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体验依旧很糟糕。
身体上的不适依旧存在，但这一次，进行了机械心智改造的艾伦没有体会到任何“负担”。
要是前世有这种超强钝感力就好了，也不至于上班天天生闷气。
传送结束。
他正站在一个巨大的露天平台上，平台之外，是一幅壮观的景象。
这里没有天空，也没有大地。
入眼所及，是一座建立在无数浮空岛屿和钢铁支架上的城市，无数条光带、索桥、管道将这些大小不一的“城区”连接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庞大到无法用视觉完全捕捉的立体迷宫。
长着翅膀的蜥蜴人与驾驶着个人飞行器的巫师擦肩而过。
一个身高超过十米的独眼巨人，正费力地从一座索桥，跨到另一座岛屿上，他背上扛着的巨大箱子上，印着艾伦不认识的异界文字。
更远处，一艘长度超过千米的生物战舰，正缓缓驶入一个巨大的、由符文阵列包围的船坞，它体表还带着未干的绿色血迹，显然刚从某场战斗中归来。
【警告！环境魔力信息过载！超出安全阈值！请降低信息采集频率！】
DSeek的警报在他脑海里疯狂作响。
艾伦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强迫自己从这片缭乱的景象中移开，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
通往熔铁山脉那种战争前线的传送门可不好找，他走之前没问导师该怎么中转，感觉这种问题问出来有点愚蠢。
现在尴尬了，他还得自己找路。
艾伦提着那个其貌不扬的大空间手提包，随着人流走下平台。
他现在的穿着很普通，就是一身普通的制式巫师袍，走在路上并不显眼，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巫师。
他需要找个地方，先弄清楚两件事：怎么去熔铁山脉，以及，这里的饭好不好吃。
这个中转位面他来之前稍微了解了，其名为「枢纽城」。
这是一个中立的跨位面交易中心。
据说由万邦贸易同盟建立并维持，整个人造半位面里就只有这一座无法想象的巨大城市。
来自诸天万界的商人、巫师、异族甚至恶魔，都在此遵守规则进行贸易。
这里有禁止任何形式暴力的交易区，由强大的契约力量和守备者维持秩序。
只要付得起价钱，几乎没有买不到的东西。
走下传送平台就是一条宽广的街道，热闹的景象像极了前世商业街的地铁口。
艾伦的目光在鳞次栉比的招牌上扫过，很多招牌还附带了介绍用的魔法图像。
他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标。
那是一个酒杯和烤肉不断循环播放的魔法影像。
“十方酒馆”。
这名字倒是挺直白，那就先尝尝这里的食物吧。
他推开那扇木门，比外面更加嘈杂的声浪扑面而来。
酒馆内部空间很大，挤满了各式各样的生物。
吧台后面，一个长着四条手臂的酒保，正同时给几位客人调酒，动作快得都出现了残影。
艾伦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一个穿着侍者服的半身人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先生，喝点什么？”
“来一杯你们的招牌饮品，再来一份你们的特色饭菜。”艾伦说道。
“好嘞！”
半身人侍从很快端来了一杯冒着气泡的酒水和一大盘焦香四溢的烤肉。
艾伦尝了一口，肉质粗糙，但香料的味道很独特。
他一边慢慢吃着，一边分出一个思维线程，开始分析周围的对话。
“……那批火蜥蜴的卵，出价不能再低了！你知道现在环城同盟那边的战况有多紧张吗？前线的消耗是平时的三倍！”
“别跟我提那个鬼地方，我兄弟的贸易舰队上个月就在一个战争位面里失踪了，血本无归！”
“听说那边最近正在同时开发数十个位面呢。”
艾伦的动作停了一下。
环城同盟？
那个由十二座最强浮空城组成的军事与工业复合体，是当初自己有机会加入的三大组织之一。
自己的导师正是环城同盟的正式成员，第十二号浮空城的重要战力。
看来自己运气不错，没费时间就得到了关键消息。
他没有急着去打听，继续听着其他顾客的吹牛打屁。
“嘿，听说了吗？‘灵思网络’又发布新的‘体验包’了，这次是‘魅魔的初恋’，据说体验一次能年轻十岁！”
“得了吧，那种精神毒剂，谁碰谁倒霉。我还是喜欢实在点的，上次那个‘夜间勤劳医院一夜游’的记忆水晶就不错……”
DSeek在脑海中自动调出“灵思网络”这个词条。
那是心灵巫师的秘密结社，只存在于精神世界，在现实里根本找不到总部，里面的成员鱼龙混杂，白巫师黑巫师都有。
他们经营着精神层面的信息黑市，贩卖记忆、情感与情报，并能微妙引导一些位面的文明思潮，甚至时常掀起政变，是许多势力又怕又爱的合作对象。
看来黑巫师们也能在这里做生意，那这个枢纽城的治安和守备力量应该很强，否则也镇不住这么大的场子。
