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开始规划更长远的未来。
“或许用不了两年，我们就能把业务拓展到凛分位面的另外两座学院去。”他在自己的工作日志里写道。
夜深了。
两个助手已经回去休息，办公室里只剩下莱恩一人。
他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张炼金纸，开始给妹妹写信。
跨位面通讯收费高昂，他们兄妹习惯用这种古老的方式交流，每隔半年通过传送星门捎带信件。
“亲爱的艾拉：
见字如面，凛霜位面的极光真的很美，像彩色的绸缎在天上飘。等有机会，哥哥一定接你来看看。
新的工作比我想象的好太多，薪水稳定，公司还提供修炼资源补贴，同事们也都很和善。我终于不用再和那些无知愚蠢的凡人国王打交道了，修炼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或许过上百年，也有成为二级巫师的希望。
你毕业后如果不想参与位面战争，也可以来这里工作，我有内部推荐的名额。
在这里，我感觉自己像一个真正的巫师，而不是一个为了魔石奔波的佣兵。我们的老板是个很了不起的人，虽然我没见过他，但……”
信写到一半，窗外的风声突然变了。
笔尖顿住。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起来，极光毫无征兆地闪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一掠而过。
凛霜位面的风他早就习惯了，每晚都刮，裹着细碎冰晶打在窗户上沙沙作响，像沙漏漏下的白沙。
但今晚不一样。
风声里夹着一丝尖锐的厉响。
莱恩放下笔，走到窗前，极光还在天上，碧绿色的光幕安静地悬挂着。
只有无尽的冰原和远处若隐若现的冰山轮廓，看不到任何异常。
那若有若无的声音也消失了。
也许是错觉。
他回到桌前，拿起笔继续写信。
第368章 钟声不再响起
笔尖刚落回纸面，那个声音又来了。
这一次，绝不是错觉。
金属刮擦般的尖啸从北方天际线传来，由远及近，频率越来越高，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高速撕裂大气层！
莱恩猛地抬头。
只见天上的极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当场捏爆！
恐怖的魔力辐射如同实质化的乌云，瞬间笼罩了学院上空。沉重的威压让莱恩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当场吐血。
一个念头在莱恩脑中炸开，让他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
“二级巫师！而且是三个！”
轰！轰！轰！
三声巨响同时炸开。
那道由创始人、晨星巫师赫兰德·冰棘在六百年前亲手布设的冰川学院的防御法阵，在三道强大魔力的正面冲击下，瞬间碎裂！
蓝色的光尘，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学院的尖塔与屋顶上，和凛风位面永不停歇的雪花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冰晶，哪些是千年历史的残骸。
这道法阵在维护充分的情况下，理论上能抵挡三个二级巫师至少二十分钟。
但四百年的和平与缺乏维护，让这件晨星级的遗产沦为一层薄纸。
“呜——！”
警报钟声从学院主塔响起，沉闷而急促。
莱恩没有犹豫，转身冲出办公室，一脚踹开走廊尽头的房门。
“起来！”
艾莎从床上弹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精神力已经习惯性地外放出去。
下一秒，她的脸白了。
隔壁房间的格里芬已经穿好了外套，也冲了出来。
“二级。三个。”
莱恩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黑巫师。”
艾莎和格里芬面带惊恐。
他们三个人加起来，都不够一个二级巫师塞牙缝的。
这个事实不需要任何人点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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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罗尔德，二级巫术学派巫师，冰川学院第七任院长，是最先冲出来面对入侵者的人。
他是在任时间最长的院长，守护这所学院已有四百年。
从鼎盛时期每届四千多名学徒、二十九位正式巫师教员的辉煌，到如今勉强维持千余名学徒、十二名一级巫师的惨淡。
他看着师兄弟们一个个离开、陨落、或者干脆消失在位面战争的绞肉机里，最后只剩他一个人撑着这个学院。
