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虚是一回事，事实又是一回事。
柳家主成为能成为权倾朝野的权臣，除了他的手段之外，人品、经世治国的能力均是有目共睹。
“说实话。梦曦本质是个不错的女子。”
叶丹青试图进一步缓和气氛，“我之所以不愿意带她回烟波峰，有我的苦衷。”
“我懂。”柳家主点头，“我女儿给你添麻烦了。我这个父亲也有责任。”
“倒不是麻烦。只是，我觉得梦曦留在家里，对大家都好。”
“所以，你猜做出之前那些……不合常理的言行吧？”
“呃……正是。”
“唉。叶道友用心良苦啊。老夫深感佩服。”
“柳家主言重。梦曦能成长为如今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女子，可见柳家主雄才伟略、为人豁达。”
“叶道友能培养出洛烟雨这般知书达理、落落大方的女子，可见自身之谦逊有礼、心胸坦荡……”
……
二人完成任务【商业互吹】，很快就抛弃了心中大部分成见，达成【其乐融融】的成就。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认识了许多年的忘年之交……实际上，叶丹青来柳家的时间，才不过几个时辰。
他们谈话间，柳府后花园也到了。
于满园芬芳中，有一方清池、青莲蔓蔓、锦鲤出没。池水上有玉石走廊直通池子中心，勾连着水榭凉亭。
隐隐约约，可以听闻少女的安慰声和啜泣声。
叶丹青抬眸望去，一袭白衣温柔地抱着一袭黑衣。
洛烟雨和柳梦曦，两位国色天香的妙龄少女相拥着贴贴，朱唇轻启间，细声细语说着悄悄话。
“你去吧。老夫就不打扰你们了。”柳家主尴尬地笑了声，背过身去。
叶丹青也不忸怩，快步走到池子中心的凉亭水榭。
洛烟雨正轻轻拍打着柳梦曦纤柔后背，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靠近，偏过头去正看到自家师尊快步而来。
“师尊……”
洛烟雨怯怯地唤了声，就低下头去，等待挨骂。
柳梦曦闻声看了叶丹青一眼，负气挣脱洛烟雨的怀抱，走到一边，独自抹着眼泪，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叶丹青看着她萧索的背影融入夜色，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转头看向洛烟雨。
“你们刚刚谈了？”
“啊……嗯。”
洛烟雨乖巧地点了下头，“我们其实也没说什么……就是师妹太伤心……我就安慰了她几句。”
“嗯。”叶丹青点了下头，没有责怪的意思。
洛烟雨为之长舒一口气，小手按着胸前上下耸动的硕大团子，鼓起勇气劝说：“师尊。你刚才说的话……是不是……太直接了些呢？”
“怎么，你想指责我？”叶丹青眉头微皱。
洛烟雨连忙低下头道歉：“师尊。弟子不敢。”
[你还不敢？误打误撞，把我的选项二强制选择了。]叶丹青撇了下嘴，往前两步走到柳梦曦附近，“你在恨我？”
“弟子……我不敢。”
柳梦曦娇躯颤了下，握紧的粉拳透露出内心的怨气，“我不过是个和你没有关系的……路人……罢了。”
说出“路人”这两个字，让她心如刀割，疼痛的差点喘不过气。
叶丹青并没有打算安慰她，而是想把话彻底说清楚，“柳梦曦。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做的那些事，考虑没考虑过我的感受？”
“我……”柳梦曦娇躯一僵，如鲠在喉。
叶丹青看着她，脑海中愈发无法将两个“柳梦曦”的形象，重合。
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确认这个柳梦曦，并不是自己上一世收下的“三弟子”……那个喜欢逞强、内心敏感，有些傲娇但很懂的体谅他人的“柳梦曦”。
眼前这个不过是个养尊处优、未经世事、任意妄为的大小姐……对此，叶丹青很不喜。
“柳梦曦，你大小姐当惯了？以为谁都要宠着你、让着你？满足你所有的任性？你想拜师，我就非要收你为徒？你想加入烟波峰，我就得千里迢迢来找你？”
“你后入门凭什么想要大师姐的位置？你真的就比烟雨优秀？她就得让着你？”
“你受委屈了，就可以哭着跑开，等别人来安慰你？”
“你以为自己是谁？”
……
叶丹青不再压抑心中的怒气，一次性把所有的不满抛了出来。
“柳梦曦，你问问自己……你有什么资格，对别人各种要求？我不是你爹，烟雨也不是你娘！”
第五十五章 师尊不会生气吧?
