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就像是海潮一般，一浪接一浪，丝毫没有想要停下的意思。
“所有人注意！西北方！东南方！将会有更多的敌人！注意分配火力！”
当漆黑的污秽开始感染这片土地的时候，那些恐怖的妖魔也不再需要迢迢千里跋涉而来……
因为在被感染的土地上，将会有新的深渊被打开……
准确来说，它们并不是真正的深渊，因为深渊就只有一处。
这些“小深渊”的存在，更像是一道传送门，一个前哨站。
通过感染一片地区，在这片土地上撕开一个裂口，将黑暗的污秽和妖魔源源不断地运送过来。
面对这样的状况，最该做的是什么？
当然是派遣几支精锐的小队，避开那些邪祟，以特种作战的方式，毁掉这些深渊的裂口。
“根本没有那个条件……”
叶铭曾经也这么做过，后果惨不忍睹。
先不说兵力严重不足的情况下，根本无法抽掉人手，在面对这无穷无尽的魔物浪潮时……
“避开”“潜入”也根本就是不可能达成的伪命题。
好在……既然提前知道了深渊裂口会在什么地方出现，叶铭也不可能毫无准备。
“斋宫，现在开始施法吧！”
“我知道了！”
斋宫将灵力注入到自己的式神当中，并在每个式神上施加了简单的保护结界。
因为是无机物，而非生命体，被斋宫用灵力远程操控的式神们越过了漆黑的军势，跑到了战线之外。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深渊感染的对象，是一切有生之物，对无机物几乎没有反应。”
凡事有利有弊，这些简单的无机物虽然不会被发现，但也不可能执行什么重要的任务。
叶铭对这些式神的期望只有一个，那就是携带着斋宫的狐火，去引爆所有埋藏在深渊裂口处的炸药。
为了缩小防守圈，集中优势兵力，这一次叶铭并没有在各个深渊裂口处布置防线。
作为代替，他在长野原家的帮助下，埋藏了大量火药，并且让影打下雷楔，往其中注入了巨额雷元素之力。
火药爆炸本身的威力或许不够，但加上火焰与雷元素发生的剧烈超载……
双重爆炸的威力很快就在岛内引发了一次又一次地巨大轰鸣。
虽然无法确定这样的爆炸是否能将深渊的裂口完全封堵，但眼下漆黑的军势，数量的确少了许多。
看样子至少是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或许这一次真的有希望！”
经过一天一夜的奋战，到达第二天黎明的时候，漆黑的军势第一次出现了“退潮”的状况。
叶铭欣喜得差点哭出来，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让士兵们放松警惕，依旧保持着最为坚固的阵型。
“我们……赢了吗？”
敌人的数量越来越少，黑色的污秽也不再向这个方向蔓延。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直到晌午，敌人也都没有再出现过。
所有的这一切，都在宣告着胜利的到来。
“不、不对！”
狐斋宫突然打了个寒噤，她的眼眸之中充满了恐惧。
“魔物的浪潮，还有污染……出现在了神林那边。”
“你怎么知道？”
“我在前往神林的路上留有式神，它们已经能够看到那些怪物了。”
“……”
叶铭之前没有过多的考虑神林的问题，但此时他的心中却没有一丝懊悔，反倒充满了怀疑。
“会有这样的事情吗？”
诡异的状况并不符合叶铭的认知。
第一次，第二次……往后的无数次，那些漆黑的军势都没有往神林进发，偏偏是这一次？
“我必须赶紧过去！”
“斋宫，你冷静一点……”
“叶铭，我们不可能把神林里所有的动物转移到防线内部，你的计划没有错，这并不是你的问题。”
斋宫恳求道：
“前往神林保护那里的生灵，只是我的个人请求，是我的任性，请你允许我那么做。”
“等等！”
叶铭抓住了狐斋宫的手，他必须要搞清楚一个问题：
“斋宫，你说你的式神看到了神林那里出现了魔物群，那我问你……”
“它们是在往神林的方向进发吗？”
“唉？”
狐斋宫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将自己的意识转移到式神上，然后惊讶地说道：
“确实……邪祟并没有向神林方向进发的意思。”
说到这里，她又犯起了糊涂：
“可是，战斗开始的时候，神林那边还没有被污染的迹象，为什么会凭空出现这么多魔物呢？”
听着狐斋宫的论述，叶铭眼中的恐慌越来越明显。
“难、难道……”
他的判断没有问题，那么多次都平安无事的神林，不可能没有缘由的遭受侵袭。
可正因为叶铭的计划确实是完美无缺的，他才会对目前的状况感到惊恐。
因为叶铭意识到……
