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总榜上，李文的排名仿佛凝固了，日复一日，月复一月，没有丝毫变化。
随着时间流逝，当发现李文的排名又不动后，关注度再次直线下滑。
只剩少数人议论着，猜测着这位来自阿尔卡帝国的黑马能在第七层走多远。
但热情终究抵不过时间的流逝。
中央建筑内，数万不朽的目光也基本移开。
唯有辰，依旧会时不时地调出只有他能看到的内部画面。
当他发现李文确实完全放弃了参悟法则旋涡，全身心沉浸在时间法则的修炼中时。
他非但没有失望，眼中反而掠过一丝激赏。
“好小子！这份无视亿万兆目光的定力，这份对自身道路的清晰认知和取舍的勇气……难能可贵！”辰在心中暗赞。
他深知，在如此巨大的关注和第二名光环的压力下，能顶住毫无进度可能带来的质疑浪潮。
坚持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修炼方式，这份心性远比一时的进度更值得称道。
既然李文已做出选择，辰也放下心来，不再频繁关注。
……
时光荏苒，塔内一年，外界也过去了一月多。
当悟性塔第一阶段考核接近尾声，即将结束的最后时刻。
亿万观众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李文的排名上。
期待、好奇、猜测……各种情绪在人群中酝酿、发酵。
人们翘首以盼，等着看这位传奇黑马在第七层究竟能踏出多远。
最低10%？甚至更高？
几乎没有人怀疑，作为唯二登上第七层的超级天才，他的进度不可能低于10%。
然而，当结束的钟声敲响，所有人的目光第一时间死死钉在了总榜上。
【李文（阿尔卡帝国）第七层（进度0%）】
数字，纹丝不动！
整个庞大的备战空间，陷入了一刹那死寂般的凝滞。
“进度……没动？”一个选手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呼，“是……是延迟了吗？虚拟宇宙出错了？”
“开什么玩笑！”旁边立刻有人厉声反驳，
“覆盖亿万光年，承载兆亿生灵意识的虚拟宇宙，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低级的实时数据延迟错误！它的规则就是宇宙法则的映射！”
“那……那这岂不是说……”一个声音响起，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一顿的结论，“李文……他在第七层待了一年……连1%的进度……都没能参悟透？！”
“这绝不可能！”阿尔卡区域的剩余选手几乎同时出声，“能踏入第七层，本身就代表了他的悟性！怎么可能毫无寸进！”
“有什么不可能的！”一个尖锐刻薄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积压已久的怨毒和终于找到宣泄口的快意。
众人循声望去，是来自某个高级帝国的天才选手凯恩。
他曾看低过李文，后来在李文冲上第六、第七层时被狠狠打脸，此刻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我早就说过！一个来自边陲破落帝国的家伙，怎么可能拥有凌驾于如此多顶尖天骄之上的悟性？
他肯定是用了某种透支潜力、甚至违背规则的禁忌秘法，才侥幸钻了空子爬上了第七层！
这是对源网规则赤裸裸的亵渎！是对我们所有凭真本事参赛选手的最大不公！
源网必须彻查此人！剥夺他的成绩！”
凯恩的话语极具煽动性，瞬间点燃了许多因嫉妒、失落或单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选手的情绪。
“对！说得有理！要求彻查！”
“阿尔卡帝国何德何能出这种天才？肯定有问题！”
“这很不公平！源网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对，严惩作弊者！”
质疑的声浪如同海啸般在千万选手汇聚的备战空间内汹涌澎湃，愈演愈烈。
阿尔卡帝国的选手们面红耳赤地争辩，但在巨大的声浪面前显得势单力薄。
巴顿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眼中杀意凛然，若非规则限制，他恐怕已冲出去撕了那凯恩。
第357章 衍心半圣，寂寥阶梯
备战空间，中央广场。
喧嚣的浪潮不可避免地冲击到了建筑内。
数万不朽大能的神念交织，气氛变得微妙。
大部分不朽基于对源网的绝对信任，本不认为会有作弊可能。
但李文的“0%”进度实在太过诡异，阿尔卡帝国过往的孱弱战绩也实在缺乏说服力。
少许与阿尔卡帝国或其敌对势力有关的不朽，眼中更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辰兄，”一位来自某个帝国的不朽，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贵国的这位李文小友……这第七层一年纹丝不动，可真是……稳如盘石啊？
莫非真如那些小辈所言，有什么……我等看不透的‘门道’？”
虽未明说，质疑之意已昭然若揭。
辰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一股无形的怒意在他周身萦绕。
他目光扫过那开口的不朽，沉声道：“休要胡言！李文凭借的是自身悟性与坚韧，绝无半分取巧！
他年不过四十骨龄，便已闯上通天塔第八层！此等天资，岂容尔等轻侮？”
“呵呵，”另一位与阿尔卡素有龃龉的不朽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接口，
