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推移，观星仪的转动更加迅速，那星光汇入秦枫身体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极致的痛苦之后，秦枫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他神海中的白金命星发出耀眼的光芒，神海中幻化出的景象也变得更加真实与生机盎然。
赤麒与白苏见状，不由被其吸引，四下奔腾起来。
此刻的秦枫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好像看见了大乾的众生之相。
有人在烈日炎炎中播种庄家。
有人在山林间砍柴打猎。
有将士在战场上与妖鬼厮杀。
有书生在学堂里引经据典。
似乎只要他想，便能看到大乾内发生的一切。
那不光是过去，现在，亦是未来。
待到星光褪去，观星仪也停止了转动。
天监国师慢慢将手掌从秦枫的额头移开，他身躯的血肉似乎干瘪，皮肤都贴在了骨头之上。
由此可见，刚才的一番操作对他的消耗有多么惊人。
咔嚓！
清脆的声音响起，秦枫猛地睁开双眼，回头望去，只见坐镇登天楼几千年之久的观星仪，竟然化为了粉尘随着顶楼的穿堂风消散。
天监国师在风中微微晃动，接而整个人跌坐下来。
“老师！”秦枫惊呼一声。
天监国师抬手阻拦：“无妨，不过是消耗太大，需要休息片刻而已。
事关紧急，有一些事我要与你说，你且听仔细了......”
一番简单赘述之后，秦枫神色难看到了极点。
幽冥鬼界大举入侵此方天地，此刻的晋阳城便是岌岌可危。
而他的老爹，竟然被押入了无间牢狱之中，三日后便要承受冥刹之刑，魂飞魄散！
“难怪昨夜鬼主没有接受我的贡品，也不给与我回应，原来鬼界竟然遭受了这样的异变。”
“可鬼主若是要与我决裂，又为何要丢给我一块骨状令牌。”
秦枫脑中思绪万千，但他最关心的还是老爹的生死安危。
当初烛龙一战，他已经失去过老爹一次，又岂能忍受再失去第二次？
可出事之地是在幽冥鬼界，纵然他想要去救，也是有心无力......
“老师，我该如何去做？”
天监国师沉吟片刻，分析道：“这些消息皆是从李阳口中得知，鬼主知道李阳与你爹的关系，所以很有可能是故意让其传信于我等。”
“老师的意思是，对我爹施展明冥刹之刑并非是鬼主的意思？”
天监国师微微颔首，接而说道：“秦建安虽是鬼界一方鬼帝，但到底底蕴太浅，他不会太过深入到鬼界的势力分割，亦不会对其他鬼帝造成太大的威胁。
如今鬼界之中，有人刻意针对于他，定然是为了某种目的，亦或是为了从他的身上得到某种东西。
至于究竟为何，现在的我却不得而知。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不论是考虑到拯救秦建安，还是去鬼界解决生死平衡紊乱的根源，你都需要去做一件事。”
秦枫沉声自语：“前往幽冥鬼界。”
“不错。”
“可按照老师所言，鬼界此刻正在大军入侵此方天地，那我们便与他们是敌对关系，若是主动前往鬼界，必然会遭受阻拦。
而且生死阴阳两隔，想要进入鬼界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就像当初我前往鬼界寻找彼岸花，是分离出生魂一般，莫非这一次要故技重施？”
秦枫的担忧不无道理，没有肉身光有神魂，实力定然要大打折扣。
如此情况，想要在鬼界来去自如就有些痴心妄想，又怎么可能救出老爹，解决生死平衡紊乱的根源？
对于这些，天监国师又岂能不明白？他悠悠说道：“鬼界之人大举入侵此方天地，定然需要撕开裂缝。
两界交战的战场就在晋阳城所处的空间裂缝之地，那里会吸引大部分的注意，这便是机会。
至于以肉身完全姿态，踏入鬼界之法......”
天监国师顿了顿，开口问道：“鬼主是否有交予你什么东西？”
“有的。”秦枫一愣，当即从怀中取出了那枚骨状令牌。
天监国师伸手接过，仔细打量一番，然后食指轻点在令牌之上，随着气机输入其中，幽冥鬼气涌出，化作屏障包裹住秦枫周身。
“此等状态的你，可以直接通过晋阳城的裂缝，踏入鬼界之地。”
秦枫感受着自己周身的气机，仿佛介于生与死之间，原来鬼主赠予他令牌，竟是有着这个作用！
他眉头微皱，再次开口：“可是老师，就算如今的我能够以巅峰实力踏入鬼界，未到超脱之境、尚未完全驾驭道则的我所能做的实在有限。
对上鬼兵鬼将还好，若是遇上鬼帝级别的人物，该如何是好？”
天监国师回道：“鬼界如今的异变，与那些不死不灭的家伙脱不了干系。
鬼界之人急于侵入此界，说明鬼界的情势不容乐观，鬼帝级别的存在定然分身乏术。
这一点，从李阳的传述中，亦能看出端倪。
而我之所以要将天命道则传授于你，便是为了让你应对鬼界情况，寻到破局之法。”
顿了顿，天监国师轻吸一口气，再次开口：“晋阳城之战已经打响，踏入鬼界的机会不容错过。
但你一人上路，注定是万般危险的局面，走之前，不妨与亲朋好友告一声别。”
秦枫嘴角微抽：“老师，为何听你这话，我觉得自己是要去赴死，就不能说一些好听的？
或者你给我擂鼓助威也行，就像陛下每次在将士出征前，都会登上城墙那般。”
天监国师淡淡注视。
“我开玩笑的......”
