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一般人，恐怕早就被这诱人的条件冲昏头脑，迫不及待地将六重山交出去了。
可方炎不是一般人。
他听着玄黄山之灵的话语，心中越来越冷。
因为就在对方说话的同时，那疯狂的意志冲击，也发生了变化。
“都死了，别相信它，它会杀了你的！”
“它会杀了你的！”
“它会杀了你的！”
同样的嘶吼，但内容变了。
从之前的“滚”，变成了警告。
两个声音，一个蛊惑，一个警告，在方炎的识海中交织。
谁真？谁假？
方炎闭上眼，不再理会两者的声音，而是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玄黄山之灵说的条件，听起来合理，但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至宝认主，的确可能有很多苛刻条件，这点不假。
通天楼就是最好的例子，九十九重封印，一重比一重难解。
但不满足条件就会死，这不符合常理。
至宝认主，失败是常态，身死却是罕见。
除非……认主过程中有外力干预，或者认主的对象本身就有问题。
而且，最让方炎起疑的是——
玄黄山之灵，为什么这么迫切地想要六重山？
如果它真的只是想让方炎帮它离开，那等方炎炼化成功后，六重山自然能与其融合，何必急于一时？
除非……它需要六重山来做些什么。
或者，它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玄黄山之灵。
方炎睁开眼，目光透过通天楼，看向那座光刃组成的九重山峰。
那一千里外的存在，到底是什么？
是至宝之灵，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需要更多信息。
“唉，我不催你，你自己决定吧。”玄黄山之灵最后叹息一声，声音中带着失望，也带着期待。
方炎没有回应。
他盘膝而坐，闭上双眼，开始全力运转元神，对抗那越来越强的意志冲击。
他的心，如同古井深潭，波澜不惊。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
按照修行界的常识，法宝若无主人驾驭，便是死物，纵有通天威能，也只能静置于一处，无法自主移动。
玄黄山之灵，显然正陷入这样的困境中。
但它又与众不同。
它的本体玄黄山，屹立混沌海无尽纪元，被列为三大绝地之一，更是无数势力觊觎却求而不得的至宝。
漫长的岁月，无尽的仰望，早已在这件至宝的灵智中，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傲气。
它不甘。
不甘只是静待有缘人，不甘成为某个强者的手中兵器，不甘永远受限于“法宝”的天地规则。
所以，它编织了一个九真一假的谎言。
它的确是那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后，玄黄山新生之灵。
那些残存于至宝本源中的破碎记忆告诉它：若至宝能突破某种界限，便能如修炼者一般，飞天遁地，逍遥自在，不再受“需有主方能行动”的规则束缚。
为此，它努力了无数纪元。
可至宝终究不同于修炼者。
它是后天造化之物，无法如生灵般主动吐纳修炼，无法参悟大道法则。
它所有的，只是本能，以及那庞大却难以调动的至宝本源。
突破界限？谈何容易。
直到前不久，转机出现。
它感应到了——在遥远的混沌海某处，存在着玄黄山的残缺部件！
那一刻，沉寂了无尽岁月的灵智，掀起了滔天波澜。
这或许是它唯一的机会！
渺茫，但值得用尽一切去搏！
于是，它开始行动，不惜耗费自身本源，在玄黄山紊乱的时空中，强行打通了一条微不可察的通道，将自身的气息小心翼翼地传递出去。
它在赌，赌那残缺部件的主人，会循着至宝间的感应找来。
这概率，不足亿万分之一。
可它竟然赌赢了！
对方带着它的残缺部件，真的来了！
按照它最初的计划，本是要寻找机会，将对方引诱至此。
然后借助这片空间中无尽的光刃风暴，将对方击杀，再吞噬那残缺部件，补全自身。
可让它意外的是，这个人族的胆量远超想象，竟敢在玄黄山附近那等紊乱的时空中强行瞬移！
这下，连引诱都省了。
它只需略微牵引，便将对方直接送入了这片绝地。
更让它没想到的是，这个人族身上，竟怀有品阶高到不可思议的至宝！
