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把玩着权杖，感觉自己穿越世界的方法又多了一项。
刚刚卡兰希尔打开传送门，让巨船缓缓沿着冰面行驶进来的时候，李维没有动手，就是在学习卡兰希尔对权杖的使用方法。
李维将权杖在手中转了转，往身边的空间一敲，顿时打开一扇传送门，露出面色愕然的镜子大师。
“哟，果然在看呢。”
李维对镜子大师微笑道：“怎么每次一看到我就跑？是你在未来发现什么了吗？”
希里原本看到狂猎还一副悠哉的模样，见到镜子大师，立刻将手中的佩剑对准了对方，满脸警惕起来。
这个镜子大师，可是李维认证的，暂时拿对方没办法的存在。
李维可是能够将一整个星球的地表掀翻过来的强者，希里难以想象镜子大师到底有多强。
镜子大师也露出笑容，就好像这里不是两军对垒的现场，也不是狂猎现身的灾祸之地。
“我们现在的游戏可不是很公平，你似乎知道很多有关我的情报，而我对你却几乎一无所知。”
李维不接他的话茬，直接竖起中指道：“谁和你玩游戏了？没人和你玩。”
刚刚镜子大师那句似乎随意的话语，就让李维感受到了一些能量的波动。
和这种恶魔打交道，果然要小心再小心，但凡接受镜子大师对两人的矛盾是一场游戏的定义，那就相当于立下了契约了。
镜子大师的表情冷淡下去，有些烦躁地皱起眉头。
“李维先生，就事论事来说，我并没有得罪你吧？”
“我的确和杰洛特有契约，但他的命运关乎世界，我无法改变他的命运，所以既无法伤害他，也不会给他提供太强大的帮助。”
“我不明白，这如何就惹到你，让你看到我的第一眼，就如此地……充满恶意，以至于想要杀了我呢？”
李维扭头看了眼狂猎的舰船，眼睛眨了一下。
眼皮所带动的魔能，将整个狂猎的舰船瞬间压碎，撵平。
于是整个舰船，只剩下一个人的身影。
依旧是镜子大师。
果然，李维面前的镜子大师顿时烟消云散，而狂猎船上的镜子大师，正站在吃力爬起来的艾瑞丁身边，有些无言地看向李维。
刚刚镜子大师假装无意中对李维透露，他无法改变杰洛特的命运。
这样的情报显然非常重要，但他说出来也只是为了吸引李维的注意力。
这样，镜子大师就能用空间覆盖的方式，创造出一个时间和外界不同步的独立空间，来和艾瑞丁达成契约。
李维想要杀死狂猎，镜子大师知道肯定是为了那个希里。
既然恩希尔没有起作用，那么艾瑞丁也不差。
只是没想到，还是被李维给识破了。
不过镜子大师感到厌烦的同时，也感到些许有趣。
以他这样的存在，和凡人博弈的时候，博弈的层级永远在契约内容本身。
而和李维这种在超凡层面的博弈，却是非常少有的。
“真遗憾啊，李维陛下，之前几次都让你闯入了我独立的时空当中，你觉得我不会再警惕你了吗？”
镜子大师对李维张开手臂，露出笑容。
艾瑞丁则在镜子大师身后吃力地站起来。
“这一次，我开辟的独立空间，是将艾瑞丁拉入盔甲内部的镜面当中，完全没有接触你将他压在地上的能量。”
“只要和你彻底没有任何接触，就算是你，也不可能打断我的行动。”
“我已经和这位艾瑞丁签订了契约……就赌他会不会被你杀死。”
“现在……随您的喜好处置他吧。”
艾瑞丁顿时抬起他的骷髅头盔，震惊地看着镜子大师。
“等等，我们的契约书……”
下一刻，艾瑞丁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他的手指在头盔上抓挠，随后猛然掀起头盔，将骷髅头盔丢到一旁。
只见他的嘴巴，已经被镜子大师宛如融合在了一起。
希里见状，倒吸一口冷气。
镜子大师刚刚也是用这样的手段，将恩希尔从人类变成‘刺猬’的。
她连忙看向李维，提醒道：“李维，艾瑞丁一定被镜子大师动了手脚……”
虽然希里知道这么明显的事情，李维肯定也能看出来，但提醒的行为是下意识的。
李维却看也不看艾瑞丁。
他只是挥舞着刚刚从狂猎们手中得来的权杖，打开了传送门。
艾瑞丁看到李维打开的传送门，顿时眼睛睁大。
因为透过传送门的画面，他能看到……那正是属于他的世界，艾恩世界的城市画面。
李维扭头走入传送门中，希里也连忙跟上。
而在李维将传送门封闭的前一刻，艾瑞丁立刻使用战术性传送术，在最后一刻传送回到了艾恩世界当中。
希里看着跌跌撞撞的艾瑞丁，直接将剑横在了对方的脖颈上。
她沉声道：“说，你和镜子大师到底立下了什么契约！”
艾瑞丁面沉似水，他低头看着希里的剑，直接把嘴巴凑了上去，然后一甩脑袋。
锋利的剑锋，顿时将艾瑞丁被融合的嘴巴分了开来。
艾瑞丁的嘴巴流着鲜血，他也穿着粗气，沉声道。
“镜子大师和我打赌，就赌你们会不会杀我。”
“他赌会，我赌不会。”
“如果你们杀了我，镜子大师就赢了……”
虽然艾瑞丁不知道镜子大师赢了会发生什么，但很明显，这个李维是不想让镜子大师赢的。
这种层次的斗法，艾瑞丁已经完全看不懂了，但顺着他们的逻辑来应该没有问题……
李维轻笑道：“真的吗？如果契约如此简单，你刚刚那副被镜子大师背叛一样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艾瑞丁顿时面色难看。
“他许诺会保护我，他许诺能给我打败你的力量……但他的表现，却完全只是想看你杀了我！”
