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族的修仙者 第320章

  只要他们不主动招惹自己,安东也懒得去对付他们。

  反正未来亡灵天灾爆发后,有的是机会和那群家伙交手。

  就在安东思绪纷呈之际,一只纸鹤突然飞了过来。

  他伸出手掌,任由纸鹤落在掌心间,随后自行展开,恢复成平整的信纸。

  艾莉诺的字迹清秀而工整,在纸面上排列成行。

  安东的目光一行行扫过去。

  信上写的是他闭关期间大陆上发生的事情。

  大都是一些势力覆灭或崛起的情报。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海族遭到另外四大势力的袭击,率先退出圣龙山脉争夺战。

  “和原历史一样的发展......”

  安东放下信纸,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在原历史里,海族同样是五大势力中最先退出战争的。

  而且过程也和情报上描述的如出一辙。

  这其实并不算多么让人意外的事情。

  毕竟海族的劣势肉眼可见的大。

  不仅仅是因为陆地不是海族主场,更因为大漩涡群岛远在大陆架外,距离圣龙山脉实在太过遥远了。

  即便海族最终成功拿下圣龙山脉,那条横跨半个大陆的补给线也随时可能被切断。

  他们根本无法安然掌控圣龙山脉。

  海族高层多半早早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借着这次溃败顺势退出了战局。

  否则只是一次溃败,又没有伤筋动骨,他们完全可以卷土重来。

  放在当下,海族这一步走得并不光鲜,大大损害了海族的声望,但时间却证明了这一决定的正确。

  在后来的亡灵天灾中,海族因为保存了大部分力量,加上远在大陆架外,受到的冲击反而最小。

  等到亡灵天灾结束,海族最先恢复元气,反过来压制住了另外四大势力,隐隐有成为大陆第一势力的趋势。

  只能说先输未必真输,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赢家。

  “照这样看来,接下来的发展应该也不会偏离太多。”

  原历史上,海族退场后,战争烈度不减反增。

  在那之后不久,翡翠王庭和自由同盟联合,共同对抗血吼要塞和群山之心。

  从而形成二对二的局面。

  各大一流势力也逐渐被卷入这场战争中,互相攻伐。

  战火从圣龙山脉蔓延到整个大陆。

  到那时,银月氏族很难再像现在这样独善其身了。

  不过那是将来的事了。

  现阶段,晋升元婴期才是最重要的事。

  安东手指一撮,信纸化作飞灰消散不见。

  他随后朝永恒之树另一侧走去。

  那里是他选定的,用来布置大梦千秋阵的地方。

  对如今的安东来说,大梦千秋阵并不算复杂。

  至少比不上混元五行大阵。

  只用了半个月时间,他便完成了阵法布置。

  之后他马不停蹄地进入阵法中,在阵眼处盘膝坐下,将一缕法力注入阵眼。

  阵纹逐一亮起,银灰色的光芒沿着线条蔓延向四面八方,将方圆百米内的区域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空气开始变得凝滞,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薄纱正从穹顶缓缓垂落,覆上他的头顶。

  安东静心凝神,闭上眼睛。

  意识开始下沉,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托着,朝着某个深不见底的方向缓缓坠落。

  周围的声响、光芒、温度都在迅速褪去,如同退潮时海岸上留下的水痕,一片一片地消隐。

  然后,世界重新亮了起来。

  安东环目四顾,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街道上。

  青石砖铺成的路面被雨水打湿,泛着灰濛濛的光。

  两边的房屋低矮而破旧,木头门板被潮气泡得发胀,边缘处露出深色的霉斑。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混在风声里,听不真切。

  安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掌粗糙,指节粗大,虎口处有一层厚茧。

  那是常年握锄头磨出来的。

  再看身上,一件打了补丁的麻布短衫,裤腿卷到膝盖,露出沾着泥点的小腿。脚上是一双草鞋,已经磨得只剩薄薄一层底。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

