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无数次推算，造化玉牒给出的最终结果是：天道获胜的概率，接近于无穷大。
他想不出，自己怎么输。
“好。”
鸿钧停止了推演，抬头看向帝辛，直接答应了下来。
“只要平心同意，吾便同意。”
鸿钧将皮球踢给了平心。毕竟，这赌注的筹码，是平心的道果。
他料定，以平心这等混元大能的谨慎，绝不会将自己身家性命与大道前途，压在一个几乎必输的赌局上。
帝辛转过头。
他看向身旁的平心，刚想开口解释一下自己的底牌与计划。
然而，还没等他出声，平心却转过身，面向了他。
那张素来清冷的绝美容颜上，忽然绽放出一抹笑容。
“既是帝辛道友所提。”
平心红唇微启，笑颜如春风拂过冥河，融化了万古的寒冰：“吾自当同意。”
清脆的声音，在混沌中回荡，让帝辛不由一怔。
第279章 大道誓言定万古，诸天遁走谋新局
混沌海中，风暴平息。
平心那如春风化雪般的笑颜，让这死寂的虚空多了一抹亮色。
帝辛看着眼前的平心，罕见地出神了片刻。
但他终究是统御万界的人皇，道心坚如磐石。
不过半息，他便移开目光，强压下心头那一抹极淡的异样。
“咳。”
帝辛轻咳一声，神色瞬间恢复了冷峻。他转头看向远处的鸿钧。
“既然都同意，口说无凭。”帝辛手握人皇剑，沉声开口，“那便立个章程，定下大道誓言吧。”
修为到了他们这等境界，天道誓言早已形同虚设，唯有凌驾于天地人三道之上的大道誓言，才能形成绝对的因果约束。
若是违背，大道反噬，即便是混元大罗金仙也要跌落圣境，身死道消。
鸿钧面无表情，微微颔首。
“善。”
没有繁文缛节。
鸿钧率先伸出干枯的右手，指尖逼出一滴蕴含天道本源的精血。
“大道在上。吾鸿钧，以天道执掌者之名立誓。以万年为期，三十三年为限。”
“若帝辛能逆转乾坤，吾便放任平心带走地道道果；若不能，平心净身退出洪荒。”
“此局，诸圣与混元皆不可亲自插手洪荒凡尘。若违此誓，天道崩塌，真灵俱灭！”
平心上前一步，同样逼出一滴地道本源精血。
“大道在上。吾平心，以地道之主名义立誓。若败，自愿放弃道果，绝不干涉洪荒衍化。若违此誓，轮回永寂！”
帝辛看着两滴悬浮在混沌中的本源精血，他收剑入鞘，眉心重瞳光芒大盛。
“大道在上。孤帝辛，以人道共主之名立誓。万年后，以三十三年破局。绝不以真身踏入洪荒半步。若违此誓，人道气运断绝，孤甘受大道抹杀！”
一缕闪烁着紫金光芒的真灵印记，从帝辛眉心飞出，与鸿钧、平心的本源精血融为一体。
轰隆！
混沌深处，一道无形无色的大道惊雷骤然炸响。
没有任何光影特效，但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冥冥之中，一股无法抗拒的因果枷锁，死死地烙印在了他们的命格之上。
誓言成，万古定！
这洪荒天地的最终归属，彻底交给了万年后的那一局大博弈。
契约已成，接下来便是收拾残局。
此时的洪荒大陆，在之前三尊混元极尽升华的碰撞下，已经碎成了无数块漂浮在星空中的残骸。
地心毒火肆虐，四海之水倒灌，无数凡俗生灵在哀嚎中惨死。
“破而后立，终需修补。”
鸿钧看了一眼下方支离破碎的九州，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枯木拐杖。
造化玉牒在鸿钧脑后疯狂旋转，三千大道法则化作实质的锁链，从三十三天倾泻而下。
天道伟力，展现出了修复世界的极致一面。
“合！”
鸿钧口含天宪。
那些漂浮在虚空中的大陆板块，被天道锁链强行拉扯、牵引。轰鸣声中，断裂的九州大地重新拼凑、撞击在一起。
倒灌的海水被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回四海海眼。
喷涌的地心毒火被一层层厚重的大地法则镇压、封印。
崩塌的山脉在天道生机的催化下，重新拔地而起。
然而，疆域虽然合拢，但死去的生灵却无法复生。
平心见状，眼中闪过一抹慈悲。
“地道，轮回溯源！”
平心没有迟疑，身后的六道轮回盘虚影瞬间暴涨至百万丈之巨。
她双手快速结印，一股浩瀚的轮回牵引力，覆盖了整个重组后的洪荒大陆。
“凝！”
平心引动幽冥界的本源造化。那些飞入轮回盘的真灵，被洗去死气，重新注入生机。