希里有些为难地看向李维。
她也不清楚镜子大师到底有什么打算。
李维微微摇头。
“在契约方面，镜子大师是不会在字面意思上骗人的。”
“只要是字面上有的内容，无论呈现的方式多么扭曲，镜子大师至少在形式上都一定会实现。”
李维看向艾瑞丁，微笑道：“所以，大概率最后的情况是，镜子大师占据了你的身体，然后‘保护’你。而被镜子大师操控的你，自然拥有了可能打败我的力量。”
“代价，或许只是你的灵魂和记忆而已。”
艾瑞丁顿时瞪大眼睛，失声道：“他是恶魔？！”
虽然艾瑞丁过去不认识镜子大师，镜子大师这个名字，也是在那个独立空间中时，对方的自我介绍。
但作为历史悠久且长寿的艾恩艾尔人，对于有关恶魔的记载还是相当多的。
要如何对付恶魔，也只有一句话：不要相信恶魔的任何言论，也不要和恶魔签订任何契约，不要妄想你能在恶魔的契约中戏耍恶魔。
艾瑞丁顿时喘着粗气，李维能听到他的心脏开始疯狂跳动起来。
希里更是露出轻蔑的表情：“狂猎也会感到恐惧？你过去的气势呢？”
李维没有理会艾瑞丁，只是看着属于狂猎的世界，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
“嗯，还挺繁荣的……从中世纪城市的角度而言。”
“有那么多不同世界的奴隶，但整个城市的运行体系和艺术风格，全都依旧是艾恩艾尔族本身的东西。”
“看来你们根本不在乎不同世界的资源和智慧交换，是多么宝贵的财富，你们只是跨宇宙抓捕奴隶而已，真是浪费。”
虽然没有希里的情况下，狂猎无法自由地在多元宇宙穿行。并且空间门也不大，无法做到开启一个能够迁徙整个族群的大型传送门。
但依靠过去遗留的技术，导航员可以使用魔法，开启一些过去遗留的传送通道，以及寻找到不同世界之间比较细小隐蔽的通道。
没有希里，艾恩艾尔族只能像是老鼠一样到处钻洞，连打洞都做不到。
只有拥有希里，他们才能用盾构机，开启一个世界之间的大型隧道。
艾瑞丁不屑道：“那些无毛猴子？他们的世界哪有什么智慧，我们早就见识过了，不过是拾人牙慧。”
“人类极其愚蠢，寿命又短暂。任何先进的技术，只能维持一代人，很快就会被愚昧的民众浪费掉。”
“人类永远原地踏步的文明，对我们艾恩艾尔来说，没有丝毫的参考价值。”
希里无语地看着艾瑞丁。
“你现在不过是我们的阶下囚，还这么狂妄？”
艾瑞丁正要说话，就在这时，李维轻轻吹了口气。
随后，以三人所在的楼顶为中心，周围的所有建筑，人群，都在以极快的速度，溢散成无法通过肉眼观察到的细小分子。
但由于李维这次打散的物质太多了，以至于那些溢散的分子在空气中又会相互碰撞，最终形成满天滚滚黑烟。
艾瑞丁一愣，他此刻依旧被希里用剑横在脖颈，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世界，在刚刚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忽然物理意义上的灰飞烟灭。
他顿时怒吼着要冲向李维，却被希里干脆利落地斩断一条腿，跌倒在地。
希里为了防止镜子大师的契约成真，只是踩在艾瑞丁的背上。
但希里也同样神情复杂地看向不断四散的周围环境，轻声道：“李维，你……”
李维回过头来，微笑道：“无妨，希里，我知道你善良，所以我留下了那些被掳掠而来的奴隶们。”
“之后我们还要送他们回家呢……如果他们的家园，没有被白霜毁灭的话。”
希里的情绪，顿时顺着李维的话语流淌。
拯救被艾恩艾尔族迫害的其他世界居民，以及那些已经被艾恩艾尔毁灭的世界，都打破了希里对艾恩艾尔人的怜悯。
希里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坚定下来：“好。”
如果要希里主动按下按钮，来彻底灭绝一个种族，希里无论如何都不会去按。
但艾恩艾尔族本身就满手鲜血，而且李维做都做了，事已至此，已成定局。
希里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不然呢？和李维决裂？为了不断追捕她的狂猎？
当然，最重要的是……
李维实在过于轻描淡写了。
行动也过于果断了。
没有和艾恩艾尔的统治者有任何交流，没有放狠话，没有站在这个世界的天空上向人们宣告来自他的审判。
当毁灭一个世界成为目标的时候，这个世界本身的反应就完全没有意义了。
毁灭你与你何干。
正因为要毁灭你，所以没有任何交流沟通的必要。
呈现在希里面前的，不是血腥的屠杀，不是难以衡量的道德抉择，更不是好坏难分的种种情景。
而是李维说：好，把他们全杀了吧。
然后所有艾恩艾尔人便就此烟消云散，只留下被他们奴役的受害者，等着希里下一步的解救。
这完全无法刺激到希里的神经，甚至隐隐感觉解气。
但很明显，刺激到了艾瑞丁的神经。
“呃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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