  深秋的午后,天色阴得发灰,风从街道的尽头灌进来,带着田野里秸秆烧过后的焦味。

  站在街道中央,安东思绪一片空白。

  但很快,他便回想了起来。

  自己是一个农夫,独自住在村外的棚屋里,靠种几亩薄田过活。

  于是他迈开步子,朝街尾走去。

第340章 大梦千秋,战火蔓延

  安东沉浸在轮回中,不觉时间流逝。

  第一世的他成了一个农夫,勤勤恳恳耕田劳作,活到五十六岁,病死在炕上。

  第二世他是城里的铁匠,终日与炉火铁砧为伴。

  中年时积蓄了些钱财,娶妻生子,日子过得殷实而平淡。

  直到六十岁那年,一场伤寒带走他,妻儿守在榻前哭肿了眼。

  第三世,他成了一个行商,走南闯北,贩过盐,贩过布,贩过边境的草药和兽皮。

  有一回在霜脊高原遇上匪患,货物被劫掠一空,连同伴也死伤大半,他独自一人从雪地里爬出来,活了下来。

  后来他攒够了本钱,重新上路,一直到老死。

  第四世、第五世、第六世……

  每一世安东都有不同的身份、际遇和结局。

  有时是酒馆里拨弄琴弦的乐手,有时是码头边扛货的苦力。

  他曾披着绸缎坐在议会厅里与人议事,也曾裹着破毡缩在桥洞下熬过寒冬。

  他做过父亲、丈夫、儿子、逃兵、囚徒、游医、守夜人……每一段人生都像一条蜿蜒的溪流,从不同的山间发源,流向各自的入海口。

  起初,安东十次轮回里有七八次都彻底迷失在幻境里,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何谓修仙,忘了晨曦大陆与银月氏族,只觉得自己生来就是那个世界里的人,就该那样活着、死去。

  每一次沉溺,都要靠大梦千秋阵深处那道清亮的道音将他从虚构的泥沼里拽出来,回忆起一切。

  然后他又被重新投入下一场轮回。

  就像一枚石子被反复投入同一片水面,每一次都激起一圈涟漪,又每一次都被水面吞没,不留痕迹。

  直到某一世结束,道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醒过来之后,安东没再急着进入下一场轮回。

  他盘坐在阵法中央,回想着之前的轮回经历,隐隐有所感悟。

  轮回中的身份、际遇、悲欢离合,说到底都不过是舟行水上时被风吹皱的倒影,水面一平,影子就散了。

  他从始至终都还是他。

  心神逐渐沉静下来,安东深吸口气,再次进入轮回。

  幻境中的画面依旧清晰如昨,该哭时他会哭,该笑时他会笑,可心里始终有一角澄明如镜,照见一切,却不为一切所动。

  到后来,他连着十多次轮回都能保持本心不昧,不被幻境所迷,不被欲望所困,清楚自己是谁、要做什么、为何而来。

  于是他终于停下了轮回。

  意识从灰白色的虚空中缓缓上浮,如同从深水中浮向水面。

  安东睁开了眼睛。

  永恒之树的气根在头顶垂落,微光在叶脉间流动,空气中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湿润气息。一切都很安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的日晷,阳光投下的影子几乎没有偏转多少。

  轮回中千百世的悲欢离合、生老病死,换到外面,只过了一顿饭的时间。

  安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灵台一片空明净澈。

  心境比之从前不可同日而语。

  安东甚至有种感觉,只要自己愿意,现在就能立刻进入识破关,以这千百世打磨出来的心境叩开那扇门,踏入幻境深处的涅槃之路。

  但他只是心念微动,将那缕冥冥中灵应轻轻压了下去。

  识破关一过,雷火劫便会即刻降临。

  他现在还没准备万全,暂时还不是渡劫的时候。

  起身离开永恒之树,安东回到九重天塔里。

  接下来还要继续修炼剑道和神通,为渡过雷火劫继续积累力量。

  ......

  时间如指间流沙,悄然消逝。

  就在安东为突破进行准备的时候,外界也在风云变幻。

  晨曦历9425年,冬。

  霜风从北方席卷而下,掠过圣龙山脉焦黑的废墟,将残灰与碎雪一并卷向南方的平原。

  就在这一年的冬月,血吼要塞的大军突然越过边境,兵锋直指翡翠王庭腹地。

  数十万兽人踏过草原,以迅雷之势直袭万树之城。

  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早有准备的精灵军队。

  一番鏖战之下,兽人的袭击计划破灭。

  血吼要塞干脆摆开阵势,在边界地带和翡翠王庭正面交锋。

  消息传开,大陆震动。

  四大势力在圣龙山脉打了几十年的仗,战火终于第一次真正烧到了各自的地盘。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晨曦历9426年,春。

  自由同盟毫无征兆地向群山之心宣战。

  紧跟着第二天,同盟军便越过边界线,向卡扎杜姆群山发起进攻。

  矮人们毫无畏惧地迎战,魔晶炮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了整整一个春天。

  战火逐渐从圣龙山脉蔓延向四方,如同被风推开的野火,越烧越远。

  整片大陆都笼罩在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闷气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