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祖母大人。”
听到声音，少女下意识的浑身一颤，深吸了两口气后，才鼓起勇气，缓缓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另一边，齐元挑了挑眉，也跟着走近了些许，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昏黄微弱的烛光映照出房间内的景象，屋中装饰华丽，陈设精美，一张雕花大床上，端坐着一道岣嵝微驼的身影。
这道身形全身都黑色的长袍包裹，脸上也覆盖着厚厚的黑纱，看不清楚样貌，但从那双布满皱纹的干瘦手掌上不难判断出，其人是一位垂垂老矣的老妪。
这老太婆有问题！
看到这名神秘老妪，齐元不禁心头一跳，陷入了思索。
他曾经从萧月霓口中听说过，秦凌雪出身豪富，位于世俗的家里有的是钱，否则也没有资格和身为玄门世家子弟的原主联姻。
而且秦凌雪自幼父母双亡，是由家中祖母一手带大。
直到祖母死后，才被路过的离渊圣地太上长老秋岚珺看中，收列门墙，成为了离渊圣地的溟霜剑主。
有些奇怪的是，按照常理，秦凌雪应该对辛苦养大自己的祖母充满感情才对，但现实却恰恰相反。
自从进入离渊圣地后，秦凌雪就再也没有提起过她的那位祖母，更不用说回家祭拜了。
要知道，那个时候的秦凌雪还没有被溟霜剑影响，却对亲祖母依旧这般淡漠绝情，其中肯定有什么特殊的缘由。
现在看来，秦凌雪的祖母显然不是普通人。
虽然在梦境中看不清楚对方的深浅，但齐元仍然能够从其身上感觉到了一股诡谲而又危险的气息，就好像......一条盘踞在黑暗中的巨蟒，随时准备吞噬眼前的猎物。
就在他心中凛然的时候，少女已经缓步走到床畔之前，恭敬行礼道：
“祖母大人唤孙女前来，可是有什么事么？”
此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少女的语气中带着一抹明显的紧张与畏惧。
盘膝在床的黑衣老妪虚弱的咳嗽了几声，声线嘶哑难听，仿佛烂在风箱中的破布：
“咳咳....雪儿，前些日子我教给你的那门功法，现在修炼的怎么样了？”
闻言，少女小脸微白，低头说道：
“回禀祖母，孙女天资愚钝，迄今尚未完全领悟功法中的奥妙，辜负了祖母大人的期盼，请您责罚。”
话音刚落，少女毕恭毕敬的跪倒在床前，一副乖巧听训的模样。
“哦？”
老妪微眯双目，声调陡然拔高，一字一顿道：
“你确定吗？”
“是......是的。”
少女身躯猛然一颤，贝齿紧咬着唇瓣，“孙女绝不敢欺瞒祖母。”
却见老妪森冷一笑，幽幽言道：
“不愧是夜族余孽，这么小就学会撒谎骗人了。”
“区区《永夜秘典》，怎么可能难得住你这位真正拥有夜族血脉的混血后代。”
“如果不是本座能感应到你的血脉已经觉醒，还真被你糊弄过去了！”
“什......什么？”
听到这话，少女的瞳孔猛然收缩，全身都在因为激动而战栗不已，结结巴巴的询问道，“祖母大人，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是夜族？”
卧槽！！！
由于老妪的这番话信息量过于巨大，齐元整个人都惊呆了，瞪圆了眼睛，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他怎么都想不到，秦凌雪居然能和传说中的夜族扯上关系。
在人族的诸多典籍中，夜族总是占据着大量的篇幅。
毕竟，那个曾经让人族和妖族联合起来才能勉强对抗的恐怖强敌，就是夜族！
夜族天生崇尚黑暗，不喜阳光，因此常居于地底深处，很少来到地面。
作为一个天生强大的种族，夜族还有自己特殊的修炼方式，可以炼化地脉阴煞，释放出各种诡异强大的黑暗术法。
在十多万年前的那场种族大战中，数千夜族从地底降临到地面，打着迎接【夜母】的旗号横行无忌，屠戮苍生，掀起了滔天浩劫。
