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的荣耀与野心，如今看来竟有些可笑。
他这“仙庭”，要实力无顶尖战力他自己也才刚入准圣门槛。
要根基无深厚底蕴全靠道祖名头招揽些散修。
要气运更是浅薄无法与巫妖、新兴地道相比。
在地道那尊庞然大物面前，简直是脆弱不堪。
“乱了……越乱越好……”东王公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既是庆幸，也是无奈。
“巫妖对峙，地道崛起，各方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或许……就没人会再来注意我这小小的仙庭。
没人会再来计较我这‘男仙之首’的名头是否名副其实了吧？”
他如今已无雄心壮志，只求自保，只望能在这洪荒乱局之中，偏安一隅，保住这紫府州基业与自己的一点颜面便好。
第288章 西王母的决定，六耳的决心
万寿元君讲道的消息传来，东王公心中亦是纠结。
他深知自己这“男仙之首”的身份，某种程度上是道祖所赐。
若公然前往听讲另一圣人大道，于道祖面上须不好看。
他如今势弱，更不敢开罪那至高无上的道祖鸿钧。
“不能去……绝不能亲自去。”
东王公很快做出决定。
但完全置之不理，似乎也不妥。
那地道势力如日中天，万一将来清算起来，自己毫无表示，岂非更糟？
思忖再三，他唤来麾下仅有的两位忠心耿耿、勉强踏入大罗金仙初期的散仙，吩咐道：
“万寿山讲道，你二人可代我仙庭前往。
无需张扬，低调行事，认真听讲，将所闻法理记下带回即可。
若有人问起，便言是慕道心切，自行前往，与仙庭无关。切记，莫要生事，莫要牵扯因果。”
两位大罗散仙领命而去，心中也是忐忑。
东王公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是一声长叹，身影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萧索。
西昆仑，瑶池圣境。
与东王公的颓唐截然不同，西王母所居的瑶池仙境，依旧是一片祥和宁静，仙葩盛开，瑞霭千条。
西王母端庄雍容，坐于瑶台之上，听闻万寿山讲道之讯，秀眉微蹙，陷入沉思。
她同样被道祖鸿钧封为“女仙之首”，身份敏感。
但与东王公不同，西王母根基更为深厚，性情也更为沉稳务实，且她素来与世无争，只管束天下女仙，并不热衷于扩张势力。
“万寿元君圣人讲道，宣讲地道轮回、大地厚德之理，此乃开天辟地以来未有之新法，于修行大道必有增益。”
西王母心中权衡。
“鸿钧道祖身合天道，胸怀寰宇，当不至于因吾前去听讲另一有益天地之法理便心生芥蒂。
道祖昔年紫霄讲道，亦是为普传大道，泽被众生，当有包容之量。”
她认为，只要自己此行只为求道，不为站队，不涉入势力纷争，态度恭敬，道祖应当不会在意。
毕竟，听讲大道，拓展见闻，本就是修行者本分。
“况且，那地道轮回之法，其中或有调和阴阳、滋养生机之妙理，与我西昆仑养生延寿、培育灵根之道，或许有可借鉴相融之处。”
西王母眼中闪过一丝智慧的光芒。
“闭门造车，终非长久。取长补短，方是正理。”
既已想通，她便不再犹豫。唤来座下几位得力的女仙。
吩咐她们好生看守瑶池，自己则略作收拾，驾起祥云，径自往万寿山方向而去。
行事光明磊落，仪态从容，显出一方女仙之首的气度。
洪荒大地，四海八荒。
当万寿元君讲道的消息，如同春风般拂过洪荒每一个角落。
在那些未能赶上紫霄宫三次讲道。
或是彼时修为尚浅、无缘混沌的广大修行者中，激起的却是截然不同的、近乎狂喜的波澜！
“大道之音！又有圣人开讲！”
“是那位立轮回、显地道的万寿元君圣人！宣讲的定然是前所未闻的玄妙道理！”
“凡有灵智者皆可参与！无需门槛！天可怜见，吾辈散修亦有闻听圣人大道之日！”
无数洞府之中，山野之间，江河湖海之底，皆有心潮澎湃之声响起。
对于这些修士而言，紫霄宫远在混沌之外，路途艰险，非大法力、大机缘者不能至。
且道祖讲道早已结束，他们错过了那个奠定洪荒修行体系的黄金时代，一直是心中最大憾事。
而如今，一位新晋的、功德无量的、执掌轮回的大道圣人，竟然在洪荒大地之上的万寿山开讲！
不仅地点易达，更无任何出身、修为的限制！这简直是天上掉下的莫大机缘！
一时间，不知多少散修、精怪、乃至一些小型族群的修士，开始打点行装，怀着朝圣般的心情。
纷纷离开潜修之地，朝着不周山以东、那座如今声名赫赫的万寿山进发。
路途或许依旧遥远，途中或有险阻，但与聆听圣人大道的诱惑相比，一切都不足为惧。
洪荒天地间，因这场即将到来的讲道，竟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下而上的、万灵向道的涌动潮流。
而在这无数欣喜若狂的修行者中。
有一个生灵的反应，最为复杂，也最为炽烈。
在西方某处荒僻的山涧之中。
一只生有六耳、形似猿猴的生灵，正蜷缩在岩缝里，浑身毛发脏污，眼神却亮得吓人，死死“听”着那传入心神的讲道通告。
他，便是六耳猕猴。
