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打开了盒子，看到那个闪烁着七彩流光的、造型浮夸的头盔时，即使是卡特琳娜，思维也出现了长达三秒钟的宕机。
“……”
她抬起头，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清晰可辨的……怀疑和迷茫。
她立刻接通了艾伦的终端。
“这就是你说的，你花了大价钱买的【情感基准校正协议】？”她的声音比之前更加冰冷，仿佛在质问一个不合格的供应商。
“外形只是表象，卡特琳娜阁下。”
艾伦的神情平静如水，仿佛介绍着顶尖的科研成果，“真正的技术，在于内部的精神力引导方法，以及那套源自心灵学派在不同位面采集素材制作的‘非可逆认知映射’模型。”
他信口胡诌，把DSeek包装的素材拆解成一个个听起来高深莫测的术语。
“它会引导你的潜意识，以‘观察者’的身份，体验一段被封存的、绝对真实的异世界历史。你将‘直接看见并感受’，而非动用思考。这是目前破解【机械心智】逻辑陷阱的唯一方法。”
卡特琳娜拿起那份说明书，快速扫过。当看到“心灵学派”、“灵魂锁”等字眼时，她眼中的透露出的红光闪烁得更快了。
“请务必在你的私人冥想室内使用。”
艾伦最后叮嘱道，“协议启动后，将你的精神防御会降至最低，不要试图进行任何理性分析。”
这句话，终于打消了卡特琳娜最后的疑虑。
涉及心灵层面的高阶技术，确实需要绝对私密的环境。
“我明白了。”她合上盒子，投影中的身影微微点头，没有一句多余的感谢，直接切断了通讯。
工坊内重归寂静。
……
与此同时，第17战区，卡特琳娜的私人冥想室。
这里没有任何装饰，空旷得像一个囚笼。
她坐在冰冷的金属座椅上，身前摆放着那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华丽到有些庸俗的头盔。
【逻辑分析：该设备78%的结构为无用装饰，能量波动模式不符合任何已知高阶炼金物品特征。结论：欺诈的可能性为92.4%。】
【风险评估：对方没有理由进行一次性的欺诈交易，这不符合长期利益。协议内容无法验证，存在未知风险。】
【最优解：放弃使用，将此物封存作为研究样本。】
她的思维清晰地给出了答案。
但她没有动。
卡特琳娜伸出手，抚摸着头盔冰冷的外壳，指尖划过那些闪烁的符文。
她想起了自己最后一次感受到“快乐”是什么时候。好像是五年前，成功研发出“天巡者三型”魔像的时候。
但那种感觉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她已经……太久没有“感觉”了。
哪怕只有7.6%的可能性，她也想试一试。
深吸一口气，卡特琳娜的动作不再有犹豫。她拿起头盔，缓缓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视野陷入黑暗。
她按照说明书的指引，将一丝精神力探入头盔的核心接口。
【欢迎使用情感基准校正协议。】
【首次体验，为您推荐分类：快乐。】
【正在载入……异世界观测记录：编号7734-B……】
下一秒，一段欢快到有些聒噪的异世界交响乐，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中炸响。
紧接着，一只蓝色的猫，追逐老鼠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第176章 至尊宝的眼泪与绝对领域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尤其是当你刚刚把一堆“精神病毒”打包卖给了一位二级巫师的时候。
整整两天，艾伦都待在工坊里，看似在调试“炼狱”的火控系统，实则时刻盯着通讯终端。
贾维斯甚至已经拟定好了七套跑路方案，包括但不限于“挖个五百米深坑把自己埋了”和“伪装成一只巨大的屎壳郎混入魔兽群”。
“先生，来自第17战区的通讯请求。”
第三天清晨，贾维斯打破了死寂。
艾伦停下手中准备要喝的提神药剂，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僵硬的面部肌肉。
“接通。”
光幕抖动，随即展开。
然而，预想中那个一身法袍、神情冷漠如冰山的卡特琳娜并没有出现。
出现在画面里的，是一个穿着宽松丝绸睡衣，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眼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诡异红肿的女人。
她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不知名液体，眼神并没有聚焦在艾伦身上，而是呈45度角忧郁地望向窗外火红的天空，仿佛那里有着无法言说的哀愁。
艾伦心里“咯噔”一下，紧张地抿了一口提神药剂。
坏了，给脑子搞坏了？赶紧提提神跑路吧！
“卡特琳娜阁下？”艾伦试探性地开口。
女人缓缓转过头。
那双曾经像红宝石一样冰冷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一种令人心疼的……心碎感。
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艾伦，你说……那个戴金箍的猴子，他在转身的那一刻，到底有没有后悔？”
“噗——！！！”
艾伦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提神药剂，直接化作雾状喷洒在全息投影上。
【警告！警告！目标逻辑回路出现未知重组，检测到高浓度情绪波动：悲伤（45%）、迷茫（30%）、大彻大悟（25%）。】
