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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被这样严厉教育的有希子显然没有那么快缓过神来。
她双目间的神采淡淡的,总让人感觉是否缺失了些什么。
羽田秀玄拉着她的手走在大街上,倒是和以前他被有希子拉着在花园散步的场景反了过来。
那是他才刚刚学会走路的时候。
有希子来羽田家见到好久不见的小弟弟已经学会了走路,脸上也长开,胖嘟嘟的变得十分可爱。
就像是洋娃娃一样。
在有希子的不断哀求下,两位家长终于同意让有希子带着他去玫瑰园转转的请求。
当时的两人就是有希子走在前面。
羽田秀玄拉着她的手亦步亦趋地走在后面。
恰逢玫瑰全部盛开的季节,好闻的香味在两人的鼻间不断流转。
偶尔飘来一些追求自由宁愿自折的花瓣,这些花瓣偶尔飞到羽田秀玄的脸上,偶尔出现在有希子的头上。
那样的记忆很深刻。
有希子的本性就是开怀的笑,是搞怪。
她慢慢开始不老实起来,一双眼睛开始乱转,那种刚刚失传的、独属于有希子魔力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羽田秀玄走马观花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可有希子看着刚刚走过的小吃店不走了。
羽田秀玄还以为是她累了。
结果一看她差点流出了眼泪的嘴角,他知道,以前那个有希子又回来了。
“小玄,要不我请你吃小丸子吧?”
看着羽田秀玄无语的眼神,她有些害羞。
羽田秀玄毫不犹豫地戳穿了她,“呵呵,有希子是你自己想要吃吧!”
“哼!”情绪稍稍恢复过来的有希子傲娇起来,“小玄你不吃就算了,本来我还打算请你吃小丸子赔偿你的。”
羽田秀玄摇了摇头,对她算是没有办法了。
自己作为一个大男人现在不和有希子一般计较,以后她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他牵着比自己大不少的有希子的手往着小吃店走去。
走在路上,有希子已经用另一只手开始掏钱。
她的零花钱不多,可以留下来能够不月光的就更少了。
有希子在口袋里翻找了很久也才几个硬币出现在手掌上。
最后本来打算请羽田秀玄吃一串的打算变成了两个人一起吃一串。
有希子显然高估了羽田秀玄。
在有希子眼中是小丸子,可在他的眼中,几乎就和他的拳头般大小了!
灵魂重新恢复神采的有希子走在前面,一手拉着羽田秀玄一手拿着一串丸子大跨步地走着。
她的一步需要羽田秀玄两步才能勉强跟上。
这是两人常常玩的游戏。
由有希子创立的,欺负脚现在要比她短的羽田秀玄的游戏。
偏偏羽田秀玄不愿意说说出口认输,这个游戏就一直到了现在还没有被取缔。
有希子下意识就这样毫无淑女风度地大摇大摆走了起来。
也许是内心有些愧疚,有希子倒也这次倒也不偷吃,她拿着放到羽田秀玄的嘴边,“小玄,看在你那么想吃的份上,就让你先吃吧。”
“不过你可不能多吃哦,我们一人一半,多出来的那个也归我哦。”
羽田秀玄看着眼前比自己嘴巴还大的丸子,心中有些拒绝,可耐不住她的期盼的眼神对心灵的折磨,他从侧边咬了过去。
羽田秀玄随便咀嚼了几口便囫囵吞了下去,强颜欢笑道:“味道还不错。”
“那小玄你再吃一个。”
有希子被他的夸张表演给欺骗到,一脸喜滋滋地又把手伸了过去示意他再吃。
羽田秀玄:“......”
良久。
但当有希子把最后一个放到他嘴边,说出“既然小玄喜欢吃,以后就都让你多吃一个吧”的时候。
羽田秀玄终于落荒而逃,“有希子,还是你自己吃吧,我已经吃饱了!”
有希子连忙鼓起嘴巴追了上去,
“不行,这可是秀玄你自己说要吃的!”
第3章 你是我的了
群马县的盛夏,蝉鸣声在杂木林间翻江倒海。
在羽田家铺着青色榻榻米的凉廊下,羽田秀玄正盘着小短腿,小口小口地喝着冰镇麦茶。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早已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前世他是个在人海中浮沉的普通成年人,现在投生在了群马县这片宁静的土地上,成了名门羽田家的幼子。生活优渥,家庭和睦,他原本的打算,就是安安稳稳地做个富家翁度过这一生。
当然,前提是没有那个隔三差五就跑来“折腾”他的麻烦精。
“秀——玄——酱!”