“这些魔物和污秽，正在战线外积蓄力量！”
后退并不是被击溃，而是为了抱团、积聚、不停地滋生，待到数量足以冲垮防线的时候，再一口气全部涌过来。
在长时间的累积下，污秽和妖邪越来越多，体积也越来越大……
所以原本看不到邪祟的神林，也开始能看到魔物的身影。
“灾厄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我们，从来都没变过。”
换而言之，力量已经积蓄充足的它们，马上就要卷土重来了。
“所有人停止修整！立刻准备战斗！”
叶铭这边话音刚落，无边无际的黑潮就席卷了过来。
那一刻，天都塌了。
117.崩坏后，与希儿的相遇
从头到尾，叶铭都没有犯错。
缩小防守范围是对的，集中优势力量是对的，让神林自我隐蔽、从而节省兵力也是对的……
他只是没有搞清楚一件事：
想要保护所有人这个目标，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成功的可能。
所谓……最接近成功的那一次：
不过是让灭亡来得晚了一些，而产生的错觉。
所谓……最有希望的这一次：
也不过是错估了这场浩劫的可怕，以为可以靠智慧来弥补力量上的差距。
“该死……该死！”
铺天盖地的黑暗聚拢成一团，竟然在天空中下起了污秽之雨。
海量的魔物涌了上来，被叶铭成片成片地击杀，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阻挡污秽的渗透。
“呃啊啊啊！”
士兵们因为黑泥的侵蚀而一个个倒下，防线很快就土崩瓦解。
已经经历过无数次失败的叶铭，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在此之前，大家都认为：深渊的污秽，只能通过妖魔来传播。
只要能够阻挡和击杀那些魔物，污秽便无法侵染活人。
可现在，叶铭知道了……
一旦黑泥产生积聚反应、污染到达一定浓度后，它们就能填满阴云，甚至在空气中弥漫。
一场雨，一阵风，一滴饮用水，一颗储备粮，都会变成污秽的传播途径。
绝对不能给深渊的污秽抱团滋生的契机。
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整个避难所，就只剩下叶铭一人了。
如果这是一场歼灭战，那胜者毫无疑问就是斩杀了无数妖魔的叶铭。
但如果此战的目的是守护身边的人，那叶铭就输得彻底。
“哈……呼……”
惨烈的作战结束之后，叶铭拖着疲惫的身心，在已经化为废土的鸣神岛艰难地行进着。
大量的尸体堆叠成山，肆意流淌的鲜血染红了一条又一条河流。
“如果让兵力分散在各处，单薄的防线就会被魔物击破。”
整个大地都被黑色的污秽所覆盖着，乌鸦和秃鹫也只敢在树枝上嚎叫。
这些食腐动物一旦忍不住想要啄食尸体，就会被污秽所感染，化作黑泥的一部分。
“如果兵力过于集中，又会像现在这样，促使污秽抱团积聚。”
如此大规模的渗透，就像是把一桶黑色的油漆往白纸上泼洒。
即便是影在这里，即便她能将泼洒下来的黑暗一刀两断……
可被切断、被斩碎的漆黑，依旧能将白纸侵染。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防线分散的同时，又对每个部分进行补强，让灾厄没有可以突破的地方。”
想到这里，叶铭突然笑了出来，笑得无比凄凉。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啊！”
想要达成这个唯一解的条件，就只能在影、真、斋宫她们中做出选择，通过舍弃一方，而全力保护另一方。
“都是因为你们这些肮脏的东西！”
叶铭每往前踏出一步，那黑色的污秽就会盘踞在他的脚边，蠕动着、扭曲着、想要侵染他的身体。
挡住了妖邪组成的大军，却被异变的污秽所淹没。
无法忍受这一事实的叶铭展开光翼，用崩坏能粗暴地撕碎了所有靠近过来的黑暗。
可他的攻击非但没有清理掉这片土地的污秽，反而让那些黑色的物质活跃起来。
如岩浆一般不断喷涌的黑泥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色巨浪，眼看就要将叶铭吞噬。
——这里已经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
系统及时提醒了叶铭，却也感受到对方的精神正处于极度不稳定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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