第787章 告别
天监国师右手食指于虚空钩勒，一道白光阵法不断浮现。
精通阵法一道的秦枫，当即便看出了端倪，认真道：“这是虚空阵法。”
“眼力还算不错。”
秦枫内心有些自得，表面却故作谦虚道：“多亏老师栽培，弟子对阵法也算是比较擅长。”
话音刚落，他就见天监国师右手凭空一握，那虚空中的阵法竟是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老师的手中。
待到白光消散，天监国师再次张开手掌，一枚玉佩散发着清亮的光辉。
“我已经将虚空阵法压缩成了这枚玉佩，待你与家人告别之后，便可将气机输入其中，届时你会被直接转移到晋阳城，通过裂缝踏入鬼界。”
这......秦枫接过玉佩，张了张嘴，老师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对于阵法，他根本就是一无所知。
恭敬抱了抱拳的秦枫，当即悻悻然地离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了浩文院之外，顶层的天监国师才收回了目光，接而身子慢慢变得透明，下一个瞬间便出现在了九重狱之中。
身穿黑衣的老者感知到天监国师的到来，却并没有转头，而是望着面前虚空中的棋盘愣愣出神，他看了许久，想了许久，这棋盘的局面，无论如何，都好像是一盘死棋。
“必死之局，索然无味。”黑衣老者吐露了一句，语气中有不耐烦，亦有惋惜。
事实证明，他当初选择的救世方法是错的，他本以为天监国师的方法能够开辟出希望，但推演下来的结果，竟也不尽人意。
结局似乎早已注定。
望着面前的天监国师，黑衣老者道：“你身上的天命道则之力淡薄了许多，看你这虚弱的模样，应当是将大乾的气运，灌输到了那小子身上。
值得吗？常年遭受反噬，这样做只会使你更快身死道消，亦或者说，你想早些回归原处了？”
“我来此不是想要听你的冷嘲热讽，而是希望你帮我做一件事。”
“我为何要帮你？”黑衣老者淡漠问道。
天监国师没有理会，兀自开口：“你应该能猜到，九重狱的最底层究竟关押的是什么。
我与镇神司御将神魂与奉天城的这片大地融为一处，便是为了将祂镇压几千年，这也是此天道法则残破不堪的原因所在。
原本我也怀疑过，这样做是否正确，但得知了仙界遭逢异变的缘由，让我确信，此天地之所以没有沦陷，便是因为这一手。”
黑衣老者眉头皱起：“那些家伙当真是天地道则本身？”
天监国师微微颔首：“西域极境之外，展现的景象便是如此。
仙界神佛消失的原因，便是为了将仙界的部分天道封印在此方天地。
而那些天道化身，在夺取须弥芥子失败后，选择直接对幽冥鬼界出手，定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异变的缘由尚不明确，它们针对三界的目的也无从知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九重狱最下一层的封印不容有失，所以，我才希望你出手相助。”
黑衣老者望着天监国师，神色凝重，他们二人斗了几千年，若非不到万不得已，对方绝对不会与他说着这种近似恳求的话。
“你与镇神司御的情况，当真到了这般地步？”
天监国师的无言，相当于是另一种方式的默认。
黑衣老者望着虚空棋盘，叹息一声：“有意义吗？”
“有意义。”话音落下，天监国师手指一点，一道白光落入棋盘，熠熠生辉。
“置之死地而后生......可这步棋，根本无路可逃。”黑衣老者摇了摇头。
“那便让我为他开辟一道生路。”天监国师斩钉截铁。
......
手中紧握玉佩的秦枫，收敛了脸上的凝重，带着笑容重新回到了秦府。
守门的刑盛好奇道：“姑爷，一大早去了哪里？”
“有些修行上的困惑，便去找老师解惑了，倒是你卡在五品境界许久，何时能踏入四品？”
黑炭头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还差一些火候。”
秦枫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来吧。”
告别刑盛之后，秦枫逛着偌大的秦府，在庭院中寻到了练刀的二弟。
望着挥刀如风的二弟，他的记忆也不禁回到了当初，那个时候的他，还在晋阳城的院中，指导二弟练习刀法。
时光荏苒，仿佛眨眼间，那一年小小的七品武者，如今离三品已只差一步之遥。
二弟听闻动静，撇头看见秦枫，自然是高兴上前。
一番简单问候之后，秦安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怎么了？”秦枫好奇。
“大哥，你先前说过，要教我如何追......追求白姑娘，此话可还算数？”
秦枫微微一愣接而笑道：“自然是算数的，只是近几日大哥有事要忙，脱不开身，过了这段期间，定让帮你求得美人归。
对了，二娘她们在哪里？”
“此时此刻，她们大抵是在大堂吧。”
“好。”
时间有限，秦枫没有耽搁，快速来到了大堂。
二娘她们果真都在，在那里有说有笑，在那里照顾着秦霄与秦岚。
柳剑璃右手握着寒水剑，摆放在霄儿的面前，试图让几个月大的霄儿将其握起。
苍飞兰与苍沐在岚儿面前摆弄着风雷，指望着言传身教，让半龙半人的岚儿早些觉醒龙族的血脉天赋。
见此情景的二娘与蓝凝霜等人，在一旁急忙劝阻。
哪有当娘的，这般教导孩子？
二娘看到了门口的秦枫，当即说道：“枫儿，你快说说她们，霄儿与岚儿才多大，就算要修行，也可以缓一缓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