一声清脆欢快的呼喊穿透了蝉鸣。庭院的木门“砰”地被推开,伴随着一阵急促的木屐声,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柠檬黄向日葵连衣裙的小姑娘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在这个夏天,十岁的有希子已经出落得十分惹眼,眉眼精致灵动,笑起来时眼角微弯,带着一股天生的娇俏。
但在羽田秀玄眼里,这就是个精力过剩、酷爱演戏,还极其喜欢把他当挂件使唤的“小祖宗”。
“秀玄酱!快看快看!”有希子三步并作两步跳上凉廊,毫不客气地挨着秀玄坐下。她献宝似地从口袋里掏出两枚硬币,得意洋洋地晃了晃,“妈妈给的零花钱!我们去商业街买新出的波子汽水味碎碎冰,好不好?”
秀玄放下了手中的麦茶杯,小大人似地叹了口气,奶声奶气道:“有希子姐姐,出去会被烤干的。”
“哎呀,男子汉怎么可以怕热!”有希子不满地鼓起腮帮子,伸出双手一把捏住秀玄那肉嘟嘟的脸颊,肆意揉搓成各种形状,“整天坐在走廊上像个小老头一样,你可是我藤峰有希子罩着的‘头号跟班’!快点起来,姐姐牵着你走!”
羽田秀玄的脸被扯得变了形,只能举手投降:“知……知道了,快放手,脸要肿了。”
拗不过她的软磨硬泡,秀玄只能换上一双小凉鞋,被有希子牵着小手,走进了烈日当空的小巷里。
盛夏午后的街道空无一人,柏油路泛着白光。
有希子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蹦蹦跳跳地踩着路边的树荫,一会儿模仿电视里的歌舞伎演员摆个造型,一会儿又转过头来冲秀玄扮鬼脸。
“秀玄酱,你走得好慢哦!”
“因为我的腿只有姐姐的一半长。”秀玄面无表情地迈着短腿,小手却被她握得有些发汗,但有希子一直抓得很紧,生怕他摔倒。
“哼哼,那姐姐放慢脚步等你好了。”有希子笑嘻嘻地退后两步,与他并肩走着,还不忘炫耀似地挺起小胸脯,“放心吧,在群马这一带,有我保护你,绝对没人敢欺负秀玄酱的!”
秀玄看着她那一副威风凛凛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那就多谢有希子姐姐了。”
为了抄近道去杂货铺,有希子拉着他拐进了一条狭窄幽静的土路。两旁是老旧的木质栅栏,郁郁葱葱的紫阳花开得正盛,挡住了大部分阳光,带给人一丝难得的阴凉。
然而,这份惬意还没持续一分钟,前方的拐角处就传来了一阵喘息声。
有希子的脚步顿住了。
羽田秀玄也感觉到了异样,他抬起头,顺着有希子的视线看去。
在前方不过五六米远的土路上,不知何时站着一条土狗。那条狗微微弓着背,喉咙深处发出警告性的低吼,露出发黄的犬齿。
十岁的有希子平日里再怎么像个小魔王,到底也只是个没见过什么危险的小女孩。
“呀……”
在看清那条恶犬的瞬间,有希子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整个人僵在原地,牵着秀玄的手收紧,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秀、秀玄……有狗……”
在这个时代,恶犬伤人事件并不少见。这条狗站起来恐怕能扑到有希子的肩膀,而对于只有四岁、身高刚刚到人腰部的秀玄来说,更是庞大得像一头猛兽。
恶犬似乎察觉到了有希子的恐惧,喉咙里的呜咽声骤然拔高,前爪在地上狠狠抓挠了一下,龇牙咧嘴地往前迈了一步!
“哇——!”极度的恐惧终于击溃了小女孩的心理防线,有希子眼眶一红,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双腿发软得几乎要跪倒在地上,下意识地想要转身逃跑。
“别跑!千万别转身!”