一盘烤肉吃完，艾伦已经对这里的情况有了个大概的了解，也知道了接下来该去哪里找去熔铁山脉位面的路了。
这里绝对有环城同盟的分部，找他们准没错。
艾伦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起身走向吧台。
那个四臂酒保正好闲了下来，正在擦拭一个玻璃杯。
“你好。”艾伦敲了敲吧台。
“想喝点什么，还是想打听点什么？”酒保头也不抬。
“打听点消息。”
“十块低级魔石。”酒保伸出一只手。
艾伦出发前就在空间戒指里预备了点魔石。
“我想知道，怎么去环城同盟的分部？”
他将十枚魔石推了过去。
“新来的？”
“你先去找位面内传送平台，就在附近，直接传送到最大的商业街就能看到了。”
酒保收了钱，压低声音说道：
“这算个常识，我再附赠你一个消息。”
“你看那边”，他挤了挤眼睛，指着街道对面的一家店铺。
”那里有非常有趣的娱乐活动，还能听曲儿，初到这个位面，非常值得一去。“
艾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粉红色招牌的三层小楼映入眼帘。
“多谢。”
艾伦出门后也没多想，就直接朝着那边走去。
没别的意思，就想在这个商业位面消费一下，试试看着这曲儿能不能提高点他的人性值。
第155章 转场
没想那地方甚是高雅，艾伦听曲儿听得入了迷，一时半会竟没舍得走。
正好店家也提供住宿服务，艾伦索性将就了一晚。
【检测到宿主接触全新艺术形式，人性值+3%。】
【DSeek：该艺术形式对精神海有轻微的舒缓与刺激作用，长期接触或有助于提升思维活跃度，但存在成瘾风险。建议作为调剂，不宜沉迷。】
第二天清晨，艾伦神清气爽地走出了那栋粉红色的小楼，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不少。
这曲儿，劲儿是真大。
他按照昨天酒保的指引，搭乘了位面内的传送平台，时间有限，等以后有机会再逛逛吧，这会还是赶紧去报到要紧。
光芒一闪，他便出现在一条宏伟宽阔的商业大街上。
环城同盟的分部很好找，整条街上最煞风景的那个建筑就是。
还是一座由黑石和金属构成的堡垒，巨大的齿轮和管道裸露在外，门口站着两排穿着外骨骼装甲的卫兵，冰冷的金属面罩下看不出任何表情。
这里不像个办事处，更像个兵营。
艾伦提着他的大手提包，径直走了进去。
大厅里人来人往，却不像外面的街道那般嘈杂。
他走到前台，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女性服务人员，她穿着笔挺的制服，脸上没有笑容。
“办理业务请取号排队，商业业务请先查阅旁边的公共终端。”
“我想打听一个位面。”艾伦开口。
女人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去继续操作光幕：“哪个位面？”
“熔铁山脉。”
女人的手指在光幕上顿了一下。
她再次抬头，这次认真地打量了艾伦几眼：
“私人传送通道暂不对外开放，军用通道需要战争部签发的调令，如果你想通过贸易渠道进去，需要提前申请。”
正在这时，艾伦身后传来两个商人压低声音的交谈。
“……妈的，熔铁山脉那边的订单又催了，前线老爷们要的符文板数量翻了一倍！价格却只肯加半成。”
“半成？不错了！我那批魔材，他们还想压价呢！要不是看在锻火领主墨瑟阁下的面子上，谁愿意跟那帮人做生意。”
“嘘……小声点。不过话说回来，墨瑟阁下真是手眼通天，听说那个破位面还没完全占领，每年产出的纯利都快赶上一个富裕的中等位面了。”
“可不是嘛，人家吃肉，咱们跟着喝点汤。就这汤，都够养活咱们一大家子了。”
艾伦听着，心里有了底。
看起来，导师墨瑟·铁星的名头，在这里还挺响亮。
给的那块地，含金量也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高。
当然，风险估计也小不了。
他从怀里拿出墨瑟当初交给他的那封信件，轻轻放在柜台上。
“我不是去做生意的。”
信封上，一个由火焰和齿轮构成的复杂印记正散发着微弱的魔力波动。
前台女人的脸上的那种职业性冷漠迅速褪去。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信件，用一个特殊的仪器扫描了一下那个印记。
“滴——身份确认：是墨瑟·铁星阁下授权印记。”
仪器发出了轻微的提示音。
女人立刻站起身，对着艾伦微微躬身：“抱歉，韦斯伦先生，我不知道您是墨瑟阁下的弟子。”
艾伦心里了然。
原来导师没用终端发消息，而是寄信，不是为了什么仪式感，这封信本身就是一张通行证，一个身份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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