三天前，他收到了一个消息。
冰川学院的创始人，那位晨星巫师，他们所有人的庇护者，在一次位面远征中陨落。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鬣狗登门的速度会这么快。
三个黑影悬浮在学院上空，魔力辐射像乌云一样笼罩下来，将月光完全遮蔽。
赫罗尔德没有废话，四百年的巫师生涯告诉他，那种血腥恐怖的魔力只有黑巫师才有。
他直接释放了毕生最强的巫术。
“冰棺。”
一声极轻的低语，像一句念了四百年的祷词。
刺骨的冰晶从他脚下蔓延，空气凝华，狂风冻结，连天上的乌云都被覆上了一层白霜。
咔咔咔——
冰层以恐怖的速度蔓延，将学院前数公里的断崖、树林、建筑，全部冻结为一个巨大的冰山。
三名悬浮在半空的黑巫师，连同他们身后的数十名黑巫师喽啰，全被笼罩在这片死亡冰寒之中。
整个冰川学院的温度骤降到连恒温符文都无法对抗的程度。
然而，冰山之中，一声震耳欲聋的狂笑传出：
“老家伙，你的冰太脆了。”
冰山剧烈震动。
三名带头的黑巫师中，那名身材魁梧的血脉巫师动了。
他体表的黑色长袍瞬间炸裂，肌肉如同充气的气球般疯狂膨胀，骨刺从脊椎处根根竖起。
眨眼间，他化作一尊身高超过三十米的远古巨人。
狂暴的毁灭魔力伴随着滚烫的气息轰然爆发。
裂缝从内部蔓延开来，像蛛网一样布满整座冰山的表面。
一拳。
数百米范围内的冰晶便被那只燃烧的巨拳蒸发殆尽。
三个黑巫师毫发无伤，甚至还有余力护住了身后的喽啰。
他们根本没给赫罗尔德任何机会。
左侧的巫师冷哼一声，不见任何征兆，腐败的气息缠上了赫罗尔德的身体，将他的小半个身子化为脓水；
右侧的“低语者”则发动了心灵冲击，无形的尖啸直接撕裂了赫罗尔德的精神海。
一个研究了四百年冰系巫术的二级巫师，在三个同级、且专精杀戮的黑巫师围攻下，一个照面就被打崩了。
远古巨人随手造出一根二十米长的骨矛，像投掷标枪般掷出。
“噗嗤！”
骨矛贯穿了赫罗尔德残破的躯体，带着他横飞出数百米，死死钉在学院中央那座古老的钟塔墙壁上。
鲜血顺着墙砖流下，染红了巨大的表盘。
秒针卡在骨矛的边缘，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哒”声，彻底停滞。
“清理场地。”远古巨人重新化为人形，冷酷地下达指令。
学院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内彻底沦陷。
十二名一级巫师教员，五人试图依托教学楼反抗，被涌入的黑巫师当场击杀，一人重伤被擒；四人跪在雪地里果断投降，剩下两人不知通过什么诡异手段逃了，生死不知。
千余名巫师学徒像被驱赶的羊群，集中在广场上。
哭喊声、求饶声在寒风中显得无比刺耳。
那名被称为“低语者”的心灵流黑巫师悬浮在广场上方，双眼泛起诡异的紫光，庞大的精神力如同梳子般扫过下方的人群。
“这个，还有那个……”
他的手指连连点动。
一条条由黑色魔力凝聚的符文锁链凭空出现，精准地套在三十一名学徒的脖子上，将他们粗暴地拖拽出来，单独隔离在一旁。
这三十一人，是精神力天赋最高、灵魂最纯净的学徒。
全程没有人解释为什么。
也没有人敢问。
莱恩没有去广场。
从赫罗尔德院长被秒杀那一刻起，他就知道结局只有一个。
传送被封锁，空间被扰乱，在二级巫师眼皮底下，他逃不掉。
莱恩带着格里芬和艾莎躲进了分部二楼的杂物间。
两个年轻的助手已经吓得浑身瘫软，艾莎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格里芬的身体抖得像筛糠。
莱恩自己也怕得要死，他一个和平晋升的一级白巫师，战斗经验甚至不如一个黑巫师学徒。
透过窗户，他亲眼看着平时高高在上的教员被斩首，看着那些年轻的学徒被像牲口一样挑选。
这就是巫师世界的真正的底层逻辑，没有力量，连活着的资格都没有。
“主……主管……”艾莎颤抖着发出气音，“我们……会死吗？”
莱恩强行冷静下来。
他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金属盘，按在杂物间的地板上。
这是出发前，薇拉配发的标准防御法阵，一套小型但品质远超普通货的防护符文组。
魔石嵌入，金属盘飞速旋转，一层淡蓝色的光盾贴着杂物间的墙壁撑起，将三人笼罩在内。
这层盾，勉强能挡住几次一级巫术的攻击。
莱恩知道，这在二级黑巫师面前，连一层纸都算不上。
但这已经是他一个平庸的一级巫师，能做的全部了。
“别怕。”莱恩的声音干涩，“我们先待在里面，很快就会有救援来的。”
楼下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这栋楼还没搜过，动作快点，说不定有藏起来的肥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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