一声带着几分严厉的稚嫩声音,出现在有希子耳边。
有希子泪眼婆娑地低下头。
原本被她牵在手里、平日里总是任由她捏脸揉头的四岁小男孩,连一丝慌乱都没有。
羽田秀玄轻轻挣脱了她满是冷汗的手,然后,迈着腿挡在了她的身前。
“秀、秀玄酱?!”有希子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伸手想要去拉他,哭喊道,“你干什么?!快回来!它会咬死你的!”
“闭上嘴,有希子,站在我身后别动。”
羽田秀玄头也没回,直接叫了她的名字。
在恶犬面前转身逃跑或者尖叫,只会彻底激发对方的捕食本能,以他和有希子的速度,不出三秒就会被从背后扑倒。
面对野兽,唯一的生路,就是比它更凶!
羽田秀玄死死盯着恶犬那双凶残的眼睛。他缓缓弯下腰,在路边摸索到了一块巴掌大的坚硬碎石,紧紧攥在掌心。
随后,小男孩深吸了一口气,向前重重踏出了一步。
“滚开!!”
一声与他外表格格不入的暴喝,从羽田秀玄口中发出。他还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石块,整个人迎着恶犬再次踏前半步。
恶犬前冲的步伐突然刹住,喉咙里的狂吠硬生生变成了一声呜咽。它惊疑不定地后退了半步,终于在羽田秀玄的对视下败下阵来。
它夹起了尾巴,不安地刨了刨土,最终发出了一声败犬般的哀鸣,转身夹着尾巴,顺着巷子落荒而逃,眨眼间就消失在拐角处。
燥热的风再次吹过小巷。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恶犬逼近到被彻底吓退,前后不过十几秒的时间。
“呼……”
确认那条狗已经跑远,羽田秀玄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手掌一松,“啪嗒”一声,那块石头掉在地上。
他的小脸上也泛着一层虚汗,双腿因为高度紧绷而微微有些脱力。
还没等羽田秀玄转过身,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具温热柔软的小身子就从背后将他紧紧抱住。
“哇啊啊啊啊——!呜呜呜呜!秀玄!秀玄酱!吓死我了!呜呜呜……”
有希子整个人跪坐在地上,双臂死死地勒住羽田秀玄小小的身躯,把满是泪水和鼻涕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放声大哭起来。
她是真的吓坏了。刚才那一刻,她甚至以为秀玄会被那条大狗撕成碎片。那个明明只有四岁、总是被自己当成小玩偶逗弄的小弟弟,居然在最危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挡在了自己面前!
那种巨大的恐惧与随后涌上来的震撼、感动交织在一起,让十岁的女孩哭得泣不成声,身子剧烈地颤抖着。
“呜呜呜……你怎么这么笨啊……为什么要冲上去……呜呜,要是被咬了怎么办啊……”
羽田秀玄被她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感受着颈窝里滚烫的泪水,他的心中泛起无奈,又有一丝莫名的温软。
他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有希子抱着自己的手臂,用变回平日里的童音,轻声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有希子姐姐。狗已经被我赶跑了。”
“呜呜呜……你还叫我姐姐!刚才你明明直呼我的名字了,还那么凶!”有希子一边抽噎着,一边把鼻涕蹭在秀玄高档的棉质短袖上,委屈得不行。
羽田秀玄眼角抽了抽,看着自己的衣服,叹气道:“事急从权嘛。不过,刚才某人不是还在夸下海口,说在群马这一带,由她来保护我吗?”
听到这话,有希子哭声一滞。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漂亮的小脸蛋此刻哭得像个大花猫,眼眶通红,鼻头也是红红的。看着面前还带着调侃笑意的羽田秀玄,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和异样情愫涌上心头。
自己明明是个十岁的“大姐姐”,结果遇到危险却哭得像个傻瓜。
而秀玄……他才四岁啊!
“我、我那是不小心!而且那只狗真的好大嘛!”有希子抹了一把眼泪,眼神闪烁地辩解着,但抱着秀玄的手却怎么也不肯松开。
她看着羽田秀玄掌心里被石头勒出的红痕,吸了吸鼻子,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她捧起秀玄的小手,凑到嘴边,轻轻地吹了吹气。
“疼不疼啊,秀玄酱……”她的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带着满满的心疼与自责。
“不疼。”羽田秀玄摇了摇头。
有希子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