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还不知道这些绿色光点为何物的秦枫，在看了诸多书籍后也是明白，此光点乃是万物逝去所残留的阴气，是百鬼道统想要提升修为不可或缺之物。
然而此处阴气如此之盛，岂不是说明院中有诸多逝去之物？
秦枫望向蓝凝霜，只见对方周身，阴气如同锁链将她缠了个严严实实。
当即心中大惊，百鬼六品才能施展的拘魂手段！
这个瘸腿修行的是百鬼道统，而且品阶不低！
不远处的老李面无表情招了招手，秦枫干笑一声，慢慢走近，茶杯中的烈酒双手奉上。
老李接过茶杯，一口饮下，接而两眼放光：“小子，这酒不错。”
“李前辈喜欢就好，晚辈先前有眼无珠，还请前辈不要怪罪。”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秦枫不得已，只能低下了高傲的头颅，一脸苦笑。
他如何能猜到，小小的晋阳城，如此破败的小屋，一个瘸腿的汉子，竟是百鬼道统至少六品的高手！
这已经不能叫扮猪吃虎了，这简直是丧心病狂！
这就好比是NBA的职业选手，来到野球场，对着场上的人腼腆地说，加我一个呗，我不太会打。
又好比是久经沙场的艺妓，在洞房花烛夜，一脸羞涩的对新郎说，官人儿，轻一点，这是我的第一次。
这是人该干的事？
无耻，无耻至极！
“小子。”老李再次开口。
秦枫急忙一脸讨好：“前辈有什么吩咐。”
“我酿了那么多的酒，哪怕藏了近十年的老坛，其味道也无法与你这杯相比，你这杯酒到底埋了多少个年头？”
秦枫眉头一挑，此杯酒是蒸馏出来的东西，哪里有多少个年头，但蒸馏之法拥有跨时代的意义，是财富的源泉，他绝对不可能告诉对方。
可正当秦枫想要随便说个年头搪塞过去的时候，却看到对方的瘸腿处，竟有淡淡的红色炎光在与阴气互相消融。
那是！
秦枫瞪大双眼，脑中千思百转，满身的伤痕，肉眼不可见的炎光，直来直去一根筋的性格，此人的身份......他深吸一口气，慢慢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百年？难怪......”老李恍然大悟，接而叹息一声，这等珍酿，可遇而不可求。
“前辈，是一晚上。”
老李一愣，接而冷声道：“你在消遣我？一晚上的时间，连发酵都来不及！”
秦枫急忙摆手：“酒是提前发酵好的，我不过是在原有基础上，加以改进而已。”
“说来听听。”老李来了兴趣，但眉宇间还是半信半疑。
秦枫轻吐一口气，开始与对方讲述起了昨晚酿酒的过程。
......
“蒸馏？”老李瞪大双目，此等做法先前闻所未闻。
“不错，正是蒸馏，发酵的酒经过这操作之后，可以祛除酒中的水分，从而不断提纯，酿出醇厚的烈酒。”
秦枫详细讲述了原理，听得老李两眼冒光：“竟然有这种事？你小子，了不起啊。”
“前辈谬赞。”
老李摩挲着下巴，再次问道：“你先前说的买卖，便是让我给你酿制此酒？”
“是的，不知道前辈现在有没有兴趣？”
“嘿，小子，你可要知道，此等酿酒之法，可谓是前无古人，我与你不过两面之缘，你竟敢放心说与我听？”
原来，中年也记得昨日与秦枫见过。
秦枫抱拳：“前辈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与你做此买卖是我心甘情愿。”
老李不屑一笑，拐杖再次敲击地面，先前一直无法动弹的蓝凝霜终于是恢复了自由。
“姑爷。”蓝凝霜来到秦枫身旁，拳头紧握，万分自责，还好对方没有杀意，不然......
“小子，我向来不喜欢威胁别人，刚才的事情我可以当做没听过，你们走吧。”
不喜欢威胁别人，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先前拘魂蓝姑娘，要酒喝又是怎么回事......秦枫鄙夷地瞄了一眼。
老李看出秦枫想法，老脸一红，当即干咳一声道：“那杯酒就当是我买的，你出个价吧。”
“前辈说的是哪里话，那杯酒就当做是我们合作之前的见面礼。”
“你真要与我合作？”老李有些诧异：“为什么？城中有那么多大酒坊，不是更符合你的要求？”
“因为那些酒坊已经与城主府勾结，我不相信他们。”
“那你便相信我？”
“相信。”秦枫一脸诚恳。
老李盯着对方，二人眼神交汇，过了许久，他忽然笑了：“既然如此，再不答应，倒显得我矫情。”
“多谢前辈，那我们再聊一聊合作细节。”
......
第49章 老李的身份
秦枫将液态蒸馏之法的工具与操作细节交予了老李，后者如获至宝，当即拍着胸脯保证三日之后的清晨，可来此地取酒。
二人告辞离去。
院子中，老李重新坐回了石凳，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倒在地上的扫帚立了起来，开始打扫庭院。
无人处理的高粱不断被莫名的力量剥下谷物，丢入箩筐之中。
大锅中的木棍开始兀自搅动，就连桌上的酒盏也不知被何物提起，开始斟酒。
老李似是想到什么，站起身子，拐杖敲了敲地。
靠近院子外墙的角落，沙尘滚滚，地面竟是开裂，露出了向下的石阶。
随着石阶走下，是一个偌大的地窖，空间不知比庭院大了多少倍！
一眼望去，火烛摇曳，尽是死人的牌位，牌位下方，堆满了一坛又一坛的酒水。
老李两眼浑浊，笑着说道：“伙计们，我知道了一种新的酿酒方法，那酿出了的酒是又香又烈。
到时候，给你们尝尝。”
火光晃动，无人应答。
一声叹息，在地窖中回荡。
......
