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坐下的队长，身体猛地一僵。
他透过舷窗，看着那二十台散发着冰冷气息的黑色魔像，瞬间明白了艾伦的潜台词。
这是保护，也是监视。
他们，连同这座A级遗迹，从这一刻起，都已经被这位年轻得过分的调查员，彻底接管了。
第349章 魔力键共振方程
生活区内设置了专门的招待场所，温度恒定在二十三度。
队长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营养剂。
他透过巨大的窗子，看向外面。
冰原寒风呼啸，二十台漆黑的“和平主义者”魔像如同雕塑般矗立在建筑四周。
更远处的废墟中，隐约可见一些残余的金属怪物在游弋。
他们得救了。
但队长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喜悦，他们的调查任务还没有完成。
“怎么样，探到什么底细没？”
心灵学派的女巫师闭着眼睛坐在角落，神色凝重。“队长，我感应不到那位二级巫师的情绪与思想。”
“我感知不到任何属于‘人’的情绪起伏。没有喜悦，没有恐惧。”
“那里隐约只有极其恐怖的计算和逻辑推演，还隔着一层厚厚的精神壁垒，他和那些魔像一样，处于一种绝对理性的状态。”
“感知不到就赶紧收手，侧面收集一下他散落的附近信息，不要触怒他，看来这位魔像巫师的精神防护也非常严密。”
队长低头看向手中的营养剂：”等休整好就出发，早点完成任务离开这里。“
赛博坦深处，矿石与晶体实验室。
白色灯光落在分析台上。
艾伦的数个思维线程接连加入，将研究效率推到了极致。
分析台上，一个足球大小的金属怪物被魔力拘束环锁住，关在一个隔离柜里。
它外形像某种四足小兽，头部低伏，尾端如细鞭，不断抽打台面。
“铛，铛，铛。”
它没有齿轮，没有液压杆，也没有传动轴。
但它的四肢却能像柔软的橡皮泥一样，随意弯曲、扭转、伸缩。转动时听不到任何机械摩擦声，之前的切片实验已经证实，内部是纯粹的实心金属。
艾伦隔着透明防护罩，眼神专注。
“贾维斯，记录形态变化。”
【记录中。】
【目标单位编号：M-02。质量：13.7千克。主要成分：黑纹魔钢61.3%，黑沉铁22.6%，未知银白合金4.9%，其余为微量魔力金属。】
【内部未发现人工符文，未发现魔像控制中枢，未发现常规关节结构。】
“也就是说，它确实不是构装体。”
【探测到微弱灵魂波动，根据战场表现，判定为极低智商金属生命体。】
艾伦凑近了隔离柜。
小兽状金属生命忽然停止挣扎，头部转向艾伦。
下一秒，它全身金属骤然液化般涌动，尾鞭拉长，刺向防护罩。
“嗡！”
一层魔力罩亮起。尾鞭停在半空，尖端距离艾伦的脸只有三十厘米。
艾伦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攻击反应速度0.13秒。对有机生命存在优先攻击倾向。”
他抬指一点，一道极细的高温射线切过金属小兽的尾端。
尾鞭断裂，落在台面上立即停止了运动，没有血液，没有火花，仿佛变成了死物。
“分离组织未保留运动能力。”
【猜测可能存在一个核心，建议逐渐分离金属观察】
艾伦操控仪器，一点点将构成金属小兽身躯的金属剥离，直到露出一点不同的颜色。
那是个枣一样大的暗金色物体，在暴露出的瞬间，立刻就有金属化为液体包裹过来。
“找到了。”
机械臂落下，银色夹钳精准插入金属小兽体内，高压魔力脉冲顺着夹钳灌入。
“嗤！”
小兽猛地抽搐，四肢融化般塌陷，最后只剩一团不断起伏的金属泥。核心被强行剥离的瞬间，整团金属泥失去支撑，啪嗒一声摊开，然后凝固成金属硬块。
艾伦把核心放进高阶解析仪。
“开始断层扫描。”
【扫描中……】
暗金核心被放大数万倍，内部结构一层层剥开。
核心表面布满天然的细小孔洞，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向外辐射无形的魔力波。
艾伦盯着画面，将实验数据记录下来。
【检测到核心具备稳定低频魔力场。该魔力场可影响周围半径2.7米内金属晶格排列。】
艾伦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的一个概念——自组织临界态。
