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们不主动招惹自己,安东也懒得去对付他们。
反正未来亡灵天灾爆发后,有的是机会和那群家伙交手。
就在安东思绪纷呈之际,一只纸鹤突然飞了过来。
他伸出手掌,任由纸鹤落在掌心间,随后自行展开,恢复成平整的信纸。
艾莉诺的字迹清秀而工整,在纸面上排列成行。
安东的目光一行行扫过去。
信上写的是他闭关期间大陆上发生的事情。
大都是一些势力覆灭或崛起的情报。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海族遭到另外四大势力的袭击,率先退出圣龙山脉争夺战。
“和原历史一样的发展......”
安东放下信纸,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在原历史里,海族同样是五大势力中最先退出战争的。
而且过程也和情报上描述的如出一辙。
这其实并不算多么让人意外的事情。
毕竟海族的劣势肉眼可见的大。
不仅仅是因为陆地不是海族主场,更因为大漩涡群岛远在大陆架外,距离圣龙山脉实在太过遥远了。
即便海族最终成功拿下圣龙山脉,那条横跨半个大陆的补给线也随时可能被切断。
他们根本无法安然掌控圣龙山脉。
海族高层多半早早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借着这次溃败顺势退出了战局。
否则只是一次溃败,又没有伤筋动骨,他们完全可以卷土重来。
放在当下,海族这一步走得并不光鲜,大大损害了海族的声望,但时间却证明了这一决定的正确。
在后来的亡灵天灾中,海族因为保存了大部分力量,加上远在大陆架外,受到的冲击反而最小。
等到亡灵天灾结束,海族最先恢复元气,反过来压制住了另外四大势力,隐隐有成为大陆第一势力的趋势。
只能说先输未必真输,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赢家。
“照这样看来,接下来的发展应该也不会偏离太多。”
原历史上,海族退场后,战争烈度不减反增。
在那之后不久,翡翠王庭和自由同盟联合,共同对抗血吼要塞和群山之心。
从而形成二对二的局面。
各大一流势力也逐渐被卷入这场战争中,互相攻伐。
战火从圣龙山脉蔓延到整个大陆。
到那时,银月氏族很难再像现在这样独善其身了。
不过那是将来的事了。
现阶段,晋升元婴期才是最重要的事。
安东手指一撮,信纸化作飞灰消散不见。
他随后朝永恒之树另一侧走去。
那里是他选定的,用来布置大梦千秋阵的地方。
对如今的安东来说,大梦千秋阵并不算复杂。
至少比不上混元五行大阵。
只用了半个月时间,他便完成了阵法布置。
之后他马不停蹄地进入阵法中,在阵眼处盘膝坐下,将一缕法力注入阵眼。
阵纹逐一亮起,银灰色的光芒沿着线条蔓延向四面八方,将方圆百米内的区域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空气开始变得凝滞,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薄纱正从穹顶缓缓垂落,覆上他的头顶。
安东静心凝神,闭上眼睛。
意识开始下沉,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托着,朝着某个深不见底的方向缓缓坠落。
周围的声响、光芒、温度都在迅速褪去,如同退潮时海岸上留下的水痕,一片一片地消隐。
然后,世界重新亮了起来。
安东环目四顾,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街道上。
青石砖铺成的路面被雨水打湿,泛着灰濛濛的光。
两边的房屋低矮而破旧,木头门板被潮气泡得发胀,边缘处露出深色的霉斑。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混在风声里,听不真切。
安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掌粗糙,指节粗大,虎口处有一层厚茧。
那是常年握锄头磨出来的。
再看身上,一件打了补丁的麻布短衫,裤腿卷到膝盖,露出沾着泥点的小腿。脚上是一双草鞋,已经磨得只剩薄薄一层底。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
深秋的午后,天色阴得发灰,风从街道的尽头灌进来,带着田野里秸秆烧过后的焦味。
站在街道中央,安东思绪一片空白。
但很快,他便回想了起来。
自己是一个农夫,独自住在村外的棚屋里,靠种几亩薄田过活。
于是他迈开步子,朝街尾走去。
第340章 大梦千秋,战火蔓延
安东沉浸在轮回中,不觉时间流逝。
第一世的他成了一个农夫,勤勤恳恳耕田劳作,活到五十六岁,病死在炕上。