那座塔楼，硬生生抗住了连天尊都能撕碎的光刃风暴，护着其主人，一路闯到了它面前。
计划，不得不再次改变。
硬的不行，便来软的。
所以，有了那一番看似真诚的对话。
它自认演技毫无破绽，所言九成为真，只在最关键的认主条件上，埋下了致命的陷阱。
在它看来，能拥有如此至宝，并闯到此处的人，绝非庸碌之辈。
谨慎、多疑、对机缘既渴望又警惕，才是这类天才的常态。
它不急
它相信，在“炼化九阶至宝、掌控玄黄山”，这足以让任何道祖乃至天尊疯狂的诱惑面前，那最后一丝警惕，终将被贪念吞噬。
它只需静静等待，等待对方主动将残缺部件奉上。
届时，大局可定！
第510章 真正的条件
通天楼内，方炎确实不着急。
他有九成九的把握，那个声音苍老的玄黄山之灵在编织谎言。
剩下那一分不确定，源于对九阶至宝认知的不足。
不过，这难不倒他。
“霓裳。”方炎在心中轻唤通天楼的器灵。
“方炎，莫要信它。”霓裳的声音清脆而严肃。
“我明白，”方炎点头，“它所说的认主条件，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具体问题在哪儿，一时难以说清。”
霓裳认真解释道：“这件至宝之灵，已达九阶极限，它如此迫切，恐怕是想通过融合其他部件，尝试冲击那层界限。”
“九阶极限？界限？”方炎心头一震。
“不错。”霓裳的语气罕见的郑重，“至宝品阶，实则共有九阶。
只是七阶以上太过罕见，浑沌海绝大多数修行者终其一生都难得一见，久而久之，便误以为六阶便是巅峰。
而至宝一旦达到九阶极限，若能突破那层冥冥中的品阶界限，便会发生本质蜕变。
届时，它将不再受‘需有主驱使’的规则束缚，可如正常修炼者一般，拥有极大的自主权，飞天入地，甚至……开辟道途！”
方炎恍然，一切疑点瞬间贯通。
原来如此！
那玄黄山之灵，根本不是想认主，而是想借六重山补全自身，尝试突破界限，获得真正的自由！
“霓裳，那通天楼……是何品阶？”方炎忍不住好奇。
“我？”霓裳笑起来，“九十九重封印，你至今才炼化七十重。以当前解封的威力论，约等于七阶至宝吧。”
她没有明说完全体的品阶，但话中之意，方炎已然明了。
通天楼，亦是九阶至宝！
且很可能是九阶中的佼佼者，否则也不会有那九十九重堪称变态的封印。
正因尚未突破界限，才会在无尽岁月前受损后，被困于青莲世界，等待有缘人。
难怪威能如此恐怖！
仅凭坚固的塔身和七十重封印的部分威能，就能让他在真神境，硬撼甚至斩杀顶尖宇级道祖！
霓裳再次分析道：“九阶至宝认主，条件确实苛刻。它说的身体强度需达五阶至宝层次，这点倒无问题。至宝之灵蕴含的庞大本源，非强横肉身无法承载。”
“那我当初炼化通天楼时，似乎……没这么麻烦？”方炎想起往事。
“没麻烦？”霓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是因为我被九十九重封印层层禁锢！本源内敛，威能不显！
若是完全解封状态，就凭你当初的微末修为与神魂，靠近的瞬间就会被至宝气息冲成飞灰！”
方炎讪讪一笑，当初确实占了封印的便宜。
霓裳神色回归严肃：“问题出在它所说的元神强度条件上。它所言半真半假，刻意降低了标准。”
“真正炼化一件无主九阶至宝，对元神的要求是：”
“天人境，需有真神级元神强度；”
“天神境，需有道祖级元神强度；”
“真神境，需有天尊级元神强度；”
“而道祖境……”霓裳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需有至尊级元神强度！”
“至尊？！”方炎瞳孔骤缩。
这个词，沉重如山。
他曾在神秘监控空间中，目睹明天尊与敌厮杀的风采；
亦通过青霜的留言，确知至尊这一凌驾于天尊之上的无上境界存在。
天尊修行，参悟本源，分三步而进。他的师尊九霄道祖，因创出开辟宇宙的雏形秘法，触及本源门槛，故被称为“半步天尊”。
而当天尊将本源之路走到尽头，渡过传说中的永恒路，便可登临永恒至尊之境！
其所开辟的宇宙，亦将跃升为圣地宇宙，从此不惧量劫轮转，真正意义上的万劫不灭！
然而，自浮雕图案记载的那场太古大战后，永恒路似乎便从混沌海消失了。现存的两大圣地宇宙如何成就，已成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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