“四十骨龄过通天塔八层？放在你阿尔卡帝国，自然算不错，但放眼整个人类宇宙，也就那样吧。
光本届选手中，能达到此成就者，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以此便想解释他能登上悟性塔第七层？辰，你这说法，恐怕难以服众吧？”
辰一时语塞。
他心知对方说的部分是事实，通天塔八层在阿尔卡是神话。
但在宇宙尺度下，确实并非凤毛麟角。
他虽坚信李文清白，却苦于缺乏更直接的证据反驳这些质疑。
场面一时陷入僵持，数万不朽的目光或探究、或怀疑、或冷眼旁观，都聚焦在辰的身上。
就在这剑拔弩张、质疑声甚嚣尘上之际——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
仿佛整个浩瀚宇宙的意志瞬间凝聚于此，亿万星辰为之凝固。
备战空间内，无论是一千万天才选手，还是中央建筑内的数万不朽大能。
在这一刻，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如同被扼住了喉咙的亿万只鸭子。
滔天的议论、愤怒的争辩、幸灾乐祸的冷笑……一切喧嚣被这股至高无上的意志强行抹平。
所有人都感到灵魂深处传来无法抗拒的敬畏与臣服。
境界稍弱者更是脸色惨白，几乎要跪伏下去。
备战空间最中央，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这是一位身着月白色长衫的中年男子。
他身形颀长，面容温润如玉，双眸清澈深邃，仿佛蕴含着一方智慧星河。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把玩着的一柄古朴的玉骨折扇。
扇骨温润，流淌着淡淡的智慧光晕。
与他周身那股儒雅平和却又至高无上的气息完美交融。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是整个宇宙的中心。
空间为之稳固，法则为之臣服。
“半圣！”
“是……是衍心半圣！”
“天啊，竟然是这位存在亲临！”
“衍心半圣执掌源网部分核心规则监察，最重公正……”
中央建筑内，几位资格最老的不朽几乎在身影出现的瞬间，便失声低呼出了中年的身份与尊号。
语气中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敬畏。
数万不朽大能，无论先前是何立场。
此刻尽皆肃然起身，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衍心半圣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中央建筑。
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让所有不朽都感到心神一凛，不敢与之对视。
他并未理会那些行礼的不朽，目光穿透建筑，直接落在外界那喧嚣的源头——
正一脸得意、煽风点火的凯恩身上。
一道平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声音，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驱散了所有杂音：
“源网之下，规则至上，公正永存。选手李文，于悟性塔所得一切，皆为其自身悟性所获，未借外物，未违规则。其选择，乃明心见性之大智大勇。”
声音微微一顿，仿佛宣判：
“选手凯恩，身为参赛者，不思进取，无端构陷，煽动是非，扰乱赛场秩序。
依据源网天才战规则第七条，剥夺其参赛资格，即刻逐出。”
“不——！半圣大人！我错了！是我口不择言！求您……”
凯恩脸上的得意瞬间化为无边的恐惧和绝望，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地疯狂求饶。
然而，衍心半圣只是淡漠地看了他一眼。
仅仅一眼！
凯恩的求饶声便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掐断，他惊恐地张大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紧接着，一道柔和却无法抗拒的白光瞬间将他笼罩。
刷！
白光消散，凯恩的身影已彻底从备战空间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巨大的总榜上，他原本排在第832位的名字，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瞬间消失。
整个空间，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衍心半圣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手中玉骨折扇轻轻一合。
下一刻，他的身影如同出现时一样，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虚空，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那镇压寰宇的威压和裁决的余威，却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
李文只觉得眼前光芒一闪，双脚已踏在了阿尔卡帝国区域的金属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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