“我……我……”
柳梦曦被说得委屈无比，“吧嗒吧嗒”掉眼泪，想要反驳，又无法反驳。
细细想来，自己对“师尊”的所作所为、过分的要求……不就是一个养尊处优、未经世事、任意妄为的大小姐吗？
难怪，师尊这么不喜欢自己，不想带自己走。
可是……
“我……我可以改……可以变得和大师姐一样温柔体贴、乖巧懂事……再也不惹你生气。”
柳梦曦生来傲气，从未如此委曲求过，心中有了几分怨气。
“不必了。”叶丹青无情回绝，“烟雨是烟雨，你是你……谁也不会变成谁。”
“你……”柳梦曦委屈得怨气上涌，酥胸随之剧烈上下起伏。
“师尊，别说那么伤人的话了。”洛烟雨有些不忍心，“师妹很可怜……”
“我不需要你们可怜！”洛烟雨这句话，深深刺痛了柳梦曦的自尊心。
她忍不住对着叶丹青怒吼出声：“你真以为我想当你弟子？其实，我只是想报恩罢了。才不稀罕拜你为师！”
洛烟雨被突然的怒吼，吓得脸色微白，想要劝说：“师妹……”
“烟雨，不用说了。”
叶丹青沉下面色，“柳梦曦。如果，这是你的真心话；那，我们的师徒关系就到此为止也好。”
“到……到此为止？”
柳梦曦芳心止不住慌乱，想开口为方才一时气恼的言语解释，“师尊。我……”
“师尊、师妹。你们两个都稍微冷静下好不好？”洛烟雨想从中协调关系，楚楚可怜的看向叶丹青，“师尊……求求你啦。”
“烟雨。我们走。”叶丹青不想多说，转身离开。
他没有选择系统提供的选项，而是做出了属于自己的选择——不存在的选项三。
“师尊……”
洛烟雨下意识提着裙裾小跑着跟上，又忍不住回头，看到柳梦曦蹲在地上伤心流泪，心如刀割。
“师妹……”洛烟雨夹在中间两头为难，难受得眼泪汪汪。
终究，她还是赶到自家师尊身边，亦步亦趋跟着，不敢说话，小声抽噎着、抹眼泪。
路过柳家主身边时……
叶丹青对柳家主点了下头，“抱歉。我没办法和她好好谈。”
“叶道友……”
柳家主转头看了眼蹲在地上哭的女儿，摇头叹息，“梦曦终究还是娇惯了些……为难你了。”
“告辞了。”叶丹青没有多说，沿着木制走廊向着柳家门口快步前行。
“叶道友，如果不嫌弃的话……”
“不必了。”
柳家主的挽留，被叶丹青一口回绝。
浓浓夜色中。
叶丹青沉默地走着，心情复杂、沉重，带着些许迷茫……他不知道，自己突然间为什么会有那么大反应？把柳梦曦给臭骂了一顿。
明明，一开始同柳家主谈话时，气氛还很轻松。
或许是一直以来，积压在胸中的一口恶气，一直没有机会发泄。今天，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吧。
“师尊……”洛烟雨抿着薄唇，仍旧抽泣着，弱弱地唤了声。
叶丹青放缓脚步，回头看向这个心胸宽广得有些过分的大弟子，目光落到她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绝美容颜。
心中一软，他的语气不自禁柔和了下来，“怎么了？烟雨。”
“我……”
洛烟雨抬头，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家师尊已经没有那么冷的俊美容颜，胸中堵着的大石头稍微落下了些。
眼泪，也终于止住了。
沉吟片刻，她弱弱地开口：“师尊真的很讨厌师妹吗？”
“讨厌……倒是说不上。”叶丹青抬眸看向月明星稀的夜空，缓缓开口：“只是，很多事情不一样了。”
“哦。”
洛烟雨不置可否地应了声，没有多问。
只是，她纤柔的娇躯于风中突然感觉微冷，下意识往自家师尊身边靠了靠，寻求温暖。
过了一小会，就要走出柳府大门时，她忍不住轻声问：“师妹做过很多事情，过分的事情……所以，师尊才那么生气吧？”
“嗯。”叶丹青没有否认，抬脚跨出门槛。
[果然，是这样吗？师尊其实也很可怜呢。]洛烟雨为自家师尊感到难过，出神间没注意，一脚勾在门槛上。
娇弱的身子一个不稳，向前倾倒。
“走路小心点。”
叶丹青眼疾手快，及时伸手拉住了她纤细的右臂，防止“胸刹案”发生。
这一幕，让守卫门口的铠甲护卫们为之捏了把汗，心中又忍不住大感可惜……你倒是抱住她呀？只是拉住手是怎么回事？
气氛，一时间古怪起来，却也轻松了少许。
“谢谢师尊。”
洛烟雨稳住身形后，感受到自家师尊手掌的宽厚温热，脸颊上止不住浮现热意。
叶丹青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放开手，从明光下没入夜色，踏上寂静无人的宽广街道。
于洛烟雨眼中，就好像那个一直仰望、依赖的亲人，正在逐渐消失。
她芳心一颤，连忙用双臂箍住、胸前随着脚步跳来跳去的硕大团子，小跑着跟上。
走了一小段路，叶丹青突然开口：“烟雨。你有什么话想说就说，不用憋着。”
洛烟雨一脸心事，他不发现都难。
“我……”
洛烟雨心虚地低下头，沉默片刻后，弱弱询问：“师尊。我真的可以说吗？你……不会生气吧？”
[我刚才骂梦曦的话，好像吓到烟雨了。]叶丹青哭笑不得，声音愈发柔和：“你问吧。我不会生气。”
“那……谢谢师尊。”
洛烟雨朱唇间吐出长长一口气，缓缓开口说：“其实，我也觉得师妹留在家里比较好。”
家是世上最安心、最舒适的地方，留在家里陪着亲人才是最好哒。
“你能看出这点，我并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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