秦枫二人回去的路上，蓝凝霜忽然低头咬着唇说道：“姑爷，怪我实力低微，未能护住你的安危。”
秦枫闻言一笑：“蓝姑娘这么年轻就已经踏入神武七品，剑意重岳境，这也叫实力低微？
那姑爷我，岂不是废物一个？”
“可是刚刚......”
“他都已经多大岁数了，你要和他比？”
感受到身旁的美人依旧自责，秦枫停下脚步，郑重道：“世间道统五花八门，其中当属武夫最为纯粹，讲究心意豁达，你可不要钻了牛角尖，影响到修为的精进。”
“可是，如果不是我，姑爷也不用被迫和那人合作。”
“被迫？我说你怎么如此内疚，原来是误会了......”秦枫摇了摇头，轻笑一声：“我与李前辈合作，心甘情愿，绝对没有被迫一说，你不用再自责了。”
“姑爷，你不用安慰我。”蓝凝霜咬着唇，面色更加愧疚。
嘿，这妮子也是一根筋啊......无奈之下，秦枫只能讲出缘由：“你觉得，那前辈像是什么人？”
“什么人？”蓝凝霜一愣，兀自开始分析：“脾气有些火爆，做事直来直去，蛮横的同时却很有原则，还有那身伤痕，倒像是......战场上厮杀的将士？”
秦枫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敬佩：“若是我猜的没错，李前辈他还不是普通的将士，而是十八年前，从镇灵关一战中活下来的人。”
“镇灵关一战？”蓝凝霜惊呼出声，这等战役在大乾朝内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些前往镇灵关赴死的皆被南域百姓称为英雄，但......
“姑爷怕是弄错了，当年前往镇灵关的十万将士，早已死在历史的长河中，并无人存活下来。”
秦枫大惊：“怎么会？我看史书记载，不是有不足百人归还吗？”
蓝凝霜回道：“确实如此，但是姑爷有所不知，迦楼罗因为常年食龙，体内积攒龙血，化为咒火，一旦沾染，便如同附骨之疽，无法扑灭。
当年存活下来的将士，还没能够与家人团聚，便在归来的途中，被迦楼罗咒火焚烧殆尽，尸骨无存。
《大乾镇灵战史》亦是有记载，不足百人归，尸骸藏于野，至今为止，也无人知道，那些归来将士的灰烬洒落在了哪里。”
秦枫张了张嘴，回忆了一下听雨轩中看到的史书内容，上面确实没有说明，那活下的将士，最后结果为何，难道真的死绝了？
不，不对，李前辈断腿处，那肉眼无法看见、久经不灭的炎光，分明就是迦楼罗的咒火！
但如果李前辈真的是镇灵关一战的残存将士，他为何要销声匿迹，潜藏在这小小的晋阳城中？
秦枫思来想去，也不解其中缘由。
或许，可以去听雨轩，问问那糟老头子？
秦枫有了想法，当即带着蓝凝霜，前往了听雨轩。
......
百里老人摇着扇子，瞥了一眼二人：“哟，今个儿来的倒是挺早？”话虽如此，可老人的话语中却听不出任何的惊讶，仿佛是早已料到。
“百里前辈，晚辈有一事不解......”秦枫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打住！我不过是一个看门的糟老头子，你想要知道什么，自己去里面找答案。”老者翘起二郎腿，一副神兜兜的模样。
蓝凝霜秀眉微蹙。
好想揍这糟老头子一顿......秦枫握了握拳，最后还是松开，毕竟他还有求于人。
“前辈，听雨轩下三层的书，我已经看得差不多了，晚辈想问一下，若是要去三层之上的楼层看书，需要什么条件？”秦枫好声好气，他已经做好了被糟老头子刁难的心理准备，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万万没想到。
“条件？不需要什么条件，你想上去就上去呗，除了第九层，其余的随便你逛。”老头随意答道。
“就这么简单？”秦枫瞪大双目，一脸不敢置信。
老者晃着扇子，悠悠然道：“可还记得上一次的赌注？”
秦枫回忆了一下，试探道：“诗词六丈之上？”
“不错，当时我说过，只要写出六丈之上的诗词，听雨轩便随便你进出。
而我又拿下了你的诗词，三层之下的限定，自然也得作罢，不然若是白白贪了一个小辈的便宜，我这张老脸往哪搁？”老者掏了掏耳朵，吹掉了上面的污秽。
就你这样，还有脸......秦枫嘴角一扯，忽然想到什么，再次问道：“既然如此，前辈为何之前不说？”
“我没说过吗？”老者挑眉。
“你说过吗？”秦枫当即反问，语气埋怨。
二人僵持，许久之后，老者打了个哈欠：“那你之前也没问啊，就这样吧，要进去就快点进去，别打扰我休息。”
真的好想打他一顿！
秦枫强压下心中的憋屈，侧身说道：“蓝姑娘，麻烦你去一趟望月居，告诉彭掌柜，酒水的事情已经解决。
然后这三日，我应该不会离开听雨轩，便不需要你护卫了，有什么急事，来此地找我便可。”
“好的，姑爷。”蓝凝霜告辞离去。
秦枫踏进了听雨轩，却未发现，街道的拐角处，正站着一道人影，面带诡异笑容，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
此人正是城主府中，死而复生的其中一位七品武夫！
只见他慢慢走近听雨轩，右手缓缓摸向腰间佩刀。
可就在他离听雨轩不过十丈距离的时候，一道清风吹来，他的身形一顿，身躯竟在眨眼睛化为了烟尘随风而散！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四周竟无人察觉！
百里老人依旧躺在藤椅上，眯着双眼，口中喃喃：“是不是进老鼠了，怎么一股子臭味。”
第50章 天元内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