昔日紫霄宫开讲，他凭借天赋神通“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
试图遥隔无尽时空偷听道祖讲道。
却不料被道祖察觉，只一句“法不传六耳”。
便断绝了他通过此法获取大道的途径，更令洪荒大能对其避之不及，无人敢传其道法，生怕触怒道祖。
无数年来，他空有天赋，却无门可入，无道可修。
只能如同阴沟里的老鼠，东躲西藏，偶尔偷听些旁门左道、残缺法诀。
修为进展缓慢，受尽白眼与驱逐。
道祖那句判词，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将他死死禁锢在求道无门的绝望深渊。
而此刻，万寿元君圣人的讲道通告，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火炬，照亮了他早已冰冷绝望的心田！
“凡有灵智者皆可参与……不计出身……不计前尘……”
六耳猕猴浑身颤抖，六只耳朵竖得笔直，生怕漏过一个音节。
“没有门槛……没有限制……那位圣人，没有说不准六耳听道！”
他的心脏狂跳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希望交织，几乎让他热泪盈眶。
这是他无数年来，看到的唯一一线光明！
是挣脱道祖那句“法不传六耳”诅咒的唯一机会！
“万寿山……五庄观……我一定要去！一定要听到！”
六耳猕猴猛地从岩缝中窜出，不顾身上污秽，望向东方，眼神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
他知道此行定然不易，路途遥远，且自己“六耳”特征明显，或许仍会引来歧视甚至危险。
但他已顾不得这许多了。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哪怕只能远远躲在角落，只要能亲耳听到圣人大道，能获得正统的修行法理，便是死，也值得！
第289章 五庄观的变化，万寿元君现
洪荒不计年，星移斗转。
三千载光阴，于天地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于那自开天辟地便吞吐灵机的万寿山而言，亦不过是地脉多了一次悠长的呼吸，山岩多了一层温润的包浆。
然而，对于广袤洪荒中无数翘首以盼的生灵而言。
这三千载，却是充满了期待、焦灼、筹备与漫长征途的漫长岁月。
万寿山，这座本就钟灵毓秀的仙山福地，在这三千载中，气象更是发生了难以言喻的玄妙变化。
这种变化并非亭台楼阁的增建，亦非奇花异卉的刻意栽种，而是一种源自大地深处、与地道本源共鸣的“生长”与“升华”。
自万寿元君圣人驾临，宣布讲道之日起，无形的地道意志与轮回气运。
便如同百川归海，又似万木向阳，自洪荒大地各处，尤其自那被四灵圣兽稳固的四方极地，源源不断地向此山汇聚、沉淀。
整座山脉仿佛被唤醒了一种沉睡已久的灵性。
山石愈发温润，隐隐泛起玄黄光泽，以手抚之，似能感受到大地沉稳的脉搏。
草木葱茏，许多寻常植株沾染了地脉灵韵与轮回道韵的余泽。
竟自发向着更富灵性的形态蜕变，枝干虬结如龙，叶片莹润如玉。
奇花幽然绽放，异草暗吐芬芳，将原本就秀美的山林装点得宛如画卷，却又带着一种原始而蓬勃的生命力。
灵泉泊泊涌出，水质清冽甘醇，饮之不仅可涤荡尘垢，更似能感受到一丝滋养神魂、稳固根基的微妙效力。
地脉深处，龙吟隐隐，磅礴精纯的灵气自地窍升腾，与天道垂落的清灵之气在山腰以上交融。
化作终年不散的七彩灵霞，将那座古朴的五庄观拱卫其间。
远远望去，真如坐落于云霞之上的无上道宫，既显缥缈仙姿，又具厚土威严。
五庄观本身，亦在这天地交感中悄然“蜕变”。
观墙依旧是那古朴的青灰色。
却仿佛与山体基岩生长在了一起，浑然一体。
其上自然浮现出玄奥的纹路，似山川脉络，又如轮回轨迹，默默阐述着地道至理。
观内殿宇并未增多。
但空间感却变得极为奇异。
一步踏入，恍如置身于微缩的洪荒大地，承载万物，又似能窥见阴阳流转、生死轮替的深邃意境，令人心生敬畏，道心沉静。
清风、明月二童子，三千载受地道气运日夜滋养，圣人道韵潜移默化，早已今非昔比。
虽依旧保持着赤子般的童真面容与身形。
但气息沉凝如山，眸光清澈慧黠，周身隐隐有戊土精气与乙木生机流转。
处理观中一应俗务愈发从容有度，言行举止间已带上一丝地道特有的厚重与灵韵。
观内其他点化而生的草木精灵、黄巾力士，亦是个个精神饱满，灵性十足，各司其职，将五庄观打理得井井有条，道韵盎然。
距离讲道之期愈近，万寿山周遭便愈发热闹，乃至沸腾起来。
最初只是一些距离较近、或遁法精奇、法宝迅捷的修士率先抵达。
他们深谙礼数，不敢擅闯山门禁地，只在外围灵秀山脉中，寻那地气交汇、灵气丰沛之处。
或开辟临时洞府，或结庐而居，每日对着五庄观方向吐纳采气，冥想悟道，已然觉得修行进度远胜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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