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叶昂首,看向正在往另一个门户移动的长寿婆,低语:“说是这样说啦……”
小兰安慰道:“和叶,你看红子就一点都不紧张嘛。”
羽田秀玄也忍不住朝站在小兰旁边的小泉红子看去。
这个女人没有丝毫紧张不说,就连号码牌都没有拿出来,此时正吐出舌头,舔弄着已经变形的糖饼。
羽田秀玄翻了个白眼。
两块糖而已,有必要吃那么久嘛……
灰原摇了摇头。
这几个人里面,正常人好像就自己和叔叔啊,真是麻烦……
和叶则是有些疑惑。
为什么这个小兰的同学,可以做到如此淡定的?
而且,一块糖,从旅馆吃到山顶,吃了半个小时是认真的吗!?
发现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小泉红子怔了一下,慢慢转头,在众人身上扫了一下,目光最后落到和叶身上。
经过短暂的相处,她知道,这个小兰的朋友似乎有几分迷信。
小泉红子放下糖饼,认真说道:
“你们知道八百比丘尼长生后,一直都是靠着吃人鱼肉保持永生吗?也就是说,她在拥有了青春不老的能力后,其实就已经变成另外一个人了……就像是恶鬼附身一样,虽然肉体没有变成,但是人和死了没有什么分别……”
“啊?”和叶大惊。
小兰凑到小泉红子的旁边,小声道:
“红子,你不是因为忘记带号码牌才只能看着我们抽签的吗?”
小泉红子点点头,理直气壮地说道:“是啊,我这不是在安慰你们嘛,要是没有抽中号码的话,你们也可以不必太伤心了。”
“那你说的八百比丘尼的事情?”小兰问道。
“哦,你说这个啊,”小泉红子非常诚实,“是我编的。”
小兰干笑几声,无言以对。
场上,长寿婆继续点燃了第二个门户。
门上火蛇流动,缓缓凝聚成三个汉字。
这一次,长寿婆破天荒地念了出来:“玖拾肆。”
她的声音十分低哑,除了身边防止火势过大,拿着灭火器随时待命的两个工作人员外,并没有人听到。
在游客们的眼中,长寿婆只是朝着人群中看了一眼而已。
两个工作人员对视一眼,心中奇怪。
难道这是长寿婆喜欢的号码吗?
场中沉默了一会,而后有人疑惑:“玖拾肆号是谁啊?怎么不见人出声啊?该不会是人没有到吧?”
立刻有人附和:“既然没到现场,那是不是应该重新抽签啊……”
长寿婆自然不会回答游客无理的问题,展示完第二个号码,便马不停蹄地朝第三个门户缓慢移动。
羽田秀玄心中苦笑。
他要的可不是自己抽中,而是希望和叶可以抽中。
现在他手上有了一支儒艮之箭,却有四个女生在旁边,是绝对不能暴露的。
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叔叔,你的号码牌是什么?”
灰原突然问道。
羽田秀玄心中一凛,心说小哀你在搞事情。
灰原先拿出了自己的木牌,展示道:“我的是柒拾壹,和叶和小兰的分别是,伍拾贰,和百柒。”
和叶和小兰也投来目光。
几人不久前都分享了一轮自己的号码,只有羽田秀玄离开了,号码目前是个迷。
羽田秀玄遗憾道:“我的是百伍叁。”
他张开右手,手心放着的木牌上赫然写着“百伍叁”。
灰原右手拄上下巴,自语道:
“可是我看长寿婆的确是看的我们这边啊……难道是她记错了……”
小兰忍不住笑道:“小哀,发放号码牌的根本就是岛袋君惠小姐嘛,长寿婆根本就没有见过来领取号码牌的我们。”
灰原摇摇头,没有说话。
羽田秀玄松了一口气,随即朝一眨一眨眼睛,似乎在有很多问号的小式神,丢去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小式神立马欢呼雀跃起来。
此时,人群外围。
木之下不断在身上翻找,“奇怪,我的木牌呢……”
……
长寿婆点完最后一个号码,还未等汉字完全显形,便转身往殿里走去。
羽田秀玄明白,是岛袋君惠的膝盖坚持不住了。
在无数人翘首以盼地凝视下,火焰渐渐在门上聚合成“伍拾贰”三个字。
和叶捧着木牌,揉了揉眼睛,然后低头看去。
木牌上显示的正是“伍拾贰”。
她激动道:“我,我好像抽中了诶!”
羽田秀玄朝燃着火苗的汉字看去,心想这应该不是被设计好的。
也就是说,这是属于和叶的运气了?
……
当拜殿大门再次拉开时,出来的已经是岛袋君惠了。
在她的宣布下,众人被村民引领着,结伴沿小路往人鱼瀑布的方向移动,就像是大迁徙中的羊群。
“咦?那不是莎拉小姐吗?”