贾维斯疯狂刷屏的红色警报让艾伦的嘴角疯狂抽搐。
他想过对方会愤怒，会不屑，甚至会像个疯子一样大笑，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位把理性刻进骨子里的女巫，开口第一句问的是《大话西游》的剧情！
“咳咳……”
艾伦狼狈地擦了擦嘴，强行维持住人设，“那是……命运的必然，在那个维度，这种现象被称为‘悲剧的内核’。”
“悲剧的内核……”
卡特琳娜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
“多么精妙的定义，逻辑无法解释他为什么要放弃挚爱去取经，利益分析模型显示这是绝对的正收益。但为什么……为什么当我看到他在城墙下那个落寞的背影时，我的心脏供血泵会产生不规则的痉挛？”
她猛地凑近屏幕，那张精致的脸庞上写满了求知欲：“这就是你说的‘人性锚点’吗？这种名为‘心痛’的低效生理反应，竟然能让我感觉到灵魂的重量。”
艾伦：“……”
大姐，你那是看入戏了。
“还有那个……”卡特琳娜忽然画风一转，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兴奋。
“那个叫‘鬼畜区’的分类。”
“咳！”艾伦战术后仰。
“太惊人了。”
卡特琳娜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回味某种极致的美味。
“将毫无关联的音节与画面进行高频重复剪辑，彻底粉碎了语言的逻辑性。我在观看那个‘面筋哥’的艺术表演时，我感觉我的逻辑已经彻底下线了，那奇怪的歌声里竟然有一种吸引人多次观看的魔性。”
“在那三秒的空白里，我久违地体会到了——纯粹的荒诞。”
卡特琳娜闭上眼，仿佛一位刚刚聆听完神谕的信徒，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说道：“如果不曾见过光，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不曾见过那只被平底锅拍扁的一级魔兽‘汤姆猫’，我竟不知快乐可以是如此违反物理法则的存在。”
艾伦木然地看着她。
完了，这孩子没救了，已经彻底变成文艺复兴加鬼畜爱好者的模样了。
“看来，协议生效了。”艾伦干巴巴地说道。
“生效？不，这是重生。”
卡特琳娜睁开眼，恢复了一丝清明，但那种高高在上的冰冷感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刚从精神病院康复出院的通透感。
她挥了挥手。
“叮——”
艾伦的终端上传来一声悦耳的提示音。
【物资传输请求已确认。物品：裂空鹰灵魂水晶×12，记忆水晶两枚。】
“这是你的报酬。”
卡特琳娜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动作优雅得像是文艺女青年在喝下午茶，“另外，为了感谢你让我找回了‘感性’，尤其是那部名为《新世纪福音战士》的观测记录给我的启发……”
艾伦眼皮一跳：“等等，你从哪里看到的那个？”
他记得自己好像没把EVA放进那个文件夹啊？难道是手滑把“私货”文件夹拖进去了？
卡特琳娜没有理会他的惊讶，而是发来了一个加密极其复杂的数据包。
“我在那段记录里，看到了一种名为‘A.T.Field’的概念——绝对领域。”
卡特琳娜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心之壁，即是物理之壁。这种将‘拒绝’的情绪转化为实体防御的理论，简直是天才的设想。”
“虽然我无法完全复刻那种心灵学派的力量，但我手中正好就有类似的技术，原理是利用排斥符文阵列，模拟出的类似效果。”
“我将其命名为——【偏转力场发生器】，当然，为了致敬那段伟大的历史，你也可以叫它‘AT力场’。”
艾伦看着那个数据包，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什么叫惊喜？这就叫惊喜！
他本来只是想骗几个鸟魂，结果对方因为看了一部动漫，手搓出了使徒的护盾技术？！
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看个动画片都能写出一篇SCI论文？
“这是一种基于‘斥力’的防御技术。”
卡特琳娜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傲然，“它不同于传统的元素护盾，它不硬抗伤害，而是通过高频震荡的力场，将攻击‘滑’开。对于实体弹药和能量束都有极佳的偏转效果。”
“唯一的缺点是能耗较高，但这不是根本问题。”
艾伦迅速浏览着贾维斯读取记忆水晶转译出来的图纸。
完美。
简直是太完美了！
风暴隼最大的弱点是什么？是脆！为了追求极致的速度和机动性，它几乎放弃了所有的装甲。
一旦被一发攻击命中，哪怕是飞行中撞到一块石头，也变成漫天烟花了。
但有了这个“AT力场”……
只要能源不断，风暴隼就是空中的幽灵，是打不死的苍蝇！
甚至，这项技术还可以应用在炼狱魔导弹发射魔像上。
或者“和平主义者”身上，给那个大块头再穿上一层看不见的叹息之墙。
“这份礼物太贵重了。”艾伦真心实意地说道。
“附赠的礼物。”
卡特琳娜微微一笑，那个笑容里竟然带着几分属于人类的温情，“相比于这冷冰冰的技术，你让我明白了‘至尊宝’的眼泪比任何高阶魔石都珍贵。”
“对了，艾伦。”
在即将切断通讯的时候，卡特琳娜忽然凑近镜头，眼神灼灼地盯着他。
“那个……《海绵宝宝》的观察记录，有没有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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