品牌，已经赢了一半的信任。”
薇拉的表情也有些微妙，在她看来，产品说明不就是应该写清楚的吗？这有什么值得夸的？
丽娜看出了她的疑惑，摇了摇头。
“你们没在万象平台上买过别家的魔像。我买过，用匿名账号，买了三家的产品做对比。”
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嘲讽，“一家的产品说明只有一句话——'通用型战斗魔像，坚固耐用'。第二家要去询问卖家才会告诉你它的使用场景。第三家最离谱，虽然有一份简单说明，但参数表里的魔力消耗数据和实际差了三倍，我怀疑他们连自己的产品都没测过。”
罗德尼老厂长忍不住插了一句：“这帮人是怎么做买卖的？”
“毕竟只是低端产品。”丽娜说。
艾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还有呢？”
“询单数据。”丽娜说，“实际成交一千七百多笔，但通过平台消息系统发来咨询的潜在客户超过四千。内容涉及产品定制、批量采购折扣、售后具体条款。”
四千个询单，只转化了不到一半。
“信任还在积累。”丽娜说，“但购买意向已经被激活了，这些人不是不想买，是还在观望。”
科林快速在光幕上记录着数据，手指越敲越快。他忽然抬头：“还有个事。枢纽城本地那两家生产低端魔像的小工坊，生产的魔像算是我们的竞品。”
“有一家倒了。”
“上个月关的门，产品故障率太高，客户投诉无门，口碑烂穿了。另一家还撑着，把售价压到了三百四十魔石一台。”
“他们卖得动吗？”艾伦问。
“卖不动。”薇拉摊手，“凡是用过我们产品的客户，不会再降级。”
凛风位面的那一炮，打出了品牌，打出了敬畏，也打来了雪片般的订单。
但他们都清楚，这更像是一次偶然事件。
如何将这种偶然，变成一种必然？
艾伦靠在椅背上，思考了一会。
然后他坐直了身体，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
“我们得趁热打铁。”
“首先，推新客首单折扣。首次在韦斯伦重工下单的客户，一台蛛行杀手Ⅱ型享受八折，两千两百四十魔石，限购一台。”
科林的笔停了。“老板，这个价格……我们连成本都覆盖不了。”
“是亏钱。”
艾伦点头，“但每一台折扣产品里附带完整产品目录，以及一个'忠实客户'身份标识。持标识的客户，未来复购任何产品，永久享受百分之五折扣。”
科林张了张嘴，想通了这个逻辑。
亏一台的钱，换一个客户的长期绑定和持续复购……这笔账，这么算下来，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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