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心有余悸地说道，“这个格罗克，是契约学派的正统分支，自身实力相对孱弱，极度依赖契约魔兽，而他的【能力共享】，恰好又被【魔力乱流】完美克制。”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如果今天来的是一个血脉学派的二级巫师，光凭肉身就能拆了你的那台魔像。如果是巫术学派，在我们布置陷阱的时候，可能就已经被各种诡异的探知法术发现了。至于心灵学派……”
维克多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心灵学派的攻击，根本不在物理层面上。
维克多又说道：“就算是契约学派，也有专精‘请神’的分支，将强大存在的力量短暂借用己身。如果格罗克是那种类型，我们同样没有幸存的可能。”
“确实侥幸。”
艾伦总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没有绝对的把握，以后这种越级挑战，还是能免则免。”
这次的险胜，给两个天才都敲响了警钟。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庆幸与警惕。
赢了一场，不代表能一直赢下去。
这个世界，比他们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奥德赛号”抵达工坊，艾伦让维克多先去休息，自己则开始计算这次的收获。
当艾伦将一份清单递给维克多时，这位铁焰家族的继承人正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处理着自己的伤口。
“这是……？”维克多接过清单。
“战利品分割方案。”艾伦言简意赅，“总收益68.4万魔石。你出了【裂界之御】，冒着生命危险和我并肩作战，没有你，我不可能抓住他。按贡献，你拿三成，20.52万魔石。”
维克多看着那个数字，手指微微一紧。
他的工坊没了，魔像军团全灭，之前还赔了艾伦28万，现在是地主家里也没多少余粮了。
“那个【瞬影指环】，我想留着自己用，你没意见吧？”
“没有。”
维克多摇了摇头，相比一件无法立刻变现的奇物，他更需要现金流。
艾伦补充道：“我按市价20万魔石折算。剩下的魔兽材料和那个宠兽空间手环，我会尽快出手，到时候把魔石给你。”
“好。”维克多没有推辞。他现在确实需要这笔钱。
收起清单，艾伦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正是那个造型浮夸、闪烁着七彩流光的“沉浸式精神力传导头盔”。
“维克多，”艾伦的语气忽然变得像个循循善诱的教授，“我猜，你也固化了【机械心智】吧？”
维克多一怔，随即警惕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作为盟友的善意提醒。”艾伦的表情真诚无比，“【机械心智】的副作用，你应该深有体会。情感的淡漠，逻辑的陷阱……长此以往，你会慢慢变成一台冰冷的机器。”
维克多沉默了。
这确实是所有选择了这条道路的巫师，都必须面对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我这里，恰好有一套解决方案。”艾伦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像极了前世那些推销保健品的骗子
维克多：“……”
他看着艾伦那张真诚的脸，看着那个怎么看都不像正经炼金产物的头盔，忽然有种想打人的冲动。
这家伙，刚刚分完赃，就想从我身上再赚一笔？
“【情感基准校正协议】，心灵学派的高端技术。”
艾伦开始了他的表演，“能够有效对抗【机械心智】的负面效果，为你的人性提供一个‘锚点’。我看我们现在也算是盟友了，给你个友情价，八万魔石，附赠后续内容更新服务。”
他本以为，对于同为导师弟子的维克多来说，这会是一笔无法拒绝的交易。
然而，维克多只是静静地看了那个头盔两秒，然后摇了摇头。
“不必了。”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出乎艾伦的预料。
“哦？”艾伦眉毛一挑，收起了头盔，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不在乎副作用？”
“当然在乎。”维克多挺直了腰板，那份属于铁焰家族继承人的骄傲，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他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艾伦，一字一顿地说道：
“但是，我们铁焰家族，自然有自己的方法。”
“那好吧！”推销失败的艾伦耸耸肩，只好转头离开。
第218章 死了八个我这样的？
回到工坊，接下来的一周里，整个18号战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自从那个二级黑巫师被当场格杀，此后再没有任何袭击发生。
此时艾伦正在工坊内，望着光幕上显示的18号战区实时状况。
那些代表矿场的光点，有三个还是暗淡的灰色。
三号矿场被他亲手炸平，四号矿场的设备损毁过半，五号矿场的采矿魔像几乎全军覆没。
“贾维斯，调出我的财务报表。”
【报告指挥官，当前可用资金：23.7万低级魔石。】
【未完工项目：第二台自由高达，完成度41%】
