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本我」维尔薇一直在否定自己。
【那么，再见了。期待着你战胜崩坏，我们能够相见的那一天。】
【一切相信他们俩就好。】
乐土维尔薇笑着挥了挥手，视频结束。
“她说的‘我们’……应该不全是指她和我，对吗？”
沉默了许久，维尔薇才抬起头轻声问道。
苏哲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
“嗯，一部分是。另一部分则是指，她将你学到的那些能力，分割出去后形成的「独-立人格」。”
苏哲解释道。
在他跟爱莉希雅进入往世乐土、说明来意之后，维尔薇的「本我」便苏醒了过来。
“啊？”
维尔薇愣了愣，未来的她能做到这种程度么？
但很快她隐隐明白了什么。
怪不得，乐土爱莉会称呼乐土V2V叫‘大魔术师’了。
苏哲轻叹一声。
维尔薇的人格分化，本质上是从「伪装扮演」，到「能力分割」，再到「人格独-立」的渐进过程。
人格正式分化，是在她成为融合战士，获得思维分割能力后才发生的事。
在将分割人格的权限交给‘指挥家’维尔薇后，「本我」彻底沉入意识深处，不愿再见人。
现在的维尔薇，还没有真正的人格分化，只有单一而自卑的‘本心’，跟刻意的伪装扮演。
也还不像‘大魔术师’维尔薇那般外向、乐观、活泼。
“你啊，就是‘钻牛角尖’了，不过这也是天才的通病了。”
苏哲搂着维尔薇，捏了捏她柔软的小脸。
触感温润，手感极好。
“……”
V2V怔住了，这才后知后觉到两人暧昧的姿势。
还有，谁允许你捏我脸的？
我们有这么熟吗？
“因为‘维尔薇’的光芒太过耀眼了？”
“但是亲爱的，你忽略了一件事。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你并不需要勉强自己去变成别人。”
“不够美丽也好，不是天才也罢。这世上，一定存在着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情。”
“承认自己的弱小，才能明白自己的强大。”
苏哲说着，手臂收紧，将维尔薇更深地抱在怀里。
这副身体也太了，都熟透了。
『咯噔！』
维尔薇心头一震。
承认弱小，才能变得强大？
“不要被推搡，被裹挟。而是去想，你想要怎么做，你应该怎么做？”
“你也从来不需要去成为别人。”
“或许你会讨厌自己，你会憎恨自己，但你最终一定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轨迹，创造出独一无二的你。”
苏哲低下头，贴着少女耳廓，轻轻的在维尔薇耳边说着话。
一阵阵热浪拂过，V2V只觉一阵麻酥酥顺着脊椎迅速漫向全身，浑身绵软起来，脚趾都颤栗的蜷起来了。
未来的她说可以信任这个男人。
但真的能信任吗？
怎么感觉，像个涩鬼啊。
“做自己么？”
维尔薇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她站在了迷雾笼罩的十字路口上，看不清前路。
“亲爱的，你似乎忘记了一件事？”
苏哲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什么事？”
维尔薇恍惚迷茫问道。
“在未来，你将自己分割后便沉睡了。你讨厌自己，但你却忽略了，『她们因你而存在的事实』。”
“没有你，就不会有她们，这是‘本根’。”
“「欺诈」，是你的能力。你靠欺诈伪装的身份，所学到的工程师、魔术师等等技能……难道就不属于你了吗？”
“你只是自认为没有天赋、一无是处，不敢展-露真实的自我。”
“但实际上，你头脑聪慧、悟性极高，擅长观察与模仿。你缺少的从来都不是才能，而是『自信』。”
苏哲摇了摇头。
靠模仿、虚构出的身份学到的能力，难道就只属于那些虚构的身份，就不是你的了？
那些‘虚构身份’，又是谁创造出来的呢？
V2V只是钻进了自己设下的牛角尖了0 .....
也因为童年的原因，她没有固定的身份，为了生存，她只能不断的模仿、伪装、切换人设。
伪装成骗子、戏剧师、工匠、流浪者，等等不同的面孔以应对外人。
外表看似百变圆滑、能言善辩，但那全是保护自己的外壳。
内心却始终迷茫而空虚。
因此，V2V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也不敢接纳真实的自己，认定真实的自己毫无天赋、一无是处，只能躲在面具后苟且偷生。
“原来，她们……都是我么？”
维尔薇愣了一下。
“我有个朋友，叫做花火，是个假面愚者。她靠着‘面具’幻化成了一万个角色，但她依旧记得自己最初的模样。”
“她并没有否认自己，也并没有迷失。”
苏哲又捏了捏维尔薇小脸。
V2V有些迷失了。
花火？
一万个身份都没迷失，好厉害。
愚者么？
那不就是她？
未来的她，自称为螺旋的愚人。
从起-点兜兜转转一圈，再度回到了原点么？
“……”
维尔薇忽然脑海嗡的一声，缓缓阖上双眼。
有一道微光穿透了迷雾，照亮了某个一直被她忽视的角落。
似乎想通了什么，但一闪而逝的灵光又令她止住了念头。
她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
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感觉差点儿被溺毙。
“我想……我找到路了。如果放任任何一种‘才能’开花结果，我或许就能走上真正的天才之路了吧。”
“但那样的我，也就不再是我了。”
“自信、自傲，灵感、火花、那些激烈碰撞的想法，以及……「我能够改变一切」的信心。”
说着，维尔薇停顿了一下，强行按住某种翻涌的渴望。
一点点的攥紧拳头，又缓缓松开，最终一声轻叹。
“可惜……这份信心，既不适合「这个时代」，也不适合「人类文明」。”
那一瞬间，她窥见了所有‘身份’聚合为一的可怕后果。
她的发明毁灭了一整个文明。
她开始害怕了。
她害怕自己的成长，会超出这个文明所能承载的上限，最终……亲手毁灭掉它。
“真是个善良的V2V啊，你这样子，我更喜欢你了，怎么办？”
苏哲笑了笑，轻轻吸了一口她发间的冷香。
喜欢？
他这是在表白吗？
这人果然是个涩狼吧。
V2V心乱如麻，脸上刚褪下的绯红又漫了上来。
“放心！这个宇宙，很大，很大。我不止来自于50000年后，还来自银河系之外。”
“等崩坏结束，我可以带你去更广阔的世界，尽情施展你的才华。”
“而且，我已经给你找好老师了。”
“她叫黑塔。”
苏哲笑着说道。
维尔薇曾经修改过第五神之键。
她设计的核-弹发射系-统被被侵蚀律者操控，炸毁了人类最后的三座城市，几乎灭绝了前文明。
也因5.3此，维尔薇陷入强烈自责，她做的武器却最终毁灭了同胞。
于是，她将原本用于大范围冰封，能达到绝对零度杀伤的‘寂灭武器’，改造成了超低温生命休眠系-统。
从‘造武器赢崩坏’转变为‘文明不灭就是胜利’。
那个时候的她，预判前文明已经没有胜算了，改造是最后的保险。
维尔薇始终坚持着‘创造而非毁灭’的信念。
……
“老师？黑塔？”
『嗡！』
维尔薇正疑惑着，终端监控猛的震了起来，心头骤然一紧。
“出事了！”
作为工程师，她再清楚不过了。
那是军-机引擎的轰鸣声。
她留在废弃大楼的机械麻雀，传回的声音、画面。
“梅比乌斯博士有危险！”
维尔薇双手撑着苏哲的腿，腰肢发力，想从半躺姿势改为坐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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