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松开手,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过身去继续开路。
纱雾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被握过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他抓了我的手唉...”
她咬了咬下唇,把圆珠笔重新握紧,快步跟了上去。
又走了大约半小时,两人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
阳光终于能大片地倾泻下来,洒在草地上,映出一片明亮的金黄。
“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青山把砍刀插在地上,在一个树桩上坐下来,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个保温杯喝了一口。
纱雾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掏出笔记本继续补充地图。
她抬头环顾了一圈,把周围的几棵大树和一块形状奇特的岩石画下来,又标注了方向。
“青山哥哥,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在这个方向吧?”
她说着把笔记本转过来给他看。
青山凑近了一些,看了看纸上的标记,点了点头:“差不多,再往前走一段,应该就能看到那个山坡了。”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边,带着一点温热的气息。
“呜...”
纱雾的耳朵一下子红透了,她连忙低下头假装在看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圆珠笔的笔杆。
两人在空地上休息了一会儿。
“咕咕~~~”
“嘎嘎~~~”
蝉鸣声从四周的树冠里传来,带着午后的慵懒和倦意。
纱雾抱着膝盖坐在石头上,侧过头来看着青山。
他正仰头喝水的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汗水顺着下颌的线条滑落。
纱雾看着看着,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怎么了吗?”
青山放下保温杯,察觉到她的目光。
纱雾猛地回过神来,慌乱地别开视线:“没...没什么!”
“我...我就是在想,我们什么时候能爬上那个山坡...”
“再走一会儿就到了。”
青山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如果累了的话,我们可以再歇一会儿。”
“喝点水吧。”
他把保温杯递给纱雾的时候,能够清楚地看到她的手在颤抖。
“.....”
喝完水,和泉纱雾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休息好了以后,她把笔记本抱在胸前,说:“青山哥哥,我已经休息好了,可以继续走了!”
青山看着她那副‘急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那就走吧。”
纱雾跟在他身后,脸上的热度迟迟没有消退。
她低头看着自己鞋尖上沾着的泥土和草屑,心里的那份感觉越来越清晰。
“我想和青山哥哥待在一起,再久一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连忙甩了甩头,把那些胡思乱想压下去。
“我们走吧。”
纱雾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
林间的小路蜿蜒向前,两旁的树木越来越高大,树冠合拢起来,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光线暗了不少,空气也变得更加潮湿。
青山走在前面,依然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手里的砍刀不时挥出,斩断挡路的枝叶,为身后的纱雾开路。
“纱雾,这一段路有点陡,你注意脚下。”
“嗯!”
纱雾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踩着他踩过的脚印往前走。
他走过的路总是安全的,她只需要跟着就好。
这种被保护着的感觉,让她心里踏实而温暖。
“好像画得差不多了。”
纱雾低头看了看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满意地点了点头。
“累不累?”青山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还好...唔!”
一阵凉风从林间深处吹来,拂动她的发丝。
纱雾抬起头来,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到天空的颜色正在发生变化。
刚才还是一片明亮的蓝色,现在却渐渐暗了下来,像是被谁用墨汁一点一点晕染过。
“青山哥哥,天好像...暗了。”
青山停下脚步,抬头透过树冠的缝隙看了看天空。
这天气变化,完全无法预测。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要下雨了。”
话音刚落的瞬间,远方的林梢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像有巨兽在云层上翻身。
“轰!”
风忽然大了起来,树冠开始剧烈摇晃,发出巨大的哗啦声。
豆大的雨点砸落在叶片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来不及回去了!”
青山环顾四周,目光迅速扫过林间的环境。
雨水已经密集起来,透过树冠的缝隙倾泻而下,在地面上砸出细密的水花。
纱雾被雨点砸中,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跟我来!”
青山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握住纱雾的手腕,带着她朝侧前方的方向跑去。
纱雾被他拉着,脚步踉跄地跟上。
雨水打在她的脸上,顺着银白色的发丝滑落,很快就浸透了她的衣衫。
布料吸了水以后,紧紧贴在身上。
“这边!”
青山拨开一丛茂密的灌木,露出一片被岩石覆盖的崖壁。
在崖壁的底部有一处向内凹陷的岩礁,虽然不算深,但足以遮挡大部分雨水。
青山拉着她钻进去。
岩礁的顶部向外延伸出大约一米的宽度,挡住了从天而降的雨水。
地面上铺着一层干燥的沙土和碎石,比起外面被暴雨肆虐的林地,这里简直是避风的港湾。
“呼呼~~!”
纱雾弯着腰站在岩礁下,胸口剧烈起伏着。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不断滴落,银白色的长发贴在脸颊和脖颈上。
白色的衣衫完全湿透,布料变得半透明。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然后双臂不自觉地抱在胸前,脸颊泛起明显的红晕。
“先坐下来吧。”
青山面不改色,声音很是平稳。
他把砍刀放在旁边的地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还带着这个...”
纱雾小声说了一句,看着他利落地把周围的柴堆起来。
火星飞溅,上面冒起一缕细烟。
青山俯下身子小心地吹了几口气,终于燃起一小簇火苗。
他又往里面添了一些干燥的细树枝和落叶,火苗渐渐变大。
温暖的橘红色光芒在岩翘下亮起来,驱散了一部分潮湿的寒意。
“把湿衣服脱下来烤一烤吧。”青山背对着她,语气自然,“穿着湿衣服会着凉的。”
纱雾的脸更红了。
她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湿透的衣服,又看了一眼他背对着自己的身影,最终还是小声道:
“那...青山哥哥...你别回头。”
“嗯。”
青山应了一声,手里的动作没有停,又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树枝。
纱雾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慢慢脱下了湿透的白外套。
冰凉的布料离开皮肤时,带起一阵细小的鸡皮疙瘩。
她把湿衣服拧了拧,然后小心地搭在一旁的岩石上。
“....”
火光映在她白皙的背脊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她抱着膝盖蹲下身来,只穿着单薄的内衣,裸露的肩头还带着雨水残留的湿意。
“我...我好了。”
她的声音小得几乎被雨声盖过。
青山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递过去:“先披着。”
纱雾接过来,发现是一块干燥的棉布,应该是他平时用来擦汗的?
她把它披在肩上,棉布带着一股属于青山的气息,干爽而温暖。
她把脸埋进布里,深吸了一口气。
“是青山哥哥的味道...”
青山已经重新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枯枝。
他从背包里拿出几块肉干,用细树枝串起来架在火堆边烤着。
油脂被火一烤,发出滋滋的声响,肉香弥漫开来。
青山说:“我带了肉干,等一会儿烤热了就能吃。”
纱雾埋在布下面,目光落在火堆上跳动的火苗上。
雨声从头顶传来,像一首不知疲倦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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