随后，如下雨般纷纷落回洪荒大地，落入他们重组的肉身之中。
死者复苏！
两大混元，一天一地，联手施为。
不过半日时间。
洪荒大陆的表面，重新恢复了平静。
山川依旧，江河奔流。
凡人们从死而复生中醒来，茫然地看着四周，仿佛刚才那场灭世的浩劫，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但帝辛知道，这只是表象。
重组后的洪荒，灵脉尽毁，先天灵气枯竭。天道为了修补世界，抽干了天地间大部分的底蕴。
接下来的万年，洪荒将迎来真正的末法时代。仙道难求，神通不显。
这，也正是鸿钧想要的。在末法时代，凡人寿命不过百载。
万年时间，足以让凡人繁衍上百代。沧海桑田，足以抹去关于大商、关于人皇、关于诸天城的一切记忆和痕迹。
重塑完毕。
鸿钧立于虚空，深深地看了一眼帝辛，又看了一眼平心。
那一眼中，没有胜负的喜悦，只有算计万古的深沉。
随后。
鸿钧的身影如同一抹青烟，在混沌中缓缓消散，彻底隐入了天道本源的最深处。
他要去布局了。去打造那个水泼不进、铁板一块的新洪荒。
三十三天外，只剩下帝辛、平心，以及那座庞大无比的朝歌巨城。
“走吧。”
帝辛收回目光。既然立下誓言不可踏足洪荒，他自然不会在此逗留。
他转身，与平心并肩踏入朝歌城中。
“轰——”
诸天城爆发出璀璨的紫金光芒。
帝辛亲自驾驭这座装载着人族最核心底蕴的大世界，强行破开洪荒界壁的最后一道阻碍。
城池化作一颗巨大的流星，彻底脱离了洪荒天地的因果牵绊，遁入了无边无际、冰冷死寂的混沌海深处。
大商，飞升！
……
混沌无岁月，不知几万万里之外。
朝歌城静静地悬浮在狂暴的混沌气流中。
护城大阵全负荷运转，将一切危险阻挡在外。
城内，人声鼎沸，将士们正在修整，百姓们在安居乐业。
在这座拥有完整法则循环的大世界里，他们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已经离开了洪荒。
城主府，最高处的大殿内。
大殿空旷，只有帝辛与平心相对而坐。两人面前，摆放着一局由法则凝聚而成的星罗棋盘。
“道友。”
平心轻轻落下一枚白子，打破了殿内的宁静。她抬眼看向帝辛，清冷的眼眸中透着一丝不解。
“万年岁月，对于洪荒凡人而言，太久了。”
“久到鸿钧可以轻易捏造出一部新的古史。他会切断人族与火云洞的联系，他会立下新的天子取代人皇。”
平心微微蹙眉：“万年之后，这洪荒天地，将再无大商的半点痕迹。”
“而你，只有三十三年的时间。在不可真身降临的情况下，你要如何破局？”
第280章 论道天机落闲子，诸天衍界定新规
大殿内，茶香袅袅。
帝辛指尖捏着的黑子稳稳落下，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面对平心的担忧，他神色从容，没有丝毫气馁。
“道友无需担心，孤既然敢设下这万年之局，自然有破局的办法。”帝辛端起茶盏，语气笃定。
平心看着棋盘上那枚犹如孤军深入、却又似藏着千军万马的黑子，微微点头。
“吾自然相信道友的手段。”平心轻声开口。
“只是，天道洗脑万年，这三十三年逆转乾坤的具体办法，又该如何实施？”
万年岁月，足以让洪荒改头换面。鸿钧手握绝对的规则权柄，想要在这种绝境下翻盘，不亚于凡人登天。
帝辛放下茶盏，目光深邃。
“天道高高在上，以万物为刍狗，算计的是绝对的得失与死板的规则。”帝辛冷笑一声，“但它根本不懂，人道的核心，在于变通与不屈。”
“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帝辛看向平心，重瞳中透着一股破开一切的霸道。
“孤能以凡人之躯，在天道眼皮子底下强行超脱一次。万年之后，孤自然可以让人族，超脱第二次！”
平心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异彩。超脱两次？这等气魄，放眼古今，唯有眼前这位人皇敢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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