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脱兔般的少女身体,就这么被强行停止了下来。
两仪式的背脊上走过一丝寒意。
她果断松开了被拿捏住的那柄短刀。
灵活地从地面弹起的同时,一脚踩在罗德胸口,借助反作用力从少年的身边逃离。
“不要了吗?”
罗德扔掉夺来的刃物。
重新拉开架势,半蹲在雪地里的两仪式目不转睛地盯着敌人的同时,将手伸向背后。
在系住和服的带子中,还有备用的武器。
从背后的带子中拉出两支短刀,式顺势向其中一支少年投了出去。
风声凌冽。
并不是凭借力量,而是依靠技术投出的短刀其速度竟如同子弹一般。
罗德下意识地避开。
短刀擦着他的脸颊消失在山间小道的尽头,呼啸而过的寒意几乎能将人的皮肤切开。
但是,这只是佯攻——
在投出短刀的一瞬间,两仪式弯曲到极限的双膝也动了。
红蓝相间的影子笔直地扑向罗德。
织被侮辱的事实让少女以愤怒驱动自己的身体,达成了超越人类的速度。
仅仅一瞬就缩短了全部的距离,即使是罗德也始料未及。
两仪式向握紧小刀的双手灌注力量,对准他的胸口——
“难道说……”
就在刀尖即将贯入少年身体的前一秒,罗德开口了。
“你根本就看不到我的死?”
“——!?”
少女天衣无缝的动作中有了瑕疵。
罗德的话让两仪式全神贯注的神经松懈——
刀变钝了。
“……哼。”
罗德自然没有错过这个机会,他穿过红色皮夹克,无情地一掌拍在少女的胸口上。
结果光是这一击,就让两仪式的身体像龙卷风那般不断回旋,然后夸张地飞了出去。
……
……
……
“……咳咳、咳咳。”
在倒地的瞬间算是勉强完成了地面冲击的卸力,两仪式重新站在地面上。
她不在意地擦去因肋骨断裂而从喉中流出的鲜血。
少女反刍着罗德的话,漂亮的眉毛也因情绪而微微弯曲。
罗德说的没错——
我看不到。
强抑住内心的怒火,式凝视着将3000年神秘幻想种轻易击溃的少年。
就算不想看也会被强加的这双直视“死亡”的眼中,没有罗德的死。
橙子说过,不论是人类还是物体,都有着只要去划过便能够将之停止的线。
那是万物的破绽,还是分子结合点间最弱的部分,式并不知道。
只是能够看到而已。
至今为止的任何人与任何物,她都无一例外地看到了死亡。
但是,罗德却不存在那样的东西。
式用极其强烈的,至今为止从未有过的毅力去凝视那个少年。
直到眼球与脑髓开始发热,意识渐渐变得恍惚,她都死死地盯着。
即使这样,两仪式从他的身上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少女想起了同行的狼人少年。
贝奥的死线也非常、非常、非常的稀薄,但依然是能够看得到的。
如同蛛丝一般纤细的黑线,那就是抵达了生命最高境界[灵魂物质化]的金狼的“死亡”。
然而,罗德却完全没有那样的东西。
他有着比贝奥更加高级的生命存在方式吗?
不,不对。
式凭直觉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事实上,尚未羽化、处于幼体的罗德并不比第三魔法更高级,也不像他的母亲那样没有死亡的概念。
式之所以看不到罗德的死——
纯粹是因为罗德的性质。
他是BeastVI。
带来终末海啸的繁荣之兽。
启示录之兽,其存在本身就等同于终结[死亡]。
在宗教与神话逐渐娱乐化的现代,启示录之兽的名字总是与毁灭、末日等概念划上等号。
人们也总是喜欢用《启示录》、《默示录》等字眼作为作品的名字,一般被加上这种名字的作品,大多都会死很多人。
所以哪怕罗德的灵基规模尚且幼小,两仪式依然无法理解他的死亡[终结]。
为世界召来终末的灾祸之兽,可谓是【直死之魔眼】最大的天敌。
……
……
……
就像是困兽之斗,两仪式再度出鞘。
自幼习武的她不可能不明白自己和对方的差距有多大。
那是没有死线的凶暴对手。
身体性能的差距大到肉眼无法看穿,就连武艺也不逊色于自己。
胜算显然无限趋近于零,即使这样她也没有动摇。
式终于明白今天见到罗德时自己那强烈的杀人冲动的源头了——
因为罗德是吃掉了织、侮辱了织的人。
所以必须由我来杀死他。
祖父曾经说过,人的一生只能够杀死一个人。
那么,我这辈子要杀的人就只有他。
失去了自我[织]的这条生命,找不到活下去的勇气。
要么杀死他、要么被他杀死。
少女咬紧了嘴唇。
但是……这心中的烦躁感又是怎么回事?
保持着疑问,她踏出了一步。
速度已经远远不如最初,她犹如飞蛾扑火般冲向罗德的近怀。
带着像是日本武士时常讴歌的向死而生的精神,两仪式冲了过来。
而罗德面对这种情况,只是随意地伸出了手。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两仪式目瞪口呆。
她像武术达人一般维持着的平稳呼吸一瞬间崩溃、变得凌乱不已。
罗德抓住式的手臂轻轻一扯,她的身体就像没有重量似的在空中兜转了一圈。
那与其说是合气道或者柔道的技术,不如说就像魔法一样。
两仪式被重重地砸在地上。
一连串的行动明明十分迅速,却自然流畅得宛如慢动作播放的影像。
至此为止,她终于理解到罗德所谓的‘我把两仪织吃掉了’是什么意思。
“两仪家的武术,还是真是不错呢。被自己的动作打败的感觉如何?”
罗德没有松开式的手腕,就这么俯视着她。
“……啊……啊、啊。”
式的喉咙颤抖着,发出哽咽的声音。
少女从刚才的动作中感受到的痛楚,如今转换成了压倒性的喜悦。
她跪倒在地上,反抓住罗德的手腕,失声问道。
“织……他现在还活在你的体内吗?”
“嗯,我会代替织君活下去,当初就是这么和他约定好了的。”
“开什么玩笑……”
两仪式盯着他,哑然。
罗德说的那些话并不是对织的侮辱,而是他真的继承了织的一切。
被困在两仪式这个容器里整整15年的思念。
就连式也不知道的那些、只属于织的记忆。
以及,他死前想要守护“式”的愿望——
现在全部都被罗德继承、成为他的一部分。
“畜生,别开玩笑了……!”
式曾经决定一生只哭一次。
所以即使失去织的那个晚上,她也没有哭泣——那还不是时候。
但现在,她抱着罗德的腿一边软绵无力地捶打,一边带雨梨花地暴哭了起来。
“笨蛋罗德……呜呜……笨蛋织……呜呜……你们两个白痴,都去死吧!”
没有了往日冰山美人的冷静凛然,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那样大哭着。
罗德弯下腰,将她搂住。
把手臂放在从和服露出的白皙后颈上,少年为少女遮挡住了飞舞满天的雪片。
“今后请多指教,お姉ちゃ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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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元旦快乐~新的一年也多多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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