小兰眼尖,从人群中发现了沮丧的木之下。
这时,听到小式神的提示,羽田秀玄也反应过来,刚刚被这个小家伙偷来的木牌,就是源自木之下手中。
他当机立断,拦住了准备去打招呼的小兰,劝诫道:“小兰,莎拉小姐似乎心情不太好,还是让她一个人静静吧。”
小兰想了想,觉得也是,便说道:“对了,爸爸和柯南他们呢?不是说好了在神社这边集合的吗?”
此时,山顶。
毛利小五郎终于从树林中找到出路,抵达了神社。
服部平次看着空旷不已的抽签场地,挠挠头:
“奇怪,刚刚我们在树林里的时候不是还听到了山上击鼓的声音吗?只是过去了十分钟,怎么人都没了?”
柯南翻了个白眼,却不敢乱说话。
在树林中的时候,他就因为想要纠正毛利小五郎的方向,而受过一次苦了。
最后还是山上的鼓声传来,毛利小五郎才愿意原路返回。
不然三人今晚估计就要在树林里露营了……
……
儒艮大会结束后的神社,有一种萧瑟的落寞感。
岛袋君惠坐在拜殿门口的阶梯上,眸子盯着月亮不放,口中哼着岛上从小学会的歌谣。
她的声音突然停下,然后起身,对着在旁边坐下的男人微微一笑:
“你来了那就走吧,纱织她应该还没饿死,这几天我偶尔会给她吃一些剩饭。”
羽田秀玄扯下了嘴角。
剩饭......
他刚刚坐下又起身,跟在岛袋君惠身后往后山仓库走去。
羽田秀玄突然问道:
“君惠小姐,在这之后有什么打算吗?去福井县当一名护士?”
关于岛袋君惠,和她的几名发小的调查资料,荻野彩实已经发到他的手机上。
岛袋君惠在大学学习的专业是护理。
离开美国岛后,去当一名护士,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岛袋君惠摇了摇头,感慨道:“儒艮大会结束前,我没有心思想其他的,可是结束后,我似乎也没有凭空诞生什么主见......”
她回过头来,笑道:“羽田先生,你是了不起的侦探,给我一个建议吧。”
羽田秀玄心说你让我建议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这时,岛袋君惠又问出了之前的问题:“羽田先生,东京的侦探都是像你一样厉害吗?”
这次羽田秀玄没有再次自谦,道:“或许有,不过不多。”
“哦......”
岛袋君惠点了下脑袋,没有解释。
第229章 掷硬币决定吧
夜色如水。
确认门胁纱织并未伤及性命后,羽田秀玄便同岛袋君惠一道走出了旧仓库。
福井县警那边已经接到了通报。
明早第一班渡轮靠岸时,调查组就会登岛,对三年前那场疑点重重的火灾重新立案勘查。
沿着青石板路往神社方向折返,岛袋君惠脸上的郁结淡去不少:“今晚总算把一切都了结了。明天一早,我会直接去警署自首。”
羽田秀玄侧过头看她,“自首?你打算去自首什么名目?”
岛袋君惠面露不解,“羽田先生方才在殿里,不是还指责我涉嫌非法拘禁么?”
羽田秀玄脚下一顿。
这女人老实得有些迂腐。
当年放火烧死她母亲的正是门胁纱织,真要摊开来讲,对方跪在地上求取宽恕都嫌不够,哪来的底气与面皮去警局指控君惠私自扣押?不过主动去警署说明原委,倒也算是她自己的抉择。
羽田秀玄收回视线,望向天边那轮被薄云浸润的凉月:
“君惠小姐先前不是问过我的想法?离开这里,换个没人认得你的地方重新开始吧。你懂护理,易容化妆的手艺放在外头也是不错的本事,走到哪里都不至于没有生计。”
“可是……”岛袋君惠脚步微滞,语气仍旧带着迟疑,“先生之前明明说过,关押他人是重罪。”
羽田秀玄眉心微微一跳。
“我懂羽田先生的好意。”岛袋君惠轻声笑了笑,“但我做了那种事,总该承担代价。否则往后无论到了哪座城市,我的心里也无法释怀。”
见她打定了主意,羽田秀玄索性不再多劝。
既然只是未遂且未造成实质伤害的私扣,加上自首情节,县警那边至多也就是象征性地羁押询问几日。借这段时间好好梳理往后的出路,倒也算不上什么坏事。
回到旅舍门前时,身旁的小式神早已困倦得脚步打晃。
羽田秀玄将拉门推开半掌宽的缝隙,那道小小的身影便像泥鳅般溜了进去。小家伙凭着睡梦里残存的方位感,闭着眼跌跌撞撞扑到被榻边,扯过杯子裹住周身,一眨眼的工夫就沉沉睡了过去。
床边案头还伏着另一个人影,式神愣是瞧也没瞧上一眼。
羽田秀玄合拢拉门,借着窗棂漏进的月华打量着趴在矮几上的赤发魔女。
小泉红子侧着脸颊贴在木桌上,长睫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青影,唇瓣偶尔毫无意识地微微抿动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