第二世他是城里的铁匠,终日与炉火铁砧为伴。
中年时积蓄了些钱财,娶妻生子,日子过得殷实而平淡。
直到六十岁那年,一场伤寒带走他,妻儿守在榻前哭肿了眼。
第三世,他成了一个行商,走南闯北,贩过盐,贩过布,贩过边境的草药和兽皮。
有一回在霜脊高原遇上匪患,货物被劫掠一空,连同伴也死伤大半,他独自一人从雪地里爬出来,活了下来。
后来他攒够了本钱,重新上路,一直到老死。
第四世、第五世、第六世……
每一世安东都有不同的身份、际遇和结局。
有时是酒馆里拨弄琴弦的乐手,有时是码头边扛货的苦力。
他曾披着绸缎坐在议会厅里与人议事,也曾裹着破毡缩在桥洞下熬过寒冬。
他做过父亲、丈夫、儿子、逃兵、囚徒、游医、守夜人……每一段人生都像一条蜿蜒的溪流,从不同的山间发源,流向各自的入海口。
起初,安东十次轮回里有七八次都彻底迷失在幻境里,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何谓修仙,忘了晨曦大陆与银月氏族,只觉得自己生来就是那个世界里的人,就该那样活着、死去。
每一次沉溺,都要靠大梦千秋阵深处那道清亮的道音将他从虚构的泥沼里拽出来,回忆起一切。
然后他又被重新投入下一场轮回。
就像一枚石子被反复投入同一片水面,每一次都激起一圈涟漪,又每一次都被水面吞没,不留痕迹。
直到某一世结束,道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醒过来之后,安东没再急着进入下一场轮回。
他盘坐在阵法中央,回想着之前的轮回经历,隐隐有所感悟。
轮回中的身份、际遇、悲欢离合,说到底都不过是舟行水上时被风吹皱的倒影,水面一平,影子就散了。
他从始至终都还是他。
心神逐渐沉静下来,安东深吸口气,再次进入轮回。
幻境中的画面依旧清晰如昨,该哭时他会哭,该笑时他会笑,可心里始终有一角澄明如镜,照见一切,却不为一切所动。
到后来,他连着十多次轮回都能保持本心不昧,不被幻境所迷,不被欲望所困,清楚自己是谁、要做什么、为何而来。
于是他终于停下了轮回。
意识从灰白色的虚空中缓缓上浮,如同从深水中浮向水面。
安东睁开了眼睛。
永恒之树的气根在头顶垂落,微光在叶脉间流动,空气中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湿润气息。一切都很安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的日晷,阳光投下的影子几乎没有偏转多少。
轮回中千百世的悲欢离合、生老病死,换到外面,只过了一顿饭的时间。
安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灵台一片空明净澈。
心境比之从前不可同日而语。
安东甚至有种感觉,只要自己愿意,现在就能立刻进入识破关,以这千百世打磨出来的心境叩开那扇门,踏入幻境深处的涅槃之路。
但他只是心念微动,将那缕冥冥中灵应轻轻压了下去。
识破关一过,雷火劫便会即刻降临。
他现在还没准备万全,暂时还不是渡劫的时候。
起身离开永恒之树,安东回到九重天塔里。
接下来还要继续修炼剑道和神通,为渡过雷火劫继续积累力量。
......
时间如指间流沙,悄然消逝。
就在安东为突破进行准备的时候,外界也在风云变幻。
晨曦历9425年,冬。
霜风从北方席卷而下,掠过圣龙山脉焦黑的废墟,将残灰与碎雪一并卷向南方的平原。
就在这一年的冬月,血吼要塞的大军突然越过边境,兵锋直指翡翠王庭腹地。
数十万兽人踏过草原,以迅雷之势直袭万树之城。
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早有准备的精灵军队。
一番鏖战之下,兽人的袭击计划破灭。
血吼要塞干脆摆开阵势,在边界地带和翡翠王庭正面交锋。
消息传开,大陆震动。
四大势力在圣龙山脉打了几十年的仗,战火终于第一次真正烧到了各自的地盘。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晨曦历9426年,春。
自由同盟毫无征兆地向群山之心宣战。
紧跟着第二天,同盟军便越过边界线,向卡扎杜姆群山发起进攻。
矮人们毫无畏惧地迎战,魔晶炮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了整整一个春天。
战火逐渐从圣龙山脉蔓延向四方,如同被风推开的野火,越烧越远。
整片大陆都笼罩在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闷气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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