【正在进行的项目：三座矿场恢复生产以及魔像战损维修】
【预计本月收入：所有收益投入正在进行的项目，收入净增长为零。】
看着光幕上那可怜的六位数，艾伦深吸了一口气。
辛辛苦苦大半年，一战回到解放前。这场防守反击虽然打得漂亮，但他的现金流也快被打穿了，现在急需一段安全期来“种田发育”。
“穷疯了。”
艾伦揉了揉太阳穴，难得地感到了一丝疲惫。
正在此时，贾维斯的声音在控制室内响起：
【指挥官，导师墨瑟的通讯接入请求。】
“快接通。”
光幕闪烁，墨瑟导师那张宛如大理石雕塑般的英俊面庞浮现出来。
他的幽蓝晶体眼眸扫过艾伦，停顿了两秒，才缓缓开口：
“你还活着，很好。看前线简报，你还反杀了一个二级的黑巫师？”
艾伦微微躬身：“多亏导师传授的巫术兜底。”
“巫术只是工具，能否用好在于你自己。”
墨瑟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艾伦能听出其中隐藏的认可，“维克多呢？”
“没有大碍，已经基本恢复过来了。”
墨瑟点了点头，然后切入正题：
“兽潮主力已被击退，黑巫师全部销声匿迹了。”
艾伦的眼神微微一凝：“全部？”
“对，对方撤离得极其果断。”
墨瑟的声音透着一股令人生畏的冰冷，“他们目的明确，破坏要塞的生产设施，掠夺高价值资源，然后交替掩护，有组织地撤退。”
艾伦沉默了几秒，大脑飞速运转：“其他战区的情况怎么样？”
墨瑟的晶体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十九个战区，无一幸免，全部遭受了袭击。”
“十四个由一级炼金巫师负责的战区，有八个区域负责人当场阵亡。其中几个，还是我带出的学生。”
艾伦的瞳孔微微收缩。
八个一级炼金巫师，全死了？超过一半的阵亡率？
“不止如此。”墨瑟抛出了更重磅的消息，“有一位二级炼金巫师，也陨落了。”
控制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二级炼金巫师，想必家底厚实，手里捏着的保命底牌肯定不少，竟然也陨落了一个？
“导师，黑巫师那边付出了什么代价？”艾伦问道。
“死了七个，全部是二级巫师。”墨瑟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但我没有找到背后的深渊之子。”
艾伦心头凛然。
能把七个二级黑巫师当消耗品来填线，这位幕后黑手，保底也是晨星级别的恐怖存在。
“不过，我也重创了他们的核心力量，顺手拔掉了几处隐秘据点。”墨瑟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的魔像军团已经展开了广域清剿，荡平了周边几个大型魔兽群。短期内，他们不会再犯了。”
“主力军团已经恢复正常巡逻。”墨瑟深深地看了艾伦一眼，“你和维克多，趁这段时间安心发展。”
“明白了，导师。”
通讯切断。
控制室内重新陷入寂静。
艾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正在思索。
十四个一级巫师战区，八个全灭。
这个数据，足以说明此次战争的惨烈程度。
对方用七个二级巫师的命，加上无数被奴役的魔兽，换掉了八名一级巫师和一名二级巫师，顺带瘫痪了墨瑟领地近三分之一的资源产出。
这波被掠夺走的资产，绝对是千万魔石起步。
就在这时，维克多飘了过来，他断腿处的伤口也被他自己的高级药剂又处理了一回，虽然没长出新腿，但状态明显好转。
“导师的通讯，我听到了。”维克多的声音有些沙哑，“八个一级巫师死掉了……我们算是运气好的。”
“纠正一下，不是运气。”
艾伦转过头，平静地看着他，“是实力。”
维克多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你还真是……还真是一点都不懂得谦虚。”
“谦虚不能当饭吃。”艾伦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远方那片满目疮痍的土地，“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维克多沉默了几秒，语气坚定：
“先回要塞把腿治好，然后采买物资，回19号战区东山再起。”
艾伦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确定？那里已经被打成废墟了，现在连块完整的砖都找不到。”
“正因为是废墟，才能证明我的能力。”维克多的冰蓝色眼眸中燃烧着不服输的火焰，“铁焰家族的继承人，不会被一次失败击垮。”
艾伦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那祝你好运。”
“你呢？”维克多反问道，“你的矿场也损失惨重，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艾伦转过身，走回控制台前，手指在光幕上划过那些灰色的节点：
“先恢复生产，然后……”
他顿了顿，深蓝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冷光：
“造更多的魔像，在黑巫师再次袭击时，具备自保的手段。”
艾伦没有多说，只是挥了挥手，“贾维斯，准备一艘浮空船，送维克多去要塞。”
【收到，指挥官。】
维克多深深地看了艾伦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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