在那场战争中，人族和妖族付出了惨烈的代价，最终才将那一支恐怖的夜族人逼回了地底。
根据古籍记载，夜族中人生性凶残狠辣，邪恶嗜杀，外表却长得极度俊美，堪称是男俊女靓，超凡脱俗。
此外，夜族上下极度崇拜一个叫“黑夜之母”的神祇，终年祭祀不绝，行为方式和邪教差不多。
齐元也曾听闻，三大魔道宗门中行迹最神秘的势力永夜宫，就是一群同样信奉“黑夜之母”的人类修士所组建，和夜族脱不开干系。
当然，永夜宫本来就是混魔道的，就算没有背上勾结异族的嫌疑，在正道中人的眼中也属于臭名昭著的那一类，见一个杀一个准没错。
就在齐元浮想联翩的时候，老妪的目光透过黑纱，牢牢盯着表情大变的清丽少女，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雪儿，看来你之前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否则也不会在本座不注意的时候，暗中把《永夜秘典》修炼到了第三层，还觉醒了体内的夜族血脉。”
“不过这样更好，本座养了你这么些年，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天！”
第372章 男人，你看够了吗？
听着老妪阴恻恻的话语，少女俏脸刷的一下就白了，颤颤巍巍的抬起头，声音中透露出丝丝惶恐：
“祖母大人，您....您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还没等她说完，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原地，再也动弹不得。
“呵呵.....”
老妪发出一阵渗人的狞笑，声音中带着说不出的得意：
“本座不是你的祖母，而是永夜宫太上护法姜木黎，你也并非纯粹的人族，而是一个身具夜族血脉的孽种。”
“当年我们永夜宫折损了一大批好手，费尽千辛万苦才把你从地底带出来，为的就是你身上的夜族血脉。”
“可惜宫主他老人家英明一世，却没有领悟到外贼易挡，家贼难防的道理，本座只是略施小计，就把你从永夜宫偷了出来。”
“在那以后，本座又在这处穷乡僻壤蛰伏多年，如今终于等到了收获的日子，只要能得到你这具身体，本座不仅能寿元大增，还能继承那股来自夜族血脉的至高力量。”
“在永恒的黑暗面前，所有光明都将消逝终结。当夜之母降临世间的时候，本座也将有资格成为永恒黑暗中的主宰！”
说到最后，永夜宫太上护法姜木黎已经兴奋的近乎癫狂，浑浊的双目中充斥着浓烈的贪婪与恶意。
闻言，被抓摄在半空的少女浑身颤抖，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眼泪止不住的流淌下来，仿佛遭受到了一场巨大的打击。
她万万没想到，一手把自己抚养大的祖母，居然从永夜宫叛出的魔道妖人。
十多年来，对方之所以对她百般照顾，只不过是想占据她的肉身而已！
一时间，少女只觉心如死灰，满脸悲哀地闭上双眼，迎接死亡的降临.....
看到这样的场景，齐元忍不住眼皮狂跳，有种吃瓜吃到自己头上的惊悚感。
这尼玛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如果事情继续发展下去，当时还是豆蔻少女的秦凌雪几乎肯定会被姜木黎这个老妖婆夺舍！
毕竟，永夜宫太上护法至少也是合道境，而当时的秦凌雪不过是刚刚入道，在对方面前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抵抗之力。
假如结果真是如此的话，也就意味着，一直以来和他打交道的“原主未婚妻秦凌雪”，其实是个永夜宫妖人假扮的！
更特么离谱的是，系统还让自己去攻略对方......