一种复杂系统在特定条件下，自发涌现秩序的现象。沙堆会自己形成临界斜坡，神经元会自己形成放电网络。
而眼前这枚核心，好像也在做同样的事。
它不需要外部编程，不需要指挥官，仅凭昆虫般的智商和渺小的灵魂，就能驱动周围金属完成有序运动。
“巫师世界到底还有多少神奇的物种。”艾伦低声自语。
【是否建立新分类？】
“建立。命名：自律金属核心。”
接下来的两天，艾伦全身心投入研究，拆解了大量金属生命的核心进行研究，贾维斯则负责整理每一条数据。
赛博坦的仆从魔像定时送来营养剂，送来新的样本，也送走一批批失活残骸。
第三天清晨，分析台上已经摆着十七颗金属核心，旁边是四十三份不同魔力频段的脉冲测试记录。
关键突破已经出现。
艾伦比对第九颗和第十二颗核心时，发现了一个差异。它们操控金属的“指令频率”不完全相同，差异幅度约0.7%。
“贾维斯，调出这两颗核心原始包裹金属的合金成分配比。”
数据重叠了。
这个差异值，恰好与两颗核心周围金属的合金成分差异正相关。
艾伦眼中闪过一道光。
每颗核心，天生就“知道”自己周围的金属是什么材质。
它们会根据材质的不同，自动微调自身辐射的频率，以达到最完美的匹配。
艾伦双手撑在操作台上，看着光幕上最终成型的推导公式。
他将金属生命内部的结合力，定义为“魔力键”。
公式显示，魔力键的强度，由三个变量决定：金属种类、合金配比、残余魔力浓度。
低级金属，成分单一，魔力键简单且规则。
高级金属，成分复杂，魔力键结合紧密。
“核心之所以能随意扭曲、操控金属，甚至将不同的残骸融合重组。”
艾伦盯着那些剖面图，“是因为它释放的脉冲频率，精准地切中了目标金属魔力键的共振频率。”
只要频率一致，坚硬的金属就会在共振中失去刚性，变成任由揉捏的流体。
这就是它们重组的秘密。
这就是《逆向炼成术》中一直缺失的那把钥匙。
艾伦调出之前关于《逆向炼成术》的商业企划案。
他之前试图建立韦斯伦重工的第三个盈利业务，想回收战场废弃魔像和各种金属。
但难点在于“前置破甲”工序，强行拆解魔力金属，会损耗大量能量，导致成本倒挂。
本来他计划五年内完成技术研发，但现在，问题迎刃而解。
不需要暴力拆解。不需要高温熔炼。
只需要释放特定频率的共振波，就能直接瓦解魔力金属的魔力键，让其自行解体，甚至重新塑形。
艾伦看着那行根据实验推导出的公式，不由想到了前世的那句话：“师法自然。”
第350章 文明坟场
铅灰色的苍穹下，暴风雪如刀锋般切割着冻土。
废墟深处，一支奇特的队伍正在匀速推进。
二十台和平主义者魔像排成两列，护着六名调查队成员向金属城市一处奇特建筑推进。
半透明的AT力场叠成一个椭圆形安全区，像一只移动的气泡。
外面，几头零散的金属生命体从废墟缝隙中爬出，它们刚靠近十米，便被力场弹开。
“砰。”
一头形似猎犬的金属怪物撞在力场上，身体当场扭曲成一团。
旁边一台和平主义者抬起右臂。
一道光束闪过。
金属猎犬被打穿，核心被震碎，四肢塌成一滩失活金属。
队长塞拉斯走在队伍中间，看着力场外那些怪物像扑火飞蛾一样冲来。
金属生命体没有聚集起一定规模，他们自己也能轻松对付，但能少消耗些魔力当然更好。
“被人当大爷一样保着做调查，这辈子还是头一回。”他身旁的血脉巫师摸了摸恢复人类形态的手臂，语气复杂。
“是监视。”
塞拉斯纠正，声音压得很低，“那位大人需要我们把这里的底细摸清，干活吧，早点交差，早点回协会。”
队伍的推进速度极快，没有了生存压力，一级巫师们的专业素养得以完美展现。
他们很快到了一座巨大的半球形建筑前，建筑直径超过五百米，半边埋在冻土中，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冰霜。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进入后，通讯彻底失效的地方。
“所有人，按原计划行动。”
塞拉斯抬手，“艾玛，你去查找精神残留。卢卡，判断材料层序。巴伦，你去找生物痕迹。我负责警戒和记录。”
契约巫师伊诺低声道：“那这些魔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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