齐元嘴角微抽，恨不得当场冲上去弄死那个老妖魔，破坏这场邪恶度拉满的夺舍。
不对！
他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迅速否决了这个荒诞的念头。
系统虽然不怎么靠谱，但除了涉及到自己这个宿主的事情全是胡编乱造的以外，其余的信息还从来没出错过。
要知道，眼前的场景大概率发生在十多年前，那个时候系统压根儿就没有出现，时间线也完全正常，并没有受到干扰。
也就是说，至少在和自己这个“不稳定因素”见面之前，系统提供的种种关于秦凌雪的资料全都是真实的！
在涉及到任务的时候，系统明确标注出了秦凌雪的名字，而不是“姜木黎”，就证明后来的秦凌雪还是本人，并没有被夺舍。
另外，从日后秦凌雪的各种言行举止来看，完全不像是个阴险狡诈的积年老魔。
哪怕退一万步来说，秦凌雪刚入离渊圣地就能得到溟霜剑主动认主，足以证明她是个心性纯良的剑道天才。
堂堂先天灵宝，总不会是眼瞎吧？
因此，这场夺舍，很可能出现了某种意外。
想到这里，齐元顿时神色微松，略显紧张的盯着屋内的画面。
“哈哈哈.....乖孙女，报答本座养育之恩的时候到了，不过了多久，你就能重新回到夜母的怀抱.....”
说话间，姜木黎发出畅快的笑容，枯瘦的手指连连点出，一缕缕暗红色的烟雾凭空浮现，化作一条条锁链将少女牢牢束缚。
在锁链的压制下，少女的娇躯猛然剧震，脸上露出极度痛楚的表情……
然而就在这时。
嗡！
原本平静的虚空陡然开始扭曲沸腾，仿佛正在被一股恐怖的能量挤压变形。
与此同时，少女白皙如玉的皮肤上突然泛起一道道诡异的黑色纹路，这些纹路如同活物一般扭曲蠕动，散发着幽深冰冷的气息。
下一刻，少女猛的睁开眼眸，黑夜般的眸光冷冷凝视着半空的黑袍老妪。
“怎么回事？！”
察觉到少女身上突然发生的变化，姜木黎似乎想到了什么，瞬间瞪圆了眼睛，失声尖叫起来：
“不对！你根本就不是夜族的普通族裔，你是暗夜祭.....”
还没等她说然，少女缓缓开口，吐出了一个神秘诡谲，不可描述的字节：
“丂！”
紧接着，一团犹如实质的幽暗骤然绽放，如同一朵黑色的曼陀罗花，顷刻间便将屋内的姜木黎吞噬殆尽。
“不——”
凄厉绝望的惨叫声戛然而止，直到黑暗散去，榻上的老妪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在世间留下一丝痕迹。
此刻，少女神色怔忪的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房间，片刻后，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虚弱无比的瘫倒在了地上。
......
看到这一幕，齐元表情古怪的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隐隐有些发寒。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夜族男卑女尊，其内部最高的统治者被称为暗夜女王。
由于只有暗夜女王才有资格主持祭祀夜母的仪式，因此，暗夜女王也叫暗夜祭司！
原主的这位未婚妻，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在他思绪纷飞之际，眼前再次变的一片漆黑。
黑暗之中，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无声无息的走了出来，脚步声中，黑影的躯体逐渐凝实，赫然又是一个成年版的秦凌雪。
更让齐元心跳加速的是，从现身的那一刻起，对方的视线便直勾勾落在他身上，目光中闪烁着某种莫名的意味。
不待他开口，“秦凌雪”就径直来到他跟前，淡淡问道：
“男人，你看够了吗？”
第373章 要不咱们现在就试试吧
看到黑暗中的神秘女子，齐元下意识的蹙了蹙眉，沉声问道：
“不对，你不是秦凌雪，你究竟是谁？”
虽然这个女人的外观样貌和秦凌雪一模一样，但在气质方面却截然相反。
如果说秦凌雪是个正气凛然的白衣剑仙的话，这位黑裙女子就像是一朵妖异邪恶的黑暗之花，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
不用想都知道，两种如此极端的